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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雷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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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星期天,普普通通,平淡无奇的星期天。
雷诺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他只约了个人,在他的排练室。
1:20,最上京子气冲冲又小心翼翼的来赴他的约。
她问他:“又让我参加你的MV,你是要干什么、干什么?给你巧克力你就得意忘形,你不过是只米格鲁!!”
他耙了耙头发,随手抓掉绑头发的黑绒带。这两个月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放下来软软的缠绕在肩膀脖颈,风情旖旎。那表情也是一样,冷淡,妖娆,肆意,带毒。
最上京子还是完完全全的不解风情,对此等美色饶是无动于衷,依旧气冲冲的鼓着脸瞪他。
雷诺叹:这也不能怪她。日日对着敦贺莲这种顶尖的美人,对美色不达到凛然的态度也难。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琴弦,问她:“姑娘你不想出名,不想红,不想有人爱?”
她眉头一皱,他了然。
出名走红有人爱不过是她演技实力提升完成自我发现之旅的副产品,难怪她死活爬不出粉红色的古怪Love Me部,圈子里有哪个是以打倒不破尚、比肩敦贺莲为原动力,她是个学不会游戏规则的愚笨学徒。
异类,真是异类。
她礼貌的答:“蒙你厚爱,你的施舍我不要。”
这是她说出的好听的,没说出口的是“我知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才不要和你有瓜葛”。
雷诺仔细研究她的脸:“好姑娘,何必要硬撑,你心里明明在打鼓。之前你一定做过功课,知道我除了是个不要脸的抄袭者还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少爷公子哥儿。”
最上京子不说话,雷诺乐得唱独角戏。有些事实由他说出来可比她心里暗想要来得更有冲击力。
“我后台够硬,我面子够大,我影响力够强,我心肠够狠,我能反手成云覆手为雨,我既今天可以乐意提拔你,同样也可以明天封杀你。这两种做法的不同结果是,前者你我皆大欢喜,后者你逃生无门回天乏力。”
他看她嘴唇抿闭,双手攥紧,他等她给他一个和刚才不一样的答案。结果她说:“不,我不要。”
雷诺听了开怀的大笑。
瞧瞧!瞧瞧!瞧瞧!
“你觉得我会从你这儿要什么当回报?”
她表情明显的问着难道你什么也不要?
“我要了你肯不肯给?”
除非我脑子掩了,我当然什么都不给。
“这就对了,因为我什么都不要。不要。”
最上再也忍不住,“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当然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非给不可,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你!你去死!”
“哎哟,京子,我死了你要去当谁的御用女演员?”
“御用女演员?”
“对呀。”
“谁的?”
“我的。来来来,为了让你保有信心让我透露给你些小秘密。未来两年我们V.G组合会得到力捧,从各个方面都会胜过压倒不破尚,在视觉系艺人中无人可匹敌。想想看,他一人单打独斗怎么比得过美少年*5。如果不破转型,那好,V.G解散,米勒单飞,抓着他继续穷追猛打。届时你要打倒不破尚的愿望也就实现了。”
最上不干了:“这算什么?是你们打败了他,又不是我。他是我的猎物,我的!”
他咧嘴笑:“京子你这话可真像甜蜜蜜的爱情宣言~~”
“我呸!不破,哼!”她啐出这个名字好像舌尖上的毒药。
“那我问你,你说你要打倒不破,你现在有什么计划没?你说说看,他唱歌,你演戏,他是男,你是女,他将来很有可能时不常拍拍戏,你演而优则唱也并非不可以。但说来说去,你们依旧没有可比性,怎么样才算你打倒他在地?”
她语塞,显然被他一句问倒。
雷诺冲她勾勾手指:“教你个最简单的方法,想不想听。”
他一个笑容就是一层地狱,迷茫的小羊羔犹豫着靠近。
“你听好啊。那就是你赶紧嫁给他。”
“啥?!!”
“对啊。你嫁给他,日日对他冷嘲热讽吐槽批判给他脸子看,身体力行家庭冷暴力。顺便每餐给他吃洋葱胡萝卜还有甜鸡蛋,保准儿他跪在你面前求你趁早一刀给他个痛快……”
话还没说完,一片黑影就在他面前腾起——最上京子举起桌子,脸孔扭曲,背后黑云翻滚怨京探头:“你给我滚回地狱去!!!!!!!”
雷诺一看,坏了,他人是能躲开,可他的鼓躲不开,桌子落下就砸个正着。
“我说,可爱的小南瓜,冷静冷静,你看你身单力薄肩膀窄胳膊细,举那么沉的桌子伤筋动骨可划不来,再说你有个好歹你家男人还得找我来玩命。”祖宗,我的鼓我的鼓!!
小南瓜丝毫不为所动,胳臂打颤,桌子摇摇欲坠。
“其实还有更实用的方法,你赶紧放下我给你慢慢讲。”
“你闭嘴!”
