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也有广场舞》查查查理

11、搞事情1

　　搞事情第一步，先灌唱片。目前魔都只有宝来金有录音设备。上次去借器材龚劲就垂涎不已。
　　宝来金老板一直很神秘，即便是第一次在校长亲自带领下也只见到了他们的二把手。
　　是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典型的商人，一见他们就笑脸相迎。
　　这次是龚劲一个人来的，来人依旧很热情。
　　“龚先生您好，真是恰逢贵人精神爽啊。”
　　你看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即便他们校长借了人家设备再也不提归还这茬，人家依旧热情似火。就差卑躬屈膝把他请进录音棚了。
　　里面有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正在调试着什么。
　　“小姐，这位是蔡先生的学生。”经理介绍到。龚劲没想到宝来金二把手居然对此少女非常客气，“邱先生是来录歌的。”
　　“我知道。”少女示意龚劲坐下，经理识趣地关上门，“你把我哥弄进禁闭室的吧。”
　　“秦吴生是你哥哥？”
　　“是兄长。”
　　“嗯，事情经过了解了吗？”看起来少女有点兴师问罪的样子，龚劲解释道，“令兄与我之前全是一场误会，如果不信可以问问学校老师。”
　　“不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不用那么紧张，只是随便问问。”少女自我介绍到，“你唤我密斯秦就好。”说罢又摆弄起手旁旧式黑胶唱片的唱针，“能让我兄长吃亏的外人，你是独一个。”
　　“你的意思是？”龚劲已经打算告辞走人，他可不打算接下来低声下气求人。
　　要求也是校长去求。

　　“听说邱先生手里有很多新曲子，我们做个生意吧。”少女说的很爽气，“我们宝来金名下有很多歌手，但写曲子一直从外面请洋人谱曲，或是直接翻译西洋曲子。上次有朋友在青江有幸观看了邱先生的演出，转告与我，十分钦佩邱先生的才华。”
　　“不用那么客气，称呼我字龚劲就行。”龚劲已经在各种场合刻意区别邱子文这三个字，他也不知道邱子文哪天回来，注意点确实没错，现在他做这些也是想赚点钱尽早搬出去，不给冯母一家再添麻烦。
　　“好的，龚劲，怎么样，有兴趣吗？”
　　“宝来金是你全权做主？”龚劲在掂量眼前人的份量，“那些设备是你自己做主买的？”
　　“当然。”
　　“长期供货渠道吗？”
　　“是我在国外留洋时期认识的朋友，他们很希望能与种花人做生意。我父亲会全力支持我的事业。不用担心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好的，谢谢您的诚实，合作愉快。”这一切也与蔡校长告诉龚劲的并无意外。

　　与秦家二小姐的合作就此开始，也正合他意，毕竟年轻人与年轻人沟通更有效率，之前他还在担心宝来金会不会有秦小姐的长辈插手。
　　他们先是录制了先前在青江表演的几首曲子《战定不退》、《赤子之心》、《难忘今宵》合辑黑胶唱片，然后准备了一首朴树的《白桦林》准备在北方洋人驻扎地区发行。
　　这件事是交给秦经理去办的，就是宝来金的门面经理，后来才了解到秦小姐才是宝来金的幕后管理者。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秦小姐有点讶异龚劲对这件事的接受速度。
　　“需要惊讶什么？”
　　“我是女士呀。”
　　这年头男人都是有点自以为是的，尽管新政府脱离了北方封建清政府的管控，独立了出来，但封建思想还是大致相同，认为女人应该待在家里。幸而家里开明愿意让她帮助家族做生意，然而出外待客的基本都是她爹的手下。
　　“女士男士都是人，事情是留给有本事的人的，谁行谁上。”
　　跟秦小姐相处了几天，看得出来她也是同样办事爽快的人，龚劲说话也没那么拘谨。
　　弄得秦小姐直呼这张乖巧的脸完全跟这促狭的性子不符。
　　打破拘谨的两人反而两人工作起来更合拍。

　　新唱片发行采用了宣传会售卖的形式，安排了秦经理亲自去做这件事。
　　现在南北虽然局势紧张，但普通百姓还是可以互通，再一个是南北交界处是租借地，清政府无权干涉，有很多葡萄牙法国德国英国等国外的逃难贵族聚集于此，现正值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龚劲特地录了这首《白桦林》作为反战歌曲。还请学院的同学拍摄了MV。这个时候还没有有声录像带的存在，他们是一边放歌曲一边放录像。
　　就相当于给画面配音。

