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part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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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一遇见他绝对没什么好事。”浅红的日落细影从微黄的纸面上缓缓移动，太阳沉寂在遥远的山谷里，月亮从地平线抬起了头，我有些恍恍惚惚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一页书本上，“他怎么还不回他的巴黎。”
一旁红茶颇为无奈地看着乱发牢骚的我。
“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松口了呢，你也不拦着我点，红茶。”我的声音轻飘飘的，这已经是我今天连抄六个小时笔记的样子了，而且已经连着五天了，待会儿又要去料理室，我发誓从我进入圣玛丽学院起，这已经是我发奋图强学习的最长连续时间了，完美糕点开幕前我都没这么卖过命。
“不过你还真是要强呀，跟当年的安利很像呀。”红茶依旧在我的雷点上蹦跶着，可能是看我依旧地想弄死他，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补充道，“其实你我都看透了，无谓的挣扎真的没必要，最后还是会被拎过去参与比赛的。”
我气得像只河豚。
“我一定挺住，只要能超过他，他就在也管不住我了。”我咬牙切齿的悲愤道。
事情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第一轮比赛过后就是足足两个星期的自由时间，其中还包含着情人节。今年的情人节无疑会非常热闹的，圣玛丽学院的装饰越来越多，空气中巧克力的甜丝丝的味道更加明显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如此多少男少女之间享受这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节日，不过再怎么说，崭新的文化冲击总会使人心情激动一下子的，况且这个学校里还是糕点师。
那是一个休息日的早上，我穿了一件厚实的绒毛外套，很是难得去餐厅吃了个饭。餐厅里的人不少，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还有一小堆人聚在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在那一堆人里看到了安利留卡斯。
他也看到了我。在我走进餐厅门口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笑眯眯地和我招了招手，“早上好，晴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接着说道，“你今天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哦，有可能是我睡饱了。”我试图含糊过去。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他笑眯眯地说道。
我能拒绝吗，真是有口难言。
圣玛丽学院的伙食很是丰盛，就来早餐都比外面多出好多品种。我昨天一天没吃饭，本就饥肠辘辘，但现在看着这冒着热气的面包卷和烤培根，我忽然没什么胃口。
“你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开心呢，晴空。”对面的绅士一如既往的优雅。
“还好。”我嘟囔了一句，又听到耳边不绝于耳的讨论声，随后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如果安利老师能不那么大张旗鼓，我会更好一点。”
“那好吧。”绅士无辜的摊开手，“可是我的确找你有点事情，2月12号有个全国青少年巧克力比赛，我已经帮你报了名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我感觉对我他笑得张牙舞爪，如果餐厅里没那么多人，我真的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可是我去不了。”我叹了口气，准备实话实说。
“真的吗？”对方危险的迷起了眼睛，“可是留衣说你完全有空呢。”
我小心翼翼地瞅了眼他的脸色，喉咙吞噎了一下，准备解释道，“说来真不巧，那一天，嗯，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生日，以前都是我和他一起过生日，但是，因为有些事，我和他吵架了，我想在那天和他和好。”
“哦？是这样啊。”安利老师歪着头，笑脸盈盈，“我很好奇，是谁做错事了？”
“当然是他。”我愤怒地说道，然后就像一个被泄了气的皮球，委屈巴巴地说道，“好吧，是我。”我撇了撇嘴，这也是我第一次反思我和哥哥圣诞节时的吵架，过了这么久，也经历了那么多，我自然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总觉得自己是小妹妹，总也不好意思先开口道歉，但心里也谋划着希望在哥哥生日的时候缓和缓和关系，如果参加这个比赛，不仅要分出一大笔时间来作准备，而且也不愿意在哥哥生日那天心事重重的参加比赛，这样两头都不好。
