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赐恩劫》靓若疯兔

16、第一章

　　“你来干嘛？”燕小乙的声音传进了廿九的耳朵里。

　　瞧这自己被发现了，便放弃了蹑手蹑脚，几跨步走到了燕小乙身边坐下。

　　“也是，九品箭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
　　廿九一条腿放平，一条腿屈着抱在身前，将头歪枕在腿上，看着燕小乙，“怕不是从我开始爬梯子的时候你就发现我了吧？”

　　“不是，从你推门出来的时候。”燕小乙根本没有因为身边少女的出现而有任何变化，和廿九一样的姿势，一腿伸直放平，一腿屈在胸前，右手搭在屈起来的右腿上，左手搭在放在屋顶的弓上。

　　燕小乙正好今天当值，此时眼看已鼓至二更天，这皇宫大院里也都安定下来了。各宫的主子们，都已睡下。那些个巡夜、值夜的宫娥彩女也都偷偷打起了哈欠。

　　燕小乙例行巡查一遍之后，寻了个屋顶坐下。今日这燕小乙寻得的落脚点正是廿九的屋顶。也碰巧了，廿九这儿还真就有把梯子让她爬上房顶去。

　　“真的啊？不愧是燕小乙。”廿九顺势找话说下去。

　　“今日并无何处有药剂需求。”燕小乙没理廿九的话，反而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嗯……说是大川哥今日任务上受了伤，兵器有毒，师父让我来看看。”

　　靓之口中的大川哥是燕小乙手下的一个亲信。今日他们一队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些变故，有人受伤中毒，廿九便受令来医治。

　　都说运毒先学医，廿九在行医之上颇有天分，这运毒之法倒是给廿九提供了不少思路和方法。

　　“三处费老这个大毒宗倒是教出来个好大夫？”燕小乙不冷不热的开口。

　　“诶呀...说我学术不精别捎带我师父啊！”廿九还是弯着笑眼看着燕小乙。

　　燕小乙也侧过头看向廿九，只是看了一眼，没说话，轻声笑了一下，低下头去又微微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放向了远处。

　　也许是因着正在这漫漫长夜里，人们的情绪可以被无限放大。燕小乙落在这个屋顶也不是随意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着这片天空下，好像温柔一些吧。根本没想到廿九能上来，这个丫头倒是总让他感到惊喜和意外。

　　都说月下看美人，是愈觉娇媚。廿九生的好看，此刻处在星空下，眼睛里也有星星一样，燕小乙侧头的时候，意外的盯上了那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果然是让人宠大的小姑娘的眼睛，眼里不似这些燕小乙平时见过的，廿九眼里一捧清泉一样，干净温柔。

　　燕小乙不记得多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睛了，也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

　　“诶，”廿九轻轻出声儿找话闲聊，“你每天都这样守着啊？”

　　“轮班当值。”燕小乙的回答一向简短，声音却柔和了不少。

　　“那你是不是很无聊啊？”

　　“......我，习惯了。” “身为大内禁军统领，职责如此，保护皇帝安危不容疏忽”也许换了旁人问出这个问题，这便是给出的答案。话都在嘴边了，燕小乙却突然不想这么说了。应是这无边黑夜作祟吧，人都感性了起来。

　　“那...如果我以后来送东西的日子赶上你当值我便陪你吧！”廿九不等燕小乙作出回答，继续又说，“皇帝住在哪儿啊？”

　　燕小乙动了动头，片刻搜寻，指了一个方向，“那里。”

　　“哦……”廿九想了想又说，“那长公主住在哪里啊？”

　　“那儿”几乎没有反应的，燕小乙指出了方向。
　　廿九的问题实属无心，这宫里住的贵人们，她除了庆帝，便只想得起来长公主李云睿了。燕小乙倒是有些尴尬了，略有警觉地看向廿九，到嘲笑自己想多了。廿九问过了问题便一脸茫然的又看向了那一片黑压压的屋顶。

　　“可真厉害……”廿九语气倾佩的夸赞道，
　　“那，你住哪里啊？”又扯了一个问题问出，看向燕小乙，等待答案。

　　燕小乙倒是没想到这双玻璃珠子一样晶亮的眸子会突然又看过来，假装无事的错开视线，“不知道。”

　　这倒是真的，燕小乙从来没在黑夜里分辨过自己当值守夜时蹲过的房顶离自己的住处有多远，是什么方向。

　　“你下去吧。”燕小乙又开口，“夜里凉”这是没出口的后半句。

　　廿九也担心再呆下去会惹人厌烦了，便起身准备顺原路爬梯子下去。

　　不料想起身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裙子，重心一倒自己向后摔去，竟顺着房檐的坡度向下滑去。

　　燕小乙立刻反应在屋顶的一半截住了人，一手揽住廿九的腰，另一手撑在廿九肩膀侧边。像是把人圈在了怀里。

　　廿九哧的一声笑出来，“燕大人，我在检察院长大的。”

　　言外之意是，我多少会一些防身伎俩，即使从这儿掉下去也不会摔到的。

　　燕小乙倒是没想那么多，身边的丫头疏的没了身影，直直的滑下去了。这丫头先前爬梯子上了让燕小乙误以为廿九不会轻功，出于习武之人的反应，他直接就一个踏步把人给揽住了。此下廿九一笑，他还红了耳根，脸上表情一冷，廿九急了，“诶诶，我知道你自是出于救人之念嘛！燕大统领怎么会看着有人从房顶掉下去呢！这才出手相救的。”说着坐起来，冲燕小乙一拱手，“多谢大侠相救，这厢有礼了！”

　　然后笑嘻嘻的从屋顶顺势滑下，落进了院里，进了屋去。

　　燕小乙在屋顶躺下，听着屋内呼吸逐渐平稳，然后飞身离去。

　　夜里的第二轮巡夜已经晚了一炷香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