105、13.守护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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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的报复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接到他通过黑魔标记传来的命令时，德拉科还在荒郊野岭中同同巨人们进行“亲切友好”的魔法交流，山谷中雷霆之声不绝于耳，碎裂的石块堆在谷口，堰塞出了一片浑浊的水泊。
砰——
拎着木棒的巨人向立于崖顶上的黑影冲来，却又一次地撞进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内，徒劳地咆哮者，他背后七零八落地躺着七八个巨人，嘴里吐着飞沙走石的粗重喘息，一位坐在地上的巨人仰天一啸，举起一块巨石往石崖上一抛——
轰！
一道红色的强光照彻山谷，巨石瞬间崩散成无数碎片，锐利的石块四溅飞射如同下了一场短暂的刀片雨，哗哗哗地砸出了一地坑坑洼洼的窟窿，在皮糙肉厚的巨人身上敲出了沉闷的噗噗声。
唯一站着的巨人再次发出一声怒吼，高高抡起木棒砸向气墙，却不料砸了个空，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栽在陡峭的石壁上，这时一道紫黑色的魔咒击中了他，巨人疑惑地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躯体，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但那片被魔咒没入的铅灰色皮肉上很快就亮起浓郁的紫光，他痛苦地吼出了声，疯狂地挥舞起木棒砸向前方石壁，震耳欲聋的吼声伴着宛如实质的音浪，震落了三面的石壁上的无数砂石。
见到紫光中透出了深红色，德拉科撤销了魔咒，居高临下地扫视了这群巨人一圈，幻影显形离开了石崖。
犹不甘心的巨人踩着脚下湿漉漉的土地，隆隆地蹬上了崖顶，他超过三十英尺高的躯体立在上面茫然地寻找了一会儿，忽而颓然地跪倒在地，向着黯淡的天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数千英里之外的伦敦远郊，尽管天色尚早，但午后一场大雨浇灭了今天本就为数不多的光线，德拉科遵循标记中的意志指引，于一丛灰扑扑的黄杨边现身。
“哟——我们的头儿终于来咯——”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德拉科抬眸看了一眼等候在此的几名食死徒，就将视线转向了他们前方泥泞的荒原。
这样无视的姿态显然使他们感觉受到了冒犯，嗡嗡的议论声不知由谁而起，一位体型足有德拉科两倍的食死徒不屑地干咳了一声，怪声怪气地说道：“啧啧，马尔福家的小少爷……”
在嘈杂声聚合之前，德拉科抬起了魔杖，一道道呼啸的黑光激射而出，他们眼前忽而浮现出一帘粼粼反光的水幕，被魔咒的攻击得摇晃不定。
随着最后一道黑光噗嗤一下击碎了水幕，一座风格奇特的庄园定格在了灰茫茫的原野上。
不少食死徒张大了嘴巴，队伍完全沉默了下来。
“怎么，”德拉科这才悠然出声，“主人没有告诉你们这次的任务目标么？”
食死徒们互相望了望，一位身量颇高的男巫出列道：“所以我们不都在这等你吗……”
“我可不敢当，多洛霍夫，”德拉科率先朝着庄园的大门口迈去，“攻破这座庄园，其他你们随意。”
他身后动作散漫的食死徒们闻言精神一振，连步履都昂扬了不少。
两排黄杨灌木引导的灰色石子路通向庄园正门，灌木被魔法精心修剪出圆润的球形，在魔法磁场的影响下，这样规模的丛林每年都能产出数量可观的、饱含魔力的黄杨枝条，被广泛地用于魔杖及魔法道具制作。
弗米尔家族在远东地区经营着成片的魔法森林，是世界神奇生物培育与运输产业链最顶层的家族之一，也是多位魔杖制造者最稳定的供货商。
黄铜色的锻铁大门装饰作用远大于防卫，大门后是一座以灰蓝色为主色调的宅邸，搭建它的每一块砖石都透着古旧的气息，却不带丝毫这个国度的文化痕迹。
德拉科目光闪了闪，一条猩红的蟒蛇钻出魔杖，缓缓攀上了黄铜大门——攻入这座庄园，自然可以知道它是不是被整体搬迁到伦敦的。
