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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Part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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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度过的最为糟糕的一个圣诞节，也一个跟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圣诞节。
明明在圣诞节的前一天离校的时候还笑语盈盈的，拜托樫野等人帮我好好售卖圣诞节的巧克力蛋糕。
安堂和花房很自然的应着，因为关于我的圣诞节的计划，我早就在一个月前就给他们说过，情理之中罢了。只有巧克力小姐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和红茶，小脸气得通红，听她的意思是这几天糕点王国同样也有重要的圣诞节庆祝活动，好巧不巧，你们搭档二人都以各自的理由推脱到掉了自己的本职任务，继酸溜溜的一顿气话之后，然后互道再见后，我兴奋的对红茶商榷着，说要给亲人和朋友们的准备怎样的圣诞节礼物？
虽然这个假期父母远在他国，但一点都不影响我的好心情，我亲爱的哥哥，秋山辉，家里的骄傲，在我看来最棒的小提琴家，将以实习乐手的身份来到东京，同我一起过圣诞节。
我问红茶，他不回到糕点王国可以吗？得到的答案是很是符合他的个性，他不想回去。就这么简单。
他说，他不喜欢糕点王国的节日庆典，不喜欢那种万人空巷的热闹场面，也不喜欢为了那场狂欢而提前辛苦的准备，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与那个崇尚糕点的世界格格不入。
也对，我们两个都是享乐主义者，我挺理解他的，一个在糕点□□活了几百年的精灵，偶尔一次半次留在别的世界也蛮有意思的。说实话，对于红茶能陪在我身边，我真的有说不出的高兴，不然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何打发圣诞夜前的无聊，也是相当枯燥乏味的事情。
带着这份甜蜜的喜悦，我开始了无休止的逛街。东京的街道上被红色的玩偶和偌大的广告标语汇成了另一种景象，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的夜市，整个城市溢满了喜悦的甜蜜。
给哥哥准备的松香，给留衣准备了蓝山咖啡，给樫野买了一盒上等的巧克力覆盖粉，给安堂准备的辛苦淘来的和果子制作大全，给花房买了一瓶自认为不错的玫瑰纯露，给新熟的中岛同学带了一条漂亮的手织围巾，给小城美夜前辈买了口红，给安利留卡斯老师带了一支钢笔，我将我想到的所有朋友们全都列到了圣诞礼物名单上，我希望我的礼物他们会喜欢。
在酒红色的包装纸上写下我浅浅的祝愿，万事顺遂，平安喜乐。你们的朋友，秋山晴空书。
“呐，红茶，我想给哥哥做一个最棒的圣诞蛋糕，把我们热爱的音乐和蛋糕结合起来，你觉得蒙布朗蛋糕怎么样。”我开口问道。
“嗯，还不错，既然身为一个糕点师，那你就要做出不一样的，有你特色的蒙布朗蛋糕。这样吧，我给你出课题，制作和风口味的蒙布朗蛋糕，敢试一试吗？”红茶接着说道，“有传言安利留卡斯快回来了，你要是一直这么懒散，咱们两人都没好日子过。”
“哦，我还以为你和留卡斯先生关系不错呢，听这话，这关系也不怎么样吧。”我调侃道。
“我和他走的还蛮近的，只不过我不欣赏他的观念而已，没什么关系好不好的。”他回嘴道。
和风口味用在法式甜品上有点难，既然是蒙布朗蛋糕，那一定栗子是主要元素。
我打算就像仿欧培拉的形式，制作出一层栗子羊羹，一层栗子戚风，然后一层栗子慕斯做成那种手指饼的样子，下面放上糖渍栗子并做成蒙布朗的线条。我要做成那种小份小份的，回头带给哥哥，便于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分享。
不过其中的糖渍栗子会需要很长的时间，看着沸腾的糖浆气泡咕咕作响，将栗子染成瑰丽的琥珀色，再将挂过糖浆的栗子一一拣出，然后放进烤箱。
羊羹做法也不难，只是并不多见于甜品制作中。
栗子酱是其中最为关键的存在，无论是做栗子奶油还是戚风蛋糕胚栗子酱都是最基础的存在，而这个，同样也是我为数不多用心练习的功课。
