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慢慢爱》水色土豆

3、第三章

　　“你小子干吗去？”本来想打个招呼就过去的夏天被周扬一把拽了回去。刘家奇站一边儿，无聊的点上颗烟。

　　“嗯……不干吗，这不，那个什么……酒吧有个摇滚演出，我们去看看去。”夏天在周扬审视的目光下，居然有点结巴。

　　周扬松了手，瞄了眼刘家奇，皱着眉看着夏天。虽然他在艺术学校上了两年多学了，但对酒吧这样的地方还是很不以为然。而且夏天他老妈再三叮嘱周扬，要看着点夏天，别让他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你就那么闲啊？除了去酒吧没事儿干了？你妈要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夏天扬扬头，暗地里给自己打打气。“是没事儿了。哎你该干吗干吗去吧，别老盯着我啊。”

　　周扬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夏天好容易鼓起来的点勇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你要没事我就先走……”夏天心虚，想赶紧溜号儿，话还没说出口，夏天就被打断了。

　　“你要这么闲，就来实践吧。”

　　夏天一下愣在那。“实践？”

　　“今天就放你玩去，”周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下星期开始，我看你还有没有时间玩！”

　　周扬撂下话就闪人了，刘家奇抓过还在发愣的夏天，问：“那就是你说的周扬啊？”
　　夏天摸摸脑袋。“对啊，怎么？”

　　“没怎么，还挺有魄力啊。”刘家奇嘿嘿一笑。“走吧，再不走就开始了！”

　　夏天很快就明白了周扬的意思。表演系排练了部话剧，很快就要在学校小剧场上演，大三的周扬是这戏的舞台监督。所谓舞台监督，就是从这部戏的制作开始跟进，负责演出期间的统筹工作。导演的工作是导演这部戏，演员的工作是演出这部戏，灯光音响布景各司其职，那么谁把这些人统筹起来，以一种和谐高效的方式来共同工作呢？就是舞台监督及其带领的管理团队。这并不是说舞监是最高头儿，而是说，舞监及管理团队是各部门的协调者。管理系三年级的学生开始在学校实践中担任各种管理工作，而这部戏就是周扬做舞监。

　　夏天被带到音响控制台的时候，心里不能说没有兴奋。毕竟不是每个学生进校就有接触这种工作的机会。

　　周扬给夏天安排的活儿是音效助理，还有一个大二的管理系女孩儿和他一起。俩人的工作就是在话剧演出时，根据导演的安排准确的把音乐音效播放出来。按理说夏天应该在排练后期就跟进，不过他也有课，当排练和上课冲突时，只能以上课为重。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因为这个逃课早退的话，你就别干了。”周扬警告夏天。他知道逃课的处罚是相当重的。

　　“知道！”夏天有点不耐烦。他对音效这活儿可是充满了好奇和热情。

　　“怎么着，能干好这活吧？”周扬看看夏天，颇为认真的问。

　　夏天盯着控制台，满眼的渴望。“哎哟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那行，”周扬拍拍夏天，“今天开始进剧场装台合成，你什么时候来我会通知你，现在你先回去上课吧。”

　　“哦。”夏天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控制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第二天下午5点，夏天早早解决了晚饭，再到剧场的时候，发现布景已经安装完毕了。这次是个根据历史小说改编的话剧，景做的倒不小，夏天看导演和演员还没来，其他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也没人注意他，就窜进了后台。看看后台没人，干脆上了舞台。

　　“哟，这布景做的还挺结实。”躲在布景后面，轻轻晃晃那足有三米高的木板，夏天慨叹。

　　“你在这干吗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夏天吓得一激灵。周扬不知不觉站到了他背后。

　　“操，你要吓死我是不是！”夏天喘口气，抚着自己胸口。

　　“我还没说你呢！不准私自上舞台，赶紧给我滚下去。”周扬也不跟他客气，抓着领子就把他给拎下去了。夏天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不由郁闷。自己就比他矮几公分，这力气怎么差的这么远！

　　不一会儿，人便来的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合成。所谓合成，就是将灯光、音效及其他效果与演员表演合成到一起，成为一台拥有更好视听效果的演出。夏天和大二管理系女孩儿，叫李芸芸，坐到了音响控制台前。刚才已经有剧场老师将控制台的控制方法告诉他们了。灯光和音响控制台都设在观众席二楼，当然一般情况下二楼不对观众开放。

　　夏天无聊，便托着腮望下去，恰好可以看到周扬带着黑色对讲机在舞台上场口那儿忙的乱七八糟。李芸看了他半天，开口问：“你认识师哥？”

　　“啊？”夏天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你说周扬啊。是认识。”
　　李芸芸便笑了。“你是导演系的对吧，我还真是很少见到导演系的来做音效呢。”

　　“是吗？我觉得挺有意思。”夏天笑笑，突然好像想起了，问：“师姐，你跟周扬熟吗？”
　　李芸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我要是跟他熟就好了，周扬可是传说中的师哥啊。”