雷诺觉得她一定是多少看出他的紧张,怨京在她肩头牟哈哈哈捏嘿嘿,念叨“砸啊砸啊,再往左一点”。于是他一步跨上抢下了桌子,然后掐着她腰让她在桌子上乖乖坐好。
“这个方法有三个部分。一你大红大紫坐上女演员的第一把交椅,二你当我的御用女演员专拍我们的MV,三就更简单,成为敦贺莲的女朋友,最好三五年后还能变成敦贺太太。”
她迷惑了。“为啥?”
他耐心和蔼的向她解释:
“第一,你向不破证明,没他你过得更好。你越成功就越令他悔不当初。
“第二,我是他事业上的对手,还是他感情上的假想敌,只你和我来往密切这一点就够他气愤不解不甘,自己胡思乱想到肠青。
“第三,敦贺莲是他心头痛,他想超越他却完全没有办法,你和敦贺出双入对这不啻于给他狠狠的n记耳光。不但在心理上打击他,还在自信上摧毁他。
“姑娘你说我提的建议是多么富有可行性和适用性~~~”
她傻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捏着她下巴晃了晃,“所有的所有就是现在我给你机会,我给你捷径,那你最好的反应就是顺杆下,别装清高别犯傻。既然你将来一定会成名,那何不让我推波助澜让一切尽早,顺便让我得个慧眼识珠的伯乐美名。”
“我,我想想。”
“这就对了。好好想想,下次回来时记得要和我讨价还价。”
他把她抱下桌,推出门,说:“两天内和我联系。”
然后就关上了门,阻绝她的探询。
他不在意她是怎样看他,不在乎别人给他的评论,什么美青年、神秘感十足、灵感少年、富家子、败家子、吸血鬼、贵族,全他妈是扯淡。
雷诺只给自己定义为不择手段的欲望主义者,一切全是为了开心。
他不怕愿望不实现,他只怕欲望消失。
而在他众多的愿望里,他最想其变为现实的那个总也实现不了。
他叹息。
从角落里也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抬头,乐呵呵的对着那角落说:“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他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在,它一直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看了好多年。
十年前他和其他小孩子打架,那孩子对他母亲出言不逊,他和对方一起打得头破血流。他给自己用酒精消毒时第一次感到了那道目光和伤口上一个温柔的轻抚。
当他作为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开始发言时,他眼见得瞄到角落里有一个暗影出现,在他拿到毕业证书时消失又骤然消失。
他一年前因为长时间需要在酒店、录音室驻扎睡不惯那里的床和枕头而特意去棺材店定制了一个棺材。老板一脸恐慌的看他躺进棺材闭眼待了五分钟,他评论说“不错,很舒服”时,雷诺发誓自己听到了一声悄不可闻的嗤笑。
他知道那东西在,一直在。
他等着,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他等得不耐烦,一个身影终于显现,跟他打招呼:“嗨,我是你的仙女教母。”
他眯起眼:“真叫人难以置信。”
“既然你能确定有妖魔存在,那我的出现也就没那么奇怪。”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为什么不早点儿?”
“对,为什么不早点。”
“因为我觉得现在你已经足够大,不会再提出什么千奇百怪不现实的愿望,叫我为难顺带令你失望。你知道,愿望不能被实现,孩子们总是很沮丧。”
“我不是那些孩子。”
“确实,你不是。比起他们来,你更放肆、讨人厌。你不该那么对那姑娘。”
“女士,亲爱的女士。你不知道,人在苦等一个愿望成真时会变得多么无聊,而人无聊起来干的事又会多么出格。”
“恐怕我无法苟同。”
他微笑。“不想听听我有什么愿望?这不是你的职责所在么。”
“你请讲。”
雷诺拉过椅子:“我的愿望还带着前因后果,你最好时间够长。”
“我洗耳恭听。”
“我爸妈是因为一场车祸而认识,也是因为车祸而分离。她是急诊室里的护士,银发美人,笑起来像天使。那天他接她回家,路上出车祸,他轻伤,她睡着忘系安全带从副座飞了出去。”
“对你失去的我很遗憾。”
“不不不。生老病死这些事后来爸教我看得淡一些,他自责,我难过,可大家的日子还得继续。”
“你们怎么才做到忘怀的?”
“我们从来没有忘怀过,但当有一天我们醒来睁开眼想到这个也能释怀……”他耸了耸肩。
“……所以你现在觉得好多了?”
“不,从未。”
“我不明白。”
“在那天早上,我和她吵架了,原因很愚蠢。她又要我把牛奶喝了,我就是不想喝,我特别讨厌牛奶,出门前我跟她说我恨她。”
“那可真是很不应该。”
“确实很不应该,我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我恨她。那一天以平凡开始,却以后悔结尾。你知道,那天是母亲节,我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可再也没机会送出去。
“但是她曾经说过,无论如何,就连死亡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她会以她所能的方式会来看我,以她身为女巫后裔的名誉保证。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
今天是个星期天,普普通通,平淡无奇。
只不过它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人们把它定为了母亲节。
“好在她是个重名誉守信誉的人。扭扭捏捏了那么久,她终于肯出现。”
雷诺练习多年的魔术好歹没白费,他伸手到女人耳后,变出朵纯白康乃馨递到她面前。
“母亲节快乐。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