因为温度不能太高，我将慕斯的制作放到了最后，为了使其更具有层次感，采用了一些朗姆酒。
成品完工，我甚是满意，红茶也欣慰的变出卡片，味道香浓醇厚，哥哥会喜欢的。做完这一切已经入夜，望着这座还没有入睡的大都市，心头生出一阵暖意。红茶的心情也不错，泡了一壶温厚的红茶，我拿出今天购物时买的黄油饼干，我自言自语的说着。
“红茶，我想告诉你，我最最最喜欢的就是我哥哥，他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小提琴演奏者，是我永远的榜样！”
“不要问我为什么有这个执念…”
“这是我的故事，我愿意讲给你听。”
“我曾经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我们俩都特别热爱弦乐器，我们一同在我哥哥的指导下学习。说实话，在我眼里教授我练习小提琴的哥哥不单单只有哥哥这一层身份，他更是我音乐的启蒙老师，我这一辈子无法超越的目标。”
“然而因为种种的原因，我跟那个朋友永远的分开了，我特别后悔，如果我当年能够勇敢一些…”
“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直的目标都是成为一个像哥哥一样优秀的小提琴演奏者，但随着岁月的推移，以及那场意外后，我似乎不太愿意去碰触小提琴，但是我知道在这场与时间的博弈里，谁都没有错。”
“哥哥的琴声亦如他本人的温和儒雅，六首巴赫小无是我最喜欢的，我特别喜欢听我哥哥拉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倒不是说我固执地留恋着某段时光。就像父亲说的，有些人、有些事终将老去，封存在岁月的时光中，言语温和。”
“我想要成为优秀的小提琴演奏者，我憧憬着哥哥的背影，一直走到现在。”
“在悠扬的琴声里，我找到了自己的快乐，找到过自己存在的意义。”
是的，我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小提琴演奏者，一个像哥哥一样优秀的乐手，这是我的梦想，也会是我存在的意义。
红茶沉默良久，开口道，“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更应执着于你手下的工作，而非沉溺于梦想。就像你父亲所说的，你只属于你的生活，你没有评判一个人生活的优劣好坏的权利，当你真正热爱并为这份热爱付出你全部心血的时候，我相信你优秀的哥哥也会为你而自豪，无论这份热爱是甜点还是音乐。”
夜深了，星子困得眨眼。如果我有预知未来的本领，我会和红茶为他说的这一段话吵得面红耳赤，但是我没有这个本领，也未听出他的含沙射影。
圣诞节当天，我并没有收到哥哥寄来的音乐会门票，望着已经停止检票的东京音乐剧院，心头升起一番不安的滋味。
我最终也没有拿到票进入音乐会馆，因为我没有想到的，我会在这美好的圣诞节与我最敬重的哥哥，相逢于剧院外面寒冷的天桥上而不是温暖的室内。
“我要回意大利了，去成为一名小提琴匠人。”面前的人淡淡开口。
“为什么？”我生气地问道。“你应该成为一名出色的小提琴演奏家，这明明是你最高的理想，你为什么改变？”我冲他怒吼道。“明明有着那么得天独厚的音感，却为什么要成为一个永远登不上台的修琴师傅，啊，你回答我？”
“晴空，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是你想要的生活的幻影强加于我身上。你没有去评判我生活的权利，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够了！”，秋山辉的身影，在黑夜中单薄清癯的可怜，没有了那把熟悉的小提琴，我竟觉得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了。
“你，你就是个懦夫，一个只会安于现状，往低处走的无用的懦夫。”我不顾天桥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毫无形象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歇斯底里地骂道，“秋山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