　　“什么……传说中的？”夏天蒙了，问。

　　“哈哈，周扬师哥长的帅，性格好，能力强，对师弟师妹那叫没话说，这不是传说中的好师哥是什么啊？十年难遇啊。据说追他的师妹都快一个排了。”李芸芸捂着嘴乐。

　　夏天张着嘴巴，半天才合上。敢情周扬这么受女生欢迎！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夏天还没说完，就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不由哀嚎：“周扬

　　你是鬼啊！怎么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

　　周扬瞪他一眼，转向李芸芸：“芸芸，控制台没问题吧？”

　　李芸芸迅速回答：“没问题。刚才老师来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好。”周扬笑着，说：“辛苦了，待会开始合成，加油。”

　　等周扬下楼了，李芸芸才陶醉的望向夏天。“你看，师哥多温柔啊，笑起来也那么好看……”

　　我操，哪里温柔了？夏天在心里狂翻白眼。声音？嗯，刚才声音是跟平时对自己说话不太一样，不过那就是温柔了？笑起来……好吧，笑起来是不错，不过……为什么他对自己从来不是这样？！周扬这个两面派！

　　夏天还没咬牙切齿完，李芸芸手中的对讲中就传来了周扬沉稳的声音。“大家注意，现在开始合成。”

　　一晚上的合成下来，夏天颇有些晕头转向。好在李芸芸在旁边，把所有的音效点都记得一清二楚。晚上回到宿舍，刘家奇便凑了上来。“哎，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夏天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宫一磊在旁边不痛不痒的来了一句：“别问了，他准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才受刺激！”夏天一骨碌翻起来，四下打量一番。“怎么就你们俩人，齐冬呢？”

　　“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刘家奇大大咧咧的说：“咱几个人里就数他最神秘，整体见不着人。”

　　“你管人家呢，管好你自己就成了。”宫一磊一边“越狱”，一边不忘打击刘家奇。

　　“哎，睡了睡了，明天还有课呢。”夏天也不掺合，草草跑去冲了个澡就爬上了床。宫一磊好像说对了一点，他是有点受刺激，不过……是受了什么刺激呢？

　　合成用了四天的时间，再经过三天的连排，终于要正式演出了。这天晚上夏天早早就来到了剧场。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夏天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周扬也早到了，检查完了后台的道具服装，便来到前厅，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周大监督，您后边儿搞定了？”夏天凑上来问。

　　“嗯。”周扬答一声，脸色看上去相当不好。夏天知道前几天周扬有点感冒，这几天又没日没夜的泡在剧场，看这脸色，终于顶不住了吧？

　　伸手摸摸周扬的额头，夏天吓了一跳。“周扬你发烧了！”

　　“是吗？”周扬自己也摸摸，轻描淡写的说：“好像是有点儿啊，没事。”

　　“有事！”夏天急了，抓着周扬，“挺烫的，去医务室吧！”

　　“傻了啊你？”周扬把手抽出来，笑了：“这点儿医务室开吗？行了，真没事儿，你今天晚上别给我出岔子就行，听到没？”

　　夏天看着周扬的笑容，心里突然难受起来。这难受一直到他坐到控制台前还没缓过来，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难受了半天，夏天又开始生气。周扬你当你是什么啊？发那么高的烧还说没事，逞强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请勿携带饮料食品进入剧场，演出期间请关闭手机，谢谢您的配合。”柔和的女声回荡在剧场中，夏天这才回过神来，李芸芸已经开始播放入场须知了。今天他和李芸芸说好了，由李芸芸来放，他在旁边看一天来熟练熟练。

　　“愣什么神呢你！”李芸芸压低声音问夏天。场灯渐暗，演出正式开始。

　　“没……”夏天打起精神。今天观众来了不少，上座率怎么着也得有90%。

　　演了多半个小时，一直控制音效的李芸芸突然站起身来，把对讲机放到夏天手里。“夏天，”她表情有些痛苦：“我得去一下WC，你顶住啊。”

　　“好。你没事吧？”夏天坐到李芸芸位置上，问她。

　　李芸芸摆摆手，便从工作人员通道跑掉了。夏天看了看手边放着的音效点记录表，思绪又有点被扯远。待会去药店买点阿司匹林吧，或者买白加黑？哪种退烧效果比较好？对了，阿司匹林好像是处方药，买不到……

　　“夏天！”对讲机里突然传出周扬清晰愤怒的声音：“你们音效在做什么！点儿呢？！”

　　夏天突然反应过来，完了！这里有一个音效点，夏天居然漏过去了！他马上找到控制键，把音乐由弱到强播出去，可是已经晚了至少20秒。

　　看着下面的演出并未受到很严重的影响，夏天这才长舒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他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音效给我认真点！”周扬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中传出，显然是压抑着相当大的怒火。

　　夏天拿着对讲机的手有点颤抖，心中又苦又酸的委屈感蔓延开来。怎么了，自己这是在委屈什么？他咬紧嘴唇，可还是感觉眼眶有些发酸。上厕所归来的李芸芸刚好回来，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吓一跳：“怎么了你？我就出去这一会……”

　　“没事！”夏天转过头，生硬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