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一部评书》 小淡

4、第四节 众里寻他（她）千百度，遇见全不费功夫

　　喝口茶水，润润喉咙，费话少说，免得浪费口水，咱这就开讲。
　　书接前文，前文书咱说了，母亲大人要带上佳音去参加知青分别几十年后的聚会。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田佳音同学脸上的时候，她没有醒来；于是，第二缕阳光紧接着又赶了过来，田佳音同学只是翻了翻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睡了过去；这么说吧，怎么得也得是第七、八缕阳光照到田佳音同学时，她才大梦初醒。
　　醒来后的田佳音同学稍稍迟愣了片刻，随即按下了妍妍的手机号：“妍妍，我怎么醒来后发现自己眼皮一个劲儿的跳呀？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呀？吓得我都不敢动地方了。”
　　“是左眼皮跳还是右眼皮跳呀？”
　　“好像是就左眼皮跳动不停，不对，右眼皮好像也是在跳动，哎呀，左右眼皮都在不停的跳动。”
　　“二只眼皮都在同时不停的跳动，我想应该是好事和坏事要同时来到了。佳音，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才是呀！”电话那头妍妍边做学识状，边推了推眼镜。
　　“妍妍，你说的不是真的吧？好事我倒是没怎么的期待，只要坏事离我远点儿我就知足了！”
　　“佳音，你好自为知吧？我会默默地为你祝福的。我又有电话进来了，我先挂了！”
　　什么朋友啊！我真是交友不慎！也是多安慰我几句呀？人在这个时候就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佳音转念又一想：“管它什么眼皮跳不跳的呢？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到这儿，佳音一骨碌下床洗漱，收拾起自己来。那位也许好奇佳音是不是正在努力的打扮自己呀？因为咱们前文书不是说了嘛！一会儿母亲大人会带着佳音去参加知青聚会，好歹也是见个场面呀！按常理推断，这个想法是应该完全成立的，二十岁的女生打扮自己是太有必要了，就是没有什么聚会、活动，也应当像是每天吃的馒头一样收拾自己。不过，这个理论在佳音这儿根本就是行不通的，等同于死路一条。佳音的理论是：反正我田佳音到目前为止，虽然说不缺胳膊不少腿，但还是冰棍没包装纸，光棍一个，一个女光棍根本就没有装修的必要，所以佳音的打扮指的就是如果不出门的话，一不刷牙，二不洗脸，三不梳头，用佳音自己的话讲：“中国是一个严重缺淡水的国家，人口又多，能省点儿就省点儿吧！反正洗不洗都是自己的脸，刷不刷都是自己的牙，展现一个最原始的人类，无所谓啦！至于说要出门的话，那也就是洗三把脸：第一把，用水把脸沾湿，第二把，把洗面奶抹在脸上，第三把，冲掉抹在脸上的洗面奶。至于什么女生们梳妆台前堆积如山的化妆品，佳音一样也没有。佳音觉得她根本不需要，不过，站在化妆品厂商的角度来看的话，他们肯定会异口同声的希望像佳音这样的人类少点儿，要不然他们都会关门大吉的。
　　放下这边儿所谓的打扮只是洗三把脸的田佳音，另一头的阳光和妈妈已经做着专车正在高速公路上朝锦州的方向进发。一路上，阳光妈不停的给阳光讲七十年代她当知青时的情景。阳光听着，感觉妈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代，找回了自己已逝的青春。而阳光他自己呢？虽说现在正值大把的青春年华，本是一个无忧之人。可这从没受过挫折的富家少爷自从那日遇见了田佳音后就一直觉得脖子以上的脸混没了。
　　说书人有则讲之，无则忽略不计。这不嘛！时间、地点、人物又有了新的进展。
　　现在的时间是北京时间性15：00整，在锦州郊外的一处二层楼的农家乐里，三十来位50来岁的男男女女们正在渐渐的聚集到一起，当然了，跟在他（她）们身后的还有各自己的子女。
　　时间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七十年代的年轻男女们如今已无一例外的为人父为人母了；时间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当年的城里小青年们如今都已或有些许的白发或有些许的秃顶了；时间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而今在他（们）身后的孩子们不就正是他（她）们当时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时的年纪吗？