弗米尔庄园上空流淌着若隐若现的光芒，这是防护咒开启的迹象。
其余食死徒也纷纷有样学样，释放出厉火扑向大门，毕竟这个黑魔法最大的难点在于控制火势，而这对他们破坏这座庄园毫无意义。
厉火很快吞噬掉了大门，高大的橡木门庭通道两侧是连片的宽阔水池，看起来像是某座巨大喷泉的一部分，此刻正汹涌地蒸出白茫茫的水雾，又被风扭曲为巨大的漩涡墙，逐渐覆压了火势。
恢弘的庄园和畅通无阻的道路点燃了食死徒心中的贪念，德拉科原地不动的架势让他们心生不满，一两人试探着往前跑出两步见没有阻拦，其余人顿时一窝蜂地奔向不远处低伏的宅邸。
于是德拉科身旁就只剩了多洛霍夫一人。
“还有陷阱？”多洛霍夫谨慎地张望着，“这么大的庄园，没道理防御咒这么简单吧？”
“你没感觉？”德拉科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掩饰自己的探究。
“什么感觉？”多洛霍夫一惊，“那你就该拦下——”
轰——
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抱怨，在食死徒冲入门庭的瞬间，半边穹顶轰然倾塌，吞没了至少一半的入侵者。
反应快的几人只来得及跃下台阶，在一阵呛人的烟尘中疯狂地挥动魔杖。
“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同主人一起截击那位救世主，”德拉科挑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你也是纯血，连巫师庄园的防御都不清楚？”
“我们这样的小家族可不敢和你们比，”多洛霍夫黑着脸说，“主人是让你来看笑话的？”
“这可是他们自找的。”德拉科耸了耸肩，不慌不忙地踏上了门庭的通道。
宅邸里又传出嘶喊声，一大帮穿着枕套的家养小精灵举着刀具冲了出来，同食死徒混战在了一起，但不一会儿就倒在了血泊里，没了声息。
“巫师庄园在魔法磁场与巫师血脉经年累月的作用下能够诞生独立的意识，我们一般称之为‘活灵’。”德拉科居然还有闲心对多洛霍夫解释道，“家养小精灵属于庄园的一部分，自然也是它防护力量的一部分，而血液——”
他停在一滩混合着碎石尘埃的污迹前，诡异地翘了翘唇角，“——正是增强这一力量的关键。”
“你什么意思？”多洛霍夫紧张地盯着他。
“巫师将破碎的灵魂注入炼金术的躯壳，以心灵魔法和血缘魔法为核心制造出了家养小精灵为他们服务，”德拉科换了副严肃的表情，“他们比巫师更能代表这所房子的意识，也更能唤醒巫师庄园最强的守护魔法。”
话音一落，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震颤，仿佛要验证他的话似的，被蒸发了大半的水池开始翻滚，金色的光芒在水池上方乍现，像一场绚烂的极光，却又眨眼间汇聚成了一头庞大的人形怪物。
吼——
高达三十多英尺的怪物仰天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声，它手持一杆权杖，躯干上裹着一套模糊的金色铠甲，食死徒们都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朝台阶上退去，看德拉科一个人对那怪物举起了魔杖。
站在怪物的面前，德拉科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这是一个纯血世家最骄傲的防御手段，也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后手段。
巫师的守护神是魔法凝聚的守护意志，庄园“活灵”之于巫师的最大价值就是守护血脉，所以巫师世家能够利用“活灵”的力量召唤其血脉源头的强大生灵印记，完成这个守护他们领域的最强魔法——血脉守护神。
弗米尔庄园的守护神是一头巨人，一头无比接近神话的黄金巨人，德拉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它，尽管他知道最近自己魔力增长迅速，而这头巨人仅是那位强大存在的印记。
这是别人的领域，多洛霍夫或许不能察觉，但这片领域的意志在他们攻击之时就已锁定了他们，他周身滞涩的魔力循环告诉他，属于这片领域的意志正在调动它管辖的魔法磁场干扰他的力量。
