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鉴查院廊道中，朱格清退了廊道的守卫，两面都是高墙，不失为一个谈话的好地方。高墙顶的塔楼上，影子和余戏看着朱格站在那里像是要等人的样子。
“喂，你为什么会跟着陈萍萍？”
“……”影子看了一眼余戏，然后又继续盯着朱格。
余戏莫名其妙的从影子的眼神中看出了嫌弃，不由得自己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涉及隐私了，别人不愿意说，那也没有办法呀！于是，余戏决定换一个话题，缓解缓解尴尬：“那你跟着陈萍萍多久了啊？”
“……”影子又是一个白眼。
余戏表示，她是很清晰的看见了影子朝着她翻了一个白眼了。不由得自己也跟着翻了一个白眼，正准备又说点什么的时候。
“别说话，来人了。”影子握紧手里面的剑。
余戏脖子一梗，默默地闭上嘴巴，右手做出一个拉拉链的样子，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廊道中，在布置战后事宜的言若海从转角处走过来，看见是朱格约的自己，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是面上不漏声色：“怎么了？”
朱格双手拢在袖子里：“院长要查，京都六处有谁激进求战。”
听到朱格特意过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言若海并不打算顺着他的思路走：“那是你们一处的事。”端的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转身就走。
朱格看见言若海的反应，微微低头，跟上言若海：“近几日各处官员皆有密会，准备联名上奏，恳请一句灭国。”
“那是要好好的排查一下！”言若海依然是面不改色。
“昨日夜间，刑部侍郎府内，亦有我鉴查院的人加入其中。”朱格看见自己已经提点得如此明显了，言若海依然面不改色，于是停下脚步，面向言若海，沉下声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儿子还在北齐国都，北齐早日攻陷，他便能早一日脱离生死之线。”
“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院长，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蚕食之策，打下北齐。还要等多少年？”言若海依然是坚定自己的做法。
“那不是你我能够做决定的事。”朱格沉下声音，再次出言提醒。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庆国。”
“院长也是！”
“他老了！”
“够了！”看着言若海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朱格沉重了表情，手在双袖下面握紧，“别逼我亲手抓你！”
言若海上下仔细观察了一下朱格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还是什么都没有解释，转身离开。
看见言若海离开，朱格盯着他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塔楼上面的影子和余戏看着他们两个人一番交谈之后，终是不欢而散。余戏又暗戳戳的点点影子的手臂：“你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吗？”
“……”影子看了看余戏，那个眼神，余戏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正打算进行跳起来给他一掌的时候。影子转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
“五年前，陈萍萍对我有恩。”
“？？？”余戏满头问号，在说些个啥？缓了一会儿之后，才明白过来，影子说的是什么。看着影子快步离开，余戏站在塔楼上面。
鉴查院的塔楼东面直接就可以看到皇宫的院墙，红墙黄瓦，屋檐上面的珍奇异兽雕刻得十分细致；塔楼的南面正好对着一条京都的闹市，行人们来来往往，余戏还能够在上面看到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挑拣着小摊贩摊子上面的菜，时不时嘴里面还念叨着什么，小贩立刻摇摇手。
每个人都有这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追求和使命。
哎！这白来的一段人生。
余戏不禁在心里怀疑，大叔下山前要是和自己说要自己帮忙去找一下那五皇子的下落，那倒也是有点任务的啊，总归还是活得轻松一些。现在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去做，也没有必要说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去做，总感觉是大叔给的阴谋。盒子里面的那个令牌挂在自己这腰间已经好久了，至今也没有谁找过来呀。
余戏又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去喝点酒，借酒消愁。
“她出去了？”陈萍萍在书房里面翻看最近鉴查院下属们传过来的信件时，看见影子快步走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着自己的信件。
“嗯。”影子抱着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陈萍萍把手上的信件看完后，放到一边，才开口，“她出去喝酒去了。”
“等会安排范闲和她见一面吧！”陈萍萍想了想，拨弄了一下袖子。
“是。”影子听到指令后，也不急着离去，“朱格和言若海见了一面，我们可以安排一下。”
陈萍萍看着影子，心理略有疑惑，也不开口。
影子等了等，发现陈萍萍只是看着自己，也不开口进行询问，于是自己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不放心范闲。”
“好！”陈萍萍也不做阻止，反倒微笑着点点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私以为余戏会更加适合。”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口。
陈萍萍想了想，手扶上了轮椅的滚轮，慢慢的将轮椅移出来，到影子的面前：“我想把鉴查院还给他。”停了好一会儿，看见影子还没有走，陈萍萍终是叹了口气，“余戏还未入世，她至今没有归属感。我给她这个权力，只是在锁住她而已。”
“有了这份权利，她就会有归属感。”
“我不想锁住她。”陈萍萍坚定地说，然后沉默了良久，“……她和她很像。”
“……谁？”影子问完后，看见陈萍萍并没有解释，看这样子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转念一想，心中也有了答案，于是也不过多去追问，“我先去安排了。”
看见影子快步离开，陈萍萍又慢慢的摇着轮椅到书桌前面，左手暗自摸了摸膝盖，感受了一下最近的变化，嘴边露出一丝笑，快了。
然后，拿起桌上面的信件准备翻开来看的时候，突然想起影子刚刚说的话，陈萍萍又想起了，当年……
年少时，街道上面，因为自己的身世，随意欺负自己的小公子哥们，突然就散开了，然后面前一个笑的露出了小虎牙的小姑娘出现了：“你还好吗？”
年少的陈萍萍抬头，现在想起来，只记得那天的阳光有点刺眼，带着点温度，但是温度并不高，很温暖，如同江南的三月日光，还带着点春风，这个小姑娘就像是从太阳里面走出来的，背着光，看着她的模样。
只可惜，后来的战争，不允许他，不允许他们继续沉浸在看似和平的生活……
有多久没有再想起这个人了呢？
陈萍萍第一次在山谷里面看见余戏的时候，微微哽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见过这位小姐。”
天知道，那一瞬间，陈萍萍心里面多有触动，看着面前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光景，模样上虽是一点也不像，但是行事风格上面，细微之处却多有相似。
如果当年没有遇到那个男人，是不是就不会卷进这场战争……
如果当年没有那么相信他……
如果当年……
如果当年没有来晚了……
如果……
终究还是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