时间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尽管几十年不曾相见，容貌皆不是当时的样子，但是见面时还是会准确无误的叫出彼此的名字；时间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几十年后的今天，他（她）们返城后的人生经历各自不同，亦或精彩、亦或平淡，但唯一相同的是他（她）都怀念当年作为知青上山下乡时的日子，不够确切，要在怀念前面加上深深两个字，是深深的怀念。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份深深的怀念，于是乎才有了今天这样的聚会。那些当年身着粗布衣裳穿梭在田地里的城里小青年们在一起热火朝天的回忆着往事的一幕幕咱们暂且扔在一边儿，不加理会，不是说不应该为此浪费笔墨。而是凡事都有那么个轻重缓急，说书人眼前一亮，不是因为太阳刺眼，而是贯穿我们整部书的书胆田佳音已经到农家乐的附近了。
　　佳音这脚上加紧步子，大步流星的走着，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寻思着，没有一刻平静的功夫。也许又有好事儿之人寻思这是为什么了？是思考饭桌上有没有自己百吃不厌的糖醋排骨呢吗？说书人书中暗中单表，非也。田佳音此时内心的思想感情犹如滔滔江水般奔流不息，用佳音自己的逻辑来推理的话，就是今天真的不应该出门，这眼皮跳动的真不是假的，当然在这部评书里，说书人本身并不是提倡封建迷信，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还望众位多多担待。佳音从踏出家门开始就衰事不断，犹如海浪，那是一浪高过一浪，浪呀嘛浪打浪。先是从自家的六楼往楼下走，一个正常人又不是青蛙四条腿，只有左右两条腿而已。可我们的佳音也不知是那根筋错位了，愣是用自己的左脚踩到了自己右脚不知何故松开的鞋带，后果就是直接回到了幼儿园打滑梯的时代，从三楼直接滑到了二楼半，身后的母亲大人为了配合佳音，来了一句六字经典旁白：皮真厚，没骨折。拍了拍身上的土，佳音总算来到了人行道上，按常理来说，这又没违反交通规则，正常的走人行道这总没错了吧，错！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能被呛死，这话儿绝不是天方夜谭，别人走人行道那叫一个畅通无阻，而我们的佳音今天就是点背儿到极点：走着走着，只感觉头顶一热，佳音用手一摸，这口气儿差点没上来。好家伙，一推新鲜的刚出炉的鸽子屎不偏不歪的落在了佳音的头顶，佳音这个郁闷呀！什么玩意儿，我脑袋又不是公厕。仰头望天定睛瞧看：只见得蓝蓝的天空白云飘飘，白云的映衬下一群鸽子正在捂着嘴嘲笑佳音：“小样儿，此化肥免费赠送，无须谢谢。”哎，总之，这一路不顺就是了，上了车没座，可下有了座，到地方了。花同样的钱，买了个站票。
　　下车之后的田佳音面对着郊外的一切，都觉得新鲜，暂且忘记了一路上的不快，更不会想到一场噩梦即将从天而降，当然，对于佳音而言，接下来要发生的绝对要比一堆从天而落的鸽子屎来得更有杀伤力。
　　阳光和妈妈倒是一路顺当的来到了目的地，平坦的高速公路，豪华的车子做着也舒坦，只是唯一的一点儿不悦是离锦州越近就会越发想起前者之事。哎！这也难怪，“触景伤情”嘛！
　　不罗嗦，这不嘛！田佳音和母亲大人、阳光和妈妈，总之是聚会的几十人都已经到达了指定的目的地。农家小院一时热闹了起来，二层的空间外加庭院里人头攒动，单从人气这个角度上来论断的话，那真叫一个“足”字。
　　三个五个一小堆儿，十个八个一大堆儿的人们尽情的聊着那段记忆中有苦有乐有青春的日子，笑声、叫声看的院子里的老松树也手捻须然跟着点着头。正是因为人多，即使坐到饭桌上，也不是在同一桌，跟在母亲大人身后的田佳音带着两个小眼睛透过穿梭的人流瞅瞅这儿，瞧瞧那儿，越发的觉得此行真的是了无生趣，真搞不明白母亲大人为什么会如此的兴奋，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回去，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那么田佳音的选择一定是把着门框也不会离开家门半步的。可是时间是不可能倒退回去的。如果时间可以倒退的话，阳光一定希望将时间倒退回没有遇见田佳音的日子，可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评书也就会不复存在了。所以呀，假想的事情是根本就不可能成立的。对于评书而言，一直常挂在嘴边儿上的话就是：“无巧不成书！”
　　这不嘛！说巧还真是立马就巧上了！说遇还真是就遇上了！
　　“大馒头！大馒头！大馒头！是你吧？”母亲大人对着刚加入到她们这一桌的一个女人喊着。
　　“三碗半！三碗半！三碗半！是你吧？我是大馒头呀！”话不多，好家伙，这一桌子人的注意力立马全都转移到了这二位的身上。
　　母亲大人讲着在佳音眼里等同于外星人般的对话。“母亲大人，你们的代号也太那个有些特别了吧？”
