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慢慢爱》水色土豆

7、第7章

　　齐冬把夏天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三月的季节，空气微冷。齐冬穿一件绒绒的白色毛衣，随意的坐在软椅中，看着面前一脸勉强的夏天。

　　“你不想问我和周扬的事吗？”齐冬端着咖啡，淡淡的开口。

　　“你以为我今天是干什么来的？”夏天不答，反问一句，眼里的敌视显而易见。

　　齐冬弯起嘴角。夏天紧盯着他，不得不承认，齐冬很漂亮，对于一个男生来说，这种漂亮带有相当的诱惑性，不管是对异性还是同性。

　　“我喜欢周扬，”齐冬轻轻笑笑。“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起就喜欢了。”他的眼神飘向窗外，“那时我们军训刚回来，我记得你总是跟他黏在一起。他对你很温柔，那次晚上上形体，你的脚不小心崴了下，晚上11点了，他跑了很远，去24小时药房买了云南白药送到寝室。”齐冬垂下眼睛，手指抚摸着杯口。“也许就是那时，我开始希望我是那个他温柔相对的对象。期末汇报结束的时候，我终于耐不住，跑去向他告白。”

　　夏天握紧咖啡杯把。果然，那时周扬其实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齐冬真的对他说了喜欢他。
　　“当然，被他拒绝了。当时我很伤心。我寒假有些事必须要留在北京，在得知他也要在这里留很久后，我真的很高兴。我对自己说，这是机会，于是我找上门去，希望能借宿他家。你也知道在这片儿租房子不便宜，”他叹口气，又微微笑起来。“他不是会拒绝别人的人。”

　　“所以？”夏天口气冰冷。

　　齐冬靠在椅子上，直视着夏天：“这段时间，我们接触更深了，也更加了解对方了。我知道，你是他很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他最近在做一个策划，一直很忙，也抽不出时间来跟你聊聊，所以我就——”

　　“砰”的一声，夏天双手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来，同样直视着齐冬，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要说的就这些，我就不奉陪了。”

　　“怎么，你这么生气，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好朋友和男人在一块，还是因为你自己也……”齐冬不为所动，淡淡的注视着夏天，眼中有一抹玩味。

　　夏天一噎。扶在桌上的手渐渐用力，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沉默了几秒，只得强装镇定的开口：“没有必要告诉你！”

　　齐冬仍旧保持着微笑。夏天以极大的动作拉开椅子，快步走出了咖啡店。一直走到齐冬看不到的地方，夏天忽然失了全身力气似的，靠着墙角缓缓滑下。疼痛渐渐缠上心口，一种溺水一样的感觉慢慢缠住了他，夏天不由开始大口喘气，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年落水时，周扬奋力游来伸出的那双手。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夏天狠狠的咬紧嘴唇，直到口中隐隐有了腥甜味，还不松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不单纯的？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开始分外在意他的一言一行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想要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念头的？为什么要来到这所学校，如果没有他……夏天猛的使劲甩甩头。有什么好伤心的？不过是周扬找到了自己的路，找到了自己的未来，只是，那未来里没有他。即使这样安慰着自己，那愈来愈堵的心口还是没有丝毫缓解。无视路人诧异的眼光，夏天抓着胸口，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那次会面之后，夏天和齐冬见面仍然表现的若无其事，就像普通同学，只是他们从来不说话，更确切的说，是夏天不说话。三月过去，四月到来，周扬一直没有联系他。有时，在学校远远的看到他，夏天总是下意识的躲开。周扬已是大三下学期，课很少，这种机会其实并不多。夏天的黑眼圈越来越大，T恤穿在身上也有了些晃荡。刘家奇实在看不过去，又问不出发生了什么，只得周末强拉着他出去玩散散心。

　　不过刘家奇去的地方，除了酒吧就是慢摇吧。夏天倒是乐得被他拽去各种pub，只要能让脑中不再想着那些痛苦的事，让他做什么都好。

　　“哎，今天带你来的这地儿不错吧？”刘家奇醉醺醺的揽着夏天的肩膀，已经有些意识不清。

　　“不错，”夏天敷衍着，他也喝了不少，头有点晕。“你老实坐这儿，我出去吹吹风，这里闷死了。”

　　“那你快点回来啊！”忽视刘家奇的大呼小叫，夏天踉跄的走出门去。

　　顺手点上一支烟，夏天微微仰头，吞吐着云雾。半晌，有些自嘲的倚在电线杆上。应该习惯的，不是吗？就像这手中的烟，才学会没两个月，却习惯了把自己包围在这混沌中。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干吗呢？也许和齐冬……妈的！夏天突然骂了一声。想这干吗？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狠踩几下，夏天刚想转身回去，却看到马路对面——那不是齐冬么？

　　夏天皱眉，虽然很想强迫自己马上回酒吧，但却不由自主的望向对面。那果然是齐冬没错，他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家正门上着锁，但窗户中却透出暧昧灯光的酒吧旁说话。等等，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齐冬主动勾住了那男人的脖子，那男人居然搂住齐冬的腰，手还往下滑……夏天简直有点痛恨自己的视力，那两人站在阴影里，他还能够看的如此清楚。眼看着齐冬和那男人的嘴唇就要相碰，夏天再也忍耐不住，左右扫了眼路上没车，便狂奔了过去。

　　“咦，夏……”一句话还没说完的齐冬来不及惊讶，脸上已重重挨了夏天一拳头，被打得跌在一边。

　　夏天此时已没有了理智，脑子中仅仅知道一点——这个家伙，居然给周扬戴绿帽子！

　　又踹了齐冬一脚，夏天还想再扑上去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抓住了。那个和齐冬一起的男人，毫不留情的打向夏天。夏天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已经红了眼，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喊道：“别打了！打110了啊！”夏天好像什么都听不到，有血流下来，滴在地上，但他却觉不到痛。是不是因为心里更痛？

　　刘家奇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围观人群，扯住夏天的手：“你他妈疯了！有人报警了，快走！”

　　夏天不答，抹了把脸，还想再冲上去。那男人被齐冬拉着，也挂了彩。刘家奇一看劝说无效，猛地拉了夏天就跑。夏天毫无防备，被他拉了个趔趄，只得随着跑了。一直跑过一个路口，刘家奇才停下来，夏天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操，你小子疯了是不是，你知道要是被110抓着我们什么后果吗，我们全得退学！全他妈滚蛋！”刘家奇指着夏天，一脸的愤怒。“我不知道你跟齐冬什么过节，但你不能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解决吧！”

　　夏天坐在地上，也不抬头，声音闷闷的传来：“你可以走啊，我没有让你陪着我。”

　　刘家奇一把拽起夏天的领子，声音嘶哑：“你他妈这叫人话吗？老子把你当兄弟才在这儿！你要是这么说，我马上走！”

　　夏天沉默着，任凭刘家奇抓着他摇晃。

　　刘家奇吼了半天，稍微消了气，松开夏天：“走，去医院把。”

　　夏天抬起头，眼睛迷离的望着刘家奇，微微咧开嘴：“哥们儿，谢谢你了……”

　　刘家奇看着夏天满脸掩饰不住的痛苦，无奈的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