“晴空，你要明白，你做什么更重要，你先需要学会证明自己。”安利老师眼眸里的钴蓝色剧烈波动着，他望进我的眼睛，他言尽于此，习惯点到为止，当然，我此时已经知道，我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好吧，我知道了，我现在需要准备什么，我总要了解比赛规则吧。”我剥了块糖含在嘴里，兴致不高的决定结束今天的早餐。
安利老师看上去很满意我的回答，开口说道“个人赛，我以圣玛丽学院校董的身份把你推荐进去的，因而你不用参加淘汰赛，直接进行正式赛，就是八强赛，11号离校准备，12.13.14.号分别进行四强赛、半决赛和总决赛，更加具体的资料我待会儿会以邮件的方式发给你，好好看看，认真准备一下，你可别那么随便，我可是对你有要求的，冠军对于你而言有点过于困难，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完半决赛。”
“只有我一个人吗？”我问出了让我深感疑惑的问题，应该想要这个机会的人不在少数，前两天还听巧克力小姐偷偷提起过，坚野也非常向往这次比赛，只不过是因为一来小组特训加快，完美糕点的比赛才是重中之重，二来是因为学校历来规定凡是校外大型比赛都是从高等部选人，中等部学生连机会都没有。
我看到对面的人无比绅士点了点头，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我有点火大，不满的撇了撇嘴，抱怨道，“安利老师，你可真是个麻烦的人物啊。”
“好像是的。”他抵住嘴，视线正视了过来，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不过还是谢谢晴空了。”
“谢谢你没有因为这个讨厌我。”
我清楚地记得2月9号这一天，那天下了一场雨，天气有些更冷了。
窗外的雨点轻快地落到窗户上，水珠顺着光滑的表面滑下，在窗沿上积了一片不大的水渍，我伸手点了点那雨水，指尖清凉的划了一道痕迹。
“总觉得心情很是不安呢。”我对红茶说道，无人应答，片刻才反应起他和伙伴今天需要回到甜点世界里，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盯着桌上的台灯愣愣发神，落下的影子也百无聊赖地垂到我的眼皮上，我无聊到打了个哈欠，又随手从口袋里摸了颗糖出来，却发现里面越来越瘪。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我换了件衣服，头发松松垮垮的披在身后，找了把雨伞，准备出去走走，以逃离这让人烦闷不安的情绪。
雨还在下，雨水从天空坠下，变成了不间断的小小涟漪，黑沉沉的夜幕压在头顶，今天晚上看不到一颗星星。这是另一种圣玛丽学院的夜晚。
这个季节这边的雨水一向丰沛，厚重阴霾的天空让一切都看起来暗淡无光，圣玛丽学院被潮湿的林木和苔藓包围着，空气中弥散着雨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清凉味道，冰冷的湿气从脚下钻进，蔓延到每一寸皮肤上。
“这个春天简直糟的不像话。”我低声抱怨道，抬头却发现树林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少年，尤利安拉尔夫。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绿褐色的眸子里含着笑，向我点了点头。
高大的少年静默的站在无光的阴影里，他身上穿了一件透明的雨衣，绿褐色的眼眸安静的落在我的身上，像油画一样浓稠，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他的面部轮廓还是那样柔和，脸色却有点苍白，眼角下垂，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你怎么会来这儿？晴空，”他弯着眼睛，目光潋滟，口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今天天气和你可真不搭啊。”
我忽然不知要说点什么，垂下眼不愿与他对视，喉咙那里难过的吞咽了一下，我很失态，又感觉自己有点窒息，却最终撂下了一句，“关于前段日子的事，真是谢谢了。”
身旁的拉尔夫咳嗽了一下，温和缓慢的开口：“一起走走吧，晴空。”
时间流逝的很慢，我的目光怔忪，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认真而清楚的看到少年半隐的脸庞，那张轮廓柔和的脸上仍是一贯柔和的表情。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喜欢到森林边走走。”他平静自然的说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着我呢，没想到竟是晴空。”
“拉尔夫学长也遇见什么困难了？”我开口说道，那声音轻的如雾一般，仿佛随时就可以被风吹散。
“我似乎开始找不到努力的方向了。”少年淡淡开口，在雨中静默的走着，“自从一年前在完美糕点上获胜，我感觉我更加迷茫了，我实现了我所有想实现的目标，却发现我离我的初心越来越远，那种感觉真的是让人说不出来的难受，晴空。”
“我现在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看着后辈们渐渐长起来，我既为他们感到欣慰的同时，又对他们所描绘的美丽愿景所不屑，我承认，我在嫉妒他们。”
“当我下定决心承认这件事时，那时的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来到了这里试图去找一些新鲜的元素来刺激一下自己，可是，我清楚的感受到，我只是在自顾自地麻痹自己，我感到了很不安。”