　　“哎，你是不知道，当年我们的伙食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高梁米加点儿咸菜条就是家常饭。我和你对面的孙姨住在生产队给我们准备的同一个宿舍里，我们对床，所以有什么事都不瞒着，那时候我和你孙姨吃着高梁米就想着如果哪天生产队改善伙食的话，一定吃个够本儿。结果真就有一回赶上生产队队长家办喜事，我们这些知青很多都参加了，你孙姨一个人吃了五个馒头，大的那种，顺手兜里还装了两个，我一口气大号的碗吃了三碗半大米饭，所以，回到宿舍后我们就彼此给对方起了个亲切的外号“大馒头和三碗半”。
　　“大馒头，回城后，开始我们不是还有联系来着吗？后来，我在锦州先前返城分的单位调到另一个单位了，然后再往你家寄信，被退回来了，说查无此人。我就想呀，我们是不是这辈子不能再见面了呢？没想到，这辈子还没过完呢，这不又见着了吗？”母亲大人越说越全情投入。
　　“哎，我呀，返城后分的单位不喜欢，然后家里老人还算开明，支持我学钢琴，接着我就考上了一所音乐院校，在这中间搬了两次家，所以我们的联系也就断了。说真的，每次看到那时候不多的黑白照片，都会想到三碗半你。想起咱们姐妹们在那段特殊的岁月里所体验到的生活，不可复制的生活。”
　　“咦，坐你旁边的小伙子是你儿子吗？我瞅着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呀？”
　　“阿姨，是呀，我上次不是问您，您对门的王亮为什么没在家吗？您不是告诉我他们全家去旅行了嘛！”
　　“大馒头，你儿子长得和你还真像。”
　　“三碗半，这话说的，自己身上的肉，自己的孩子，哪有和自己长得不像的道理？你这一说，我还没问你呢，哪个是你家孩子呀？让我也看看，我倒要看看三碗半的孩子像不像三碗半？”
　　罢！罢！罢！！！！！！！！无语！无语！真是无语了！！！！！
　　时间仿佛在田佳音和阳光面前静止不动了。因为就在刚刚母亲大人和阳光妈你一句“大馒头，我一句三碗半”的谱写回忆录时，阳光和佳音的四目就已经对上了。那可真是电光火石、雷电加交的四目相对呀！咱们女士优先！先说田佳音，田佳音心里那叫一个悔呀！在桌子上一看见阳光，她就知道真的应了妍妍当时的言论，阳光真的是个好人，而非一个骗子，接着她就联想到了自己那天的“女侠”行为多少真是有点儿过了，一口一个骗子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多伤人呀！可是现在即使是内心里认识到了失误，面子上也不能表露出来呀。只能固做镇定，强颜欢笑，静观事态其变。然后，见招拆招，决定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是阳光在饭桌上看到田佳音后的第一个反应。
　　“怎么办？是当众让那个臭丫头丢人，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还是……？不行，不能意气用事，看样子，妈妈和那个臭丫头的妈妈当年应该是有一定交情的，几十年后，妈妈很期待的一个聚会，我还是不要破坏气氛了吧？这笔帐，还是另找机会算吧？”
　　“三碗半，你闺女看样子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呢？”
　　“妈的妈我的个姥姥呀？对面的那位阿姨也太能扒瞎了吧？我要是文静，地球上就没有不文静的人了。”佳音心中纠正着。
　　“大馒头，我看你儿子也很文质彬彬呢！上次巧遇就觉得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小伙子，今日一见，将来肯定错不了，是个好苗子！”
　　“哪里的话，我儿子身上也有很多不足，还有待进步和不断提升当中。”
　　总之，这顿饭有四个人都没吃好，“大馒头和三碗半是因为竟顾着聊以前过往的幕幕了，而阳光坐的位置实在让他心里不爽，一抬头就能看见阴魂不散的田佳音。反观之，田佳音虽然本着为了这桌子菜，我早饭都没吃，不吃白不吃的没出息原则，往嘴里不停的塞，可是说实话，只是机械性的往嘴里塞着，根本就没吃出个味儿来。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同一个问题：“上次的事情莫非在他的记忆中抹去了？不能吧？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得烧高香了！”
　　阳光怎么可能忘呢！那可是他活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最丢人现眼的一件事情了，只不过碍于这个场面不能发作罢了。
　　正所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阳光和田佳音能有今天的相遇，在旁观者眼中完全是应验了那句老话：“众里寻他（她）千百度，遇见全不费功夫。”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今儿就说到这儿了，大喊一声：“下课，收拾书包，回家。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