　　他想先试水，为接下来的电视宣传做准备，新政府如果不傻，一定会跟蔡校长合作，建立自己的官方电视台，让民众听到来自政府的声音，这对一个新建立的政权简直太重要了。

　　MV是龚劲根据原曲提供的歌词意境而改编的故事。
　　男主角选的是乙班的一位个子高挑外貌清俊的同学，女主分不同年龄阶段，分别需要二十岁、四十岁、白发苍苍的六七十岁的演员。
　　四十岁好找，直接就是大杂院秦姨，演戏底子也有，虽然是戏曲，但表演形式稍作改变就行。年迈老演员也直接由秦姨担当，画个老年妆就行，大杂院里人才济济。
　　有两口子早年父母还在，家里就是祖传干戏班子化妆这一行的，影视表演妆不需要戏剧那么夸张，但只需要龚劲提点一下，一通百通。

　　但是最难得的是年轻女演员难找，宝来金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歌手，要不就是年纪轻轻但世俗味太重。
　　他们要找的是演新婚不久的年轻女人。对他们来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秦小姐干脆找到龚劲说你看我行不行。
　　“行啊，求之不得。”
　　龚劲佩服她，在如今这个社会风气下，出来抛头露面，还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歌曲拍摄地点在学校，全校师生都发动起来，下午三点一放学大家都不回家。自发在学校搭场景，人工降雪。
　　经过青江军校的两场演出，学校同学们都热情高涨，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动力。
　　以前学习音乐，选择音乐学院，基本上都是家里不需要他们承担什么家族责任，自己也觉得学习音乐玩玩，没有真的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或者是靠音乐艺术做点什么。
　　自从蔡校长回来以后在大会上发言了一些未来学校的发展方向，他们顿时觉得前途光明了起来。自己喜欢或者有趣的事情有很大可能变成谋生的手段。变成一门职业。他们在台下听得热血沸腾，仿佛自己正在经历，不，是参与未来重大的事情，这对正在经历成年困扰的年轻学子，渴望成功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来的太是时候了。

　　不得不说一句，真的是人多力量大，ｍｖ录制从选角、定装、搭摄影棚、录制、排练对台词、正式拍摄。后期，没有后期，这年头的设备只能一条过。为了不浪费胶卷，大家一个场景排练了不下百遍。
　　整首ｍｖ录下来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就搞定，在龚劲看来实在是高效。

　　首发在北方，洋人聚集地。
　　发行当天走在街上的汉人寥寥无几，大都是拉黄包车的苦力人，一个洋大爷们常去的孔雀酒店热闹非凡，不知大人们得到什么消息，虽然他们平时也是趴踢聚会，但今天格外繁忙。
　　这个时候汽车在国内还是非常稀有罕见的玩意，清政府从国外进口了几辆。整个皇室也就一辆，都是皇太后在皇宫里出行游玩之用。
　　洋人租借地也只有各个领事馆有资格用，至于这些落魄贵族，那是有钱也买不到。再说每年需要像自家领事馆的驻扎军队缴纳高昂的安保费用，不然就要被遣送回国。比起回国被起义军批，斗，被没收所有财产的日子，或者被派出去打仗。
　　他们还是宁愿留在这里好些，各国贵族还是相处的很好，当地清政府对他们也还是相当友好。
　　黄包车一趟又一趟的拉着这些洋人先生太太在门前停下，门口挂了一个大大的戏曲牌子，黄包车夫王贵难得瞟了一眼，平时他都是收钱走人，赶紧跑下一趟生意。今天被牌子吸引住了，上面居然是咱们汉人自己。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望着一片树林，树林的镜头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扛着洋枪出走的虚影，看得出来都是咱自己人。这幅画看得王贵麻木的心里一紧，他想，在洋租界讲汉人的故事，大概是没什么好下场。

　　威尔森夫人是法租界著名的交际花，她也是法国某贵族的情妇之一。同时她也是最受宠爱最有价值的情妇。因为她总是能讨得公爵欢心。
　　就像现在，她带公爵来戏院参加某个种花国商人的歌曲发布会。
　　她不知道什么是歌曲发布会，但她听到这个姓秦的商人承诺，如果以公爵名义以后共同发行，那么收益将对半分。并且长期免费借用孔雀酒店作为娱乐平台。
　　她才不管什么借用酒店呢，反正这个酒店有三层都属于公爵的私人财产，借不借还不是她珍妮弗.威尔森一句话的事情。
　　她注重的是娱乐，是放松。哦天呐，鬼知道他们还要在这个国家待多久。
　　没有聚会没有歌舞，没有剧院演出的日子简直太无聊了。他们就是那几出歌剧天天唱，唱得她想作呕。天知道好好的一首歌曲为什么多听几遍就腻了。
　　威尔士太太想，管它是什么人演的或是唱的或是什么语言，只要是新鲜的玩意儿，就都给大家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