“真正让我觉的悲哀的是，现在明明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逃出我的舒适圈，去实现我的梦想，可我，却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它。我是不是很怯懦，晴空。”
……
我只觉得嗓子有些干，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只得静静的听着。
“我有一个秘密基地，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看。”见我不语，拉尔夫学长垂下眼眸，换了一个话题。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不急，脚步平缓，一直走了半个学院，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前。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里面是一个酒窖。
“你怎么会有这儿的钥匙？”我疑惑地问道。
他也不避讳什么，苦涩地笑着：“跟理事长敲诈来的。”
“哦？”进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昏黄灯光下成排成排的酒，还有一些有年代了的橡木桶，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醉人的香味。
“这边的酒虽然并没有那么多名贵的，但对于学生来说，已经足够了。”他静静地站到展示柜前面，他端详了很久，然后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叹息。“这是我刚到这所学院里，为了研究一瓶干红偷偷发现的。那时候，我为了完成一款糕点，用着我几乎看不懂的意大利语详细的研究着这里头每一款酒的年份，产地和特点。”
说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来：“这个就是产自意大利的皮埃蒙特名产区的，就来自你的家乡。”他微笑着说道。
“这个地方，是我在圣玛丽学院里最高兴的一个地方，每次来到这里，总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他的神色缱绻，嘴唇翕动，“我是在酒窖里长大的，小时候总是喜欢缠着大人问东问西，渐渐的迷上了甜点，却也是忘不了儿时的酒，总想把他们结合起来，做出属于我的东西。”
他喃喃地讲述了许多，我知道了他的梦想，他想在自己的家乡用自家的酒去开一家餐厅，他说他儿时总是在大人身后讨酒喝，有一次自己到酒窖里玩的时候还不小心弄碎了一瓶，急得他哭了起来……
我站在他的身后，什么也没说。
外面的雨依旧下着，听声音隐约小了一些。
“虽然我知道让小孩子喝酒是种不好的行为，但是今天稍稍不去想这些。”他拿出一瓶酒，柔声说道，“一起喝一点吧，晴空。”
那是一瓶美国威士忌，原产于美国南部，它的颜色很是漂亮，不同于我在比赛上使用过的爱尔兰威士忌，它带有很明显的玉米风味，此外还有一些焦糖、香草、蜂蜜和烟草的味道。
拉尔夫只给我到了一点点，但我总觉得我已然有点醉熏熏的了。
我抿着唇看向身旁气质干净的少年，看着他认真得无以复加的表情还有微微有点红的眼角，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喂，拉尔夫。”我抱起自己的胳膊，轻声叫着。
少年勾起唇角：“嗯，我在。”
温柔地一声。
被雨水覆盖在的耳边，是他比空气还要轻的呼吸。
这场淅淅沥沥的雨在这夜晚终也没有停。
临走的时候，拉尔夫把酒窖的钥匙交给了我，我有些意外。
他的面庞温柔的像是宁静的湖面，柔声说道，“你会需要这个的，这个地方值得你好好学学。”
“可是你也需要这个地方啊。”我忍不住说道。“钥匙给我你会很麻烦的。”
“我要离开了，很抱歉，晴空。”他轻声说着。
我的内心像是被一杯酸涩的柠檬汁泡过，木木的，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内心的不安与害怕，在着大雨里肆意地发芽生长，缠绕上我跳动的心。
“为什么……”
“我要去找寻我的未来了，真的很抱歉，晴空，这是我最后一晚在学校里了。”
我让掉了手中的伞，不顾一切的抱住了他，头发湿淋淋的，鼻尖是雨水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味道，僵硬的一点点合上了眼眸，睫毛上下接触在一起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伴着这场大雨。
“别这样，晴空……”
————他说。
我知道他要走了，我也知道他走的如此快。
在我第二天整理好情绪时，意外的收到了一个很大的包裹。
里面有两个本子，还有大包大包的糖，我看到了奶黄色的杏仁奶油糖，墨绿色的抹茶糖，亮晶晶的椰子糖，粉色的草莓软糖还有大块大块的巧克力……
那两个很厚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高年级的上课笔记以及拉尔夫自己总结研究出的点心的做法，字迹清雅工整，亦如他本人一般。
以及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字数不多。
————我在未来等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part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