对面的少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的人生与你是否失望无关，你失不失望我并不在意。至少我还有对自己的决断说不的勇气，而你没有，”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你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尤菲塔利娅说什么你都按着她所说的去做，跟一头待宰的猪有何区别？”
我从未想到过一向温文尔雅的哥哥会用如此不堪的词语来评价我，“你滚，我不愿再见到你”，我歇斯底里的吼，头脑一阵阵生疼，像是被拧了一下，泪水蓄满了眼眶，我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只记得转过身去，狠狠的跑走掉。
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我明天早上要去往意大利，想通了就来送送我。如果想不通，那就算了。”
什么叫想不通就算了，你就不会来安慰安慰我吗，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做哥哥的保护我不是你的责任吗，我说你做的决定是错的，你只要低头认一下，我就会很高兴，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你明明是如此爱我的，我是你的小妹妹啊！
年末的天黑得非常快，空气冷得像结了冰，也被冻住闭塞的堵在心房，硬生生的疼。
我慌不择路的跑了回去，不管不顾的撞了许多人，二般听到了有埋怨声，唏嘘声，还有更多匪夷所思的声音。最后撞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那人急忙把我扶住。
“怎么了？小姑娘”，接着看见了一双流光溢彩的绿褐色眼睛。
原不是他多管什么闲事，在这个美好的节日里对伤心的人释放善意本就是人性之善。
我有些傻了眼，说不出话来，仿佛有颗糖，如鲠在喉。我我匮乏的记忆里似乎出现过这个人的身影，好像是在圣玛丽学院见过他，一个很是优秀的交换生。
“你是…罗尔……，你是圣玛丽学院的吧，是吧。”
我羞愧的抓了抓围巾，他是谁来着，叫什么，我记得留衣向我介绍过他，那时的注意力全在天王寺麻里那里，可我根本就没有注意他，连他的名字也是一闪而过。
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好在少年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看出了我的窘迫，只是温和地笑了起来。
甜品店偌大的玻璃窗在他的身后，玻璃被擦的发光，映出他一头暖融融的褐色头发，他的头发服帖的垂在额头，脸庞白皙，五官清秀，笑容温和，漂亮的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里面水光粼粼，冰雪消融，化成整个春天。
“我叫尤里安拉尔夫。”，他温柔的说道“你的学长。”
————尤里安拉尔夫。
他给人的感觉一如他的名字一般，吐出这个词汇的时候，嘴角会漾出迷人的微笑。我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提醒着自己一定要记住。
我独坐在一隅，他安静地为我端了一杯热可可，望着杯子上升腾着的白雾，旋成一个旋儿，再旋成一个旋儿，随即挥发到了空气中。温柔的少年依旧沉稳有礼地招呼着客人，修长的身材亦如五月的树，抽枝长芽，空气中都是草木拔节生长的温柔气息，有着说不出的舒坦。
“真是抱歉，”在那温暖的蛋糕店里，他坐在我的对面，仍然没有收起一副哭泣表情的我，懊恼的说到。
“我是秋山晴空。圣玛丽学院一年级学生，谢谢你了，拉尔夫学长。”我瓮声瓮气的说道。
“这没有什么，情绪好点了，快去回家吧，你家人会为你担心的。”他冲我眨眨眼。
那天晚上我终究还是没有走出悲伤的阴影。
到家时我才发现我一直没有看见的红茶，竟一直陪在我身边，无论是在天桥上我哭闹也好，还是在拉尔夫学长的蛋糕店里静静地坐着，他都没有上前说一句话，却一直用他的方式，默默的陪着我，直到这深夜。
是的，红茶说的对，我现在是一名蛋糕师。我需要做的便是认真做好每一个蛋糕，音乐可以是梦想，可以是爱好，但它绝不应该成为我现在绊在心中的石头。
大哭一场后，似乎看清了许多问题。是的，我，秋山晴空，应该学着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