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药的前一百年5 雪明死山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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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
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睁开了眼睛，我抽抽腿，感觉浑身酸痛，缓了一会，慢慢站了起来，舔了舔前爪上面的伤，或许是昨晚吃的那灵草的缘故，昨天晚上受的伤竟好的七七八八了。
用鼻子拱开柴房的门，我小心翼翼伸头出去探望。好一会发现没人才出了柴房。回去找雪明和大夫啦嘿嘿！
有一说一，我们狗类找路那是没得说，别看我昨晚不明西东跑了一夜，想回去经常待的地方还是很轻松的。
一路搜寻一路溜达一路找吃的，竟然走了一日一夜才回到楚留城。
待我精疲力竭走到药铺时已经是夜晚了。
不同寻常的是药铺的灯光还亮着，人声鼎沸的，要知道老大夫那个抠搜的！如无病人，入了夜早早便就把灯灭了，灯油是能省就省，怎得今日药铺里如此亮堂？
摇头晃脑的，我跑进药铺去找雪明。
铺子里没人，我跑进里屋，刚进里屋门，就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老大夫死了！只有人死了才挂白布的！
我到处乱窜，急得直哼哼，最后在里屋的堂屋看到了跪在蒲团上穿着一身孝的雪明。
人的一生，或许要经历许多离别。我们狗也是，那时我还是一条懵懂小狗，并不懂何为离别，倒先品尝了离别的伤痛，特别是我意义上的第一个主人，与我有救命之恩。
横冲直撞的，我噙着泪花，呜呜的扑进雪明怀里。
“小白”雪明看见了我，双眼含着惊喜与伤痛“你回来了啊小白，呜呜呜，师父死了小白！你去哪了啊，你不见了之后就来了对道士把师傅绑了问你的下落，我被关在铺子里，师父被绑在堂屋。等那对道士走了我进去师父就死了啊！死了啊！我还没学好师父的医术、还没来得及给他尽孝呢！”雪明前阵子上山采药晒得黝黑的脸哭的通红。
“呜呜呜汪呜呜嗷呜”我在雪明怀中哭哀，心骤然坠入冰窖，老大夫是受了我的连累。
那两个道士！那两个道士！
“小白，师父死前与我讲，你不是条普通的狗。我记得我十一岁做药童的时候你来的药铺，大抵是因为报恩而来。如今我雪明已二十有九，十几年的时光，你却跟与我刚遇一般。与你同时生的狗仔，大概不死也衰弱的不行了。你是条有灵性的狗。”雪明手抚着我的狗脸。，眼望着我的眼睛，神色哀切的说。
“我自幼被师父收养，如父子一般。我与你也相处了人生的大半时光。小白，在我眼中，你就如同我的亲人一般，我不会惧怕于你。“雪明摸摸我的头抽泣着。
“其实师父还有个儿子，名唤徽因，我唤他为大师兄。但大师兄却不学医。在我刚到药铺的时候，大概六七岁光阴，大师兄就闹着要修仙，便离家出走了。后来听师傅说，大师兄修仙颇有成就。我记得我幼时，大师兄待我很好，他是个很好的人，。不过大师兄舍弃尘缘，师父也因此郁怀一生。但是我总觉得是有缘由的，你以后实在走投无路了，可以去投奔大师兄，你若真有灵知，便也算我与师父的亲人了。”雪明把我整个都抱在怀里，头抵着头说。
我一时不知所措，有些觉得不对却抓不到要点。
“小白，师父虽因你而死，你不必介怀。是那两个道士的错，缘有因，因生果。你如若真有灵知，记得替师父报仇即可。大师兄的方位大概在出了楚留城一路西北，他居于一座漂浮的仙山上，具体怎样，你见到应该知道，跟我们俗世的山应当是不一样的。”雪明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我不停的用鼻子拱雪明的手，出于某种天性，我查觉到，雪明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在渐渐流失。
“此去路上，有四山一海，你还没见过海吧。师父与我说，大师兄说他与师父尘缘一场，年少外出，不得尽孝。父子情薄，却允了师父一诺，给了师父一颗玉珠，说危难时可唤来求助，只师父一人可用。但师父脾气倔，怪大师兄，宁愿死也没用。但是师父却嘱咐我，让我把这珠子交给你。虽你用不了，将来要遇见大师兄，做个信物也好。”雪明双眼悲戚，有泪渐渐从眼珠中落下来。也不擦，泪直直的落在我的爪子上，把白色的毛打的沉了下去。
雪明把手从我的头上移开，从腰间取了个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颗赤色的珠子，系在我的，颈上。系完便有些颓了。
我心中悲声长鸣，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把头拱到雪明怀里，却一声也不发，压抑的抽搐。泪把雪明的衣衫浸湿了大半。
“那两个道士走之前，不知给我喂了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白啊，我应当是活不长了。往后的日子里，师父和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得好好活着，我知你喜肉类，但其他的也约莫要吃一些，否则便要瘦了，你还是胖一点好看。别看师父平日里对你凶，但是你平时吃的那点肉，都是从师父嘴下省出来的。你多年未老，反而愈发健壮，街坊四邻其实早有谣言，是师父与人说，你是他一方一药调养的，呵，师父一生未撒过谎，为你可撒的圆满，师父他老人家还避着你偷偷的去给其他牲畜看过病类。小白啊，你要好好活着，小心那两个道士呀，刚见你的时候你也是条半大小狗了，现在长的很大啦”雪明把我的脸从他怀中抱出来，轻轻亲了我的眼睛。
我不敢睁眼，就这么呆着，这样好像就不会发生什么。
直到雪明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于是，我便又无家可归了。
那两个道士竟没再回到药铺，可能是觉得人死了，狗不见了，事情就结束了。
我强忍着悲戚，求告着相识的人给雪明和老大夫下了葬。
在雪明和老大夫的小土包前，我一个狗呆了很久很久，我既不知如何去报仇，又没有能力报仇。只是一个狗决定了要跟那两个死道士不共戴天，却连人都找不到。
我呆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上的白毛都变成了灰色。我才决定按照雪明说的，去那座不知名的仙山，投靠老大夫的狠心儿子。既然他是修仙的，我去投靠，多多少少，能学到可以杀死道士的法术。
就这样，我颈上系着赤珠，心里怀揣着雪明和老大夫，便出发了。
出了楚留城，我按照雪明说的一路向西北，途中还一直遭受那仙草的守护灵兽赤练蛇的追杀，那蛇甚是凶恶，我好几次死里逃生。那对道士也追过我几次，我虽仇恨，但却还是忍耐着逃掉了。
或是那灵草的缘故，我一路上甚少疲累，吃的睡的也很少，跑的也快，除了那蛇，其他的大型动物都不敢伤害我。但除此之外，还未察觉到那灵草的其他作用。
我走了很久的路，也浮了很久很久的水，走到我都快忘记终点了，怀揣着满心的痛苦与仇恨，一直向西北走着。终于有一天，一座飘在云上的翠绿山脉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心中欢喜又激动，直奔到山脉脚下，却发现如有屏障一般，丝毫不能前进。我大吠，跑着拿头往看不见的墙上撞，心中痛苦万分，以为再也没有了报仇的希望，直到撞的头破血流，晕在了那山脉脚下。
等到我后来长到很大很大了，体会到当时那份绝望还是悲戚，但是当时我以为雪明和老大夫的死会是我狗生中最悲戚的事情了，但是狗生，远远比一只小白狗想的要残酷的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山药的前一百年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