心念电闪之际，黄金巨人的权杖猛然劈来，德拉科身形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巨人再次吼叫出声，几乎引动了一场小型地震，食死徒们顶着震落的砖石飞快地窜进了宅邸，同时慌张地朝它丢出一道道咒语。
运气好的咒语击中了巨人，在它身上打出道道涟漪，巨人权杖却猛然朝身后的空气一刺——
呲——
尖锐的破裂声爆发，权杖像是刺破了一层无形的玻璃墙，紧随而至的狂风卷起了一阵阵响亮的爆鸣声。
德拉科倏而出现在巨人头顶，刹那间一道幽绿的光芒势若闪电直贯而下，巨人的权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扬起一档，竟完全拦下了这道凌厉至极的魔咒。
眼见巨人又一次仰起头颅，德拉科飞身疾退，学自伏地魔的飞行咒成了这场战斗最好的防护魔法。
吼——
然而这吼声中也蕴藏着非比寻常的力量，三声过后，德拉科只觉得五脏六都汹涌地翻搅起来，体内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向大脑，太阳穴上像是有一万只贝斯特在跳舞。
继续拖延下去恐怕不妙，德拉科掉转魔杖，直接朝身后变得安静的宅邸射出一道道迅疾的粉碎咒，墙壁和屋檐顷刻间崩塌了大半，稀里哗啦的震动声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他毫不犹豫地飞入烟尘，被触怒的巨人动作陡然一折，权杖脱手而出，像一条锁定猎物的眼镜蛇准确地扑向敌人。
德拉科又一次发动闪现术反向拉开距离，方才瞬间破碎的防护已经证明了这杆权杖的锐利，他隐隐感觉这权杖有刺穿一切的力量，试图阻挡它的攻击绝对是不明智的。
可他不能一直躲下去，闪现咒的消耗太大，而身后的金光依然紧咬不放，恍若他自己的影子被半空中的光芒镀上了金粉——
——光？
德拉科视线掠过在金光的照耀下仿佛明镜的水池，飞速思索起对策——除了召唤者的献祭，发动血脉守护神也需要特定的条件，既然这条件并非宅邸本身——
一只漆黑的锥形瓶忽然跌进了水池，阴冷的气息骤然弥散，一个长距离闪现后，德拉科低吟出释放摄魂怪的咒语，一个个身披兜帽的黑影钻出了水面，吞噬着半空中的光芒。
水面悄然结了一层冰霜，巨人的影像终于徐徐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阵冷风刮过，带走了宅邸外墙的色彩，搭建它的砖石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幽幽传来，像是一声声不甘的咒骂，见证着这座巫师庄园的终结。
德拉科灌下一瓶魔力补充的药剂，重新收好摄魂怪，才往摇摇欲坠的宅邸中走去，路上顺手给幸存的食死徒补上了几记强效昏迷咒。
死去的庄园再也无法掩藏任何东西，他循着宅邸中仅剩的一点魔法波动，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这间洞开的地下密室。
“艾丽莎……艾丽莎……”
急切的呼唤声飘出石门，德拉科步入密室，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杰里安·琼斯，荣光协约上那位玩塔罗牌的光头男巫，正半蹲在密室中央的祭坛上，怀抱着一名发色苍白的女人，面容愁苦。
圆形的密室四面砖墙上都铭刻着古怪的纹路，正中央四方形的祭坛被四根纤细的立柱拱卫着，祭坛上方漂浮着一个银白色的人影，照亮了杰里安光秃秃的脑袋。
“咳咳……”老迈的咳嗽声拉回了杰里安的注意，他一扭头，德拉科就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杰里安张了张嘴，一双蓝眼睛因震惊而瞪得滚圆。
“抱歉，弗米尔，”德拉科毫无诚意地对半空中的人影说道，“我以为你能劝住你外甥女。”
“是啊，”银白色的弗米尔相貌模糊，“到底是我的错……”
“你明知道是艾丽莎在操控血脉守护神……”
杰里安放下怀中的女人缓缓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念珠，双掌合十于胸前，一只皱巴巴的手无声地滑落在他的脚边。
“你们怎么又凑到了一起？”德拉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双手环胸满不在乎地往石柱上一靠，闭起了眼睛，“贵圈真乱。”
血脉魔法的弱点在于它难以逾越等阶，暗算同级以上的生命存在。位于魔法界血脉金字塔尖的马尔福家族自然不用担心，因为那些抵御不住各种层出不穷的黑魔法与诅咒侵害的家族，早已湮灭于历史中了。
“我护住了她的灵魂……”杰里安嗓音沙哑，鼻音粗重，“我知道你会来……”
“虽然我很好奇你放弃家族传承后转修的东方魔法，”德拉科无动于衷，“不过我时间有限，而且我更好奇你们家是哪位泰坦的后裔，弗米尔？”
“这个啊……”老迈的声音里泛起笑意，“你都亲自体验到了我们的力量，你会不清楚？”
“如果你指的是差点送我去见我家先祖的那种力量的话……”
随着体内的魔力逐渐充盈，德拉科才觉得自己摆脱了一点儿巨人吼声的影响，他听着杰里安默默捻动念珠的声音，仍旧闭着眼睛，“天空之境……日光……克洛诺斯？”
诸神时代曾于魔法领域划出十二分野，如今神秘事务司的十二扇大门，正是这种划分的延续。
“要不是艾丽莎没被家谱承认，”弗米尔话语中的笑意不减，“或许我们就能见识一下马尔福家世代相传的魔法了。”
“我还没练好，”德拉科笑了笑，“正是因为知道她不姓弗米尔，我才敢踏进你家庄园啊。”
“狡猾的马尔福。”弗米尔笑骂了一句，“你考虑好了吗，巫师血脉本就不剩多少了，将无辜的家族卷进来你们以后就得学布莱克家族近亲结婚了。”
“我不知道您竟然如此胸怀宽广。”
“人老了……我为家族做了太多的错事，死后怎么也该正确一回……”
念珠拨弄的哗哗声越发响亮，上一刻还被伤感情绪笼罩的老人呵呵一笑，“我这一脉的传承可以全给你，只要你——”
“你这是在把我们家彻底往所有人的对立面上推。”德拉科睁开眼睛，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兔死狐悲的中立家族将视我们为仇寇，竞相离开这个国度，甚至断绝与马尔福的往来。”
“可你依然站到了这里，听完了我的条件。”
“你让我想起了我们那位‘伟大的前校长’，”德拉科嗤笑一声，“成交。”
“呃……”
念珠响声一停，弗米尔似乎感到惊讶，虚幻的影像更加不稳定了。
“反正主动权在我手里。”乌黑的魔杖在德拉科指间转了一圈，他垂眸看向地上骤然衰老的女人，“她这是血脉反噬还是力量透支？”
“都有。”杰里安往外挪了一步，示意他可以使用检测魔咒，“没有足够纯粹的血脉，发动庄园守护神的代价通常是生命。”
“你背弃家族跑到英国就是为了她？”一道白色的光芒绕着艾丽莎飞舞了一圈，过于明亮的光芒让德拉科眨了眨眼睛，“还是她妈妈？”
“我以为你只对魔法感兴趣。”杰里安瞪了他一眼。
“我也没指望从你那拿到琼斯家族嗅嗅般的探宝和鉴别魔法，”德拉科不以为意，“当然，你要愿意分享，我随时洗耳恭听。”
“你还有时间研究这个？”杰里安奇道。
“可以不学，不能没有，”德拉科变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在杰里安注视下取了一小瓶血，“你们不应当最了解这种心态吗？”
杰里安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德拉科收好瓶子，神情恢复了漠然，“你要是带着她被抓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送你们和弗米尔团聚。”
“没有不会保密的纯血世家……”
弗米尔身影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飘向他，轻松了许多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杰里安在交通司的职权完全可以协助你……”
“那我也事先说清楚——”
转身的瞬间，德拉科眼角瞥见斜对面的柱子上伏着一只渡鸦，渡鸦黑漆漆的眼中似有银光闪烁，“——我只会做血脉提纯的炼金剂，即便你能帮她度过凶险的力量唤醒阶段，但被榨干的血脉也无法诞生巫师了。”
“总会有办法的。”杰里安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13.守护之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