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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八章 不愿做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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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偌大的皇宫之中依旧灯火通明,巡守的士兵亦是战战兢兢,没有丝毫懈怠,然而谁都没有发现一抹白色的身影淡淡的滑过夜空,悄然隐没在深宫。
达罗单手支着下颚,迎着灯光缓缓的摇晃着手中是酒杯,眼神静谧,而他的身后是一位静立着的侍女,纤细的身形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
“乔伊。”喝干了杯中的酒水,达罗侧头,唤了一声。
侍女乔伊无声的执起酒壶,缓缓的为达罗斟满酒杯,而达罗则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年轻的面容并不美艳,嘴角永远微微的带着浅笑,柔柔的令人暖到心间。
“乔伊。”达罗一把抓住侍女的手,紧紧的。
“王子!”乔伊如同受惊一般,猛的抬头看向大手的主人,但是却没有挣扎。
“乔伊。”又一声,却如叹息一般。
“王子!”这一次,侍女开始使力,想要挣脱达罗的温度,就连她的声音也重了些许,但是细细品味,却会发现那之中与其说是羞恼,倒不如说是隐隐的带着提醒,透着淡淡的苦涩。
但是达罗却还是没有松手,反倒是更加用力的握紧了乔伊的手,双眼紧紧的盯着已经有些慌乱的侍女:“乔伊。
”
达罗深深的呼唤着,脸上也带上了一抹沉痛。
“王子,请放开奴婢……啊!”乔伊低下头不再看达罗,那痛苦的神情让她酸涩难当,一使劲挣开了男子的手,双脚也同时想要向后退去,但是却在下一刻整个身子都落入了达罗的怀中,熟悉的气息溢满了鼻尖。
达罗紧紧地抱着怀里自己心爱的女人,将头深深的埋进她的颈间,明明温香满怀,他的眉宇间却是深深的苦涩,这是他深爱着的女人啊,但是他却不能,也不敢和她在一起,因为一刹那的幸福之后,再次拥抱的有可能就是乔伊冰冷的尸体。
“乔伊,乔伊,乔伊……”留恋的轻蹭着脸边温热的肌肤,达罗一遍遍唤着她是名字,却不敢说出任何的眷恋。
乔伊埋首在达罗的胸膛,听着他一声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痛苦的咬上了自己的唇角,一双纤细的手颤抖着伸出,然后用力的抱紧了达罗的腰身。她很幸福,因为这个尊贵的男子给力她难以想象的感情,深沉而炽烈,作为一个卑微的侍女,这是多么的难以置信,这样的尊贵原不该是她所能碰触的,一沾身便如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渊,粉身碎骨,无所救赎。同时她也为这份深情而绝望,为他的尊贵,为她的卑微。
“乔伊,看着我。”扶着她的双肩,达罗温柔的看着乔伊,“乔伊,我不会放弃的,永远!”眼中是在人前从不敢表露的爱恋,其中夹杂着烈火般炙热,仿佛要灼伤世间的一切,焚尽所有的阻碍。
泪终究朦胧了双眼,滑过脸庞,滴落下来,混进了两人脚边晕开的酒液之中,情到深处,乔伊紧紧的用手捂住自己破碎的呜咽:“达罗!”
没有遗憾的,不会有遗憾的,感觉到男子的决心,乔伊猛然的笑了,看着达罗深刻而俊美的面容,深深的望进他的双眸,她知道男子已经开始行动了,至于结果……那不重要。有一个能为她做到这样的爱人,她满足了。就算最后真的神不庇佑,也没有什么,无论如何,他们会在一起,不管是这人间,还是那冥地。
“乖,别哭,乔伊,相信我,这一次不同,我们会成功的。”温柔的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虔诚的吻上她的双唇,丝丝的温馨在空间中慢慢弥漫。
许久,两人才缓缓的分开,对视片刻,同时笑开了,那笑容真挚而温暖,带着深深的爱恋。
“乔伊,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最后无论多么不舍,达罗还是打破了这难得的氛围。
“是。”收拾好先前跌落在地的酒具,乔伊行礼告退。
在乔伊的身影消失在合上的门后,达罗也收敛好了先前脸上的温情,转身望向阳台,夜间的风通过没有关上的玻璃门吹进室内,带起两旁的窗纱,而那之后,是一白衣的男子,就那样悄无声息的站立在那儿,即使隔着窗纱,也清晰的看到他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反射着月的冷锐。
逸轩慢慢的走进了室内。
“抱歉,让阁下久等了。”看着已经走进来的萧逸轩,达罗的神色很平静,更是因为先前的原因,脸上还带着淡淡的谢意。
“无妨。”对于先前发生在这儿的一切他没有想要探听的意图,即使他早已知晓了其中的因果。
“很高兴,阁下能够前来。”看着已经在窗边坐下的萧逸轩,达罗眼中有着深意,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心思却已经转了数圈。着王宫的守备如何,谁会比他们这些从小就生活在这之中的人更清楚,那些侍卫的确算不上强大,但是却胜在数量与谨慎,无一遗漏的守卫在王宫各处,加之那几位镇守宫廷的客卿,这王宫虽说不上是绝对是安全,却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得了的,然而现在,看着对面,那些对于这人来说怕是都入不得他的眼吧。
不过这样一来,就更好了。他相信若是能得到此人的帮助自己的计划将会很顺利。
“请阁下来,其实目的很简单,相信阁下也不会拒绝。”达罗的话很直白,舍弃了日常的习惯,其实就那么几个字,“我希望得到阁下的帮助。”
“哦。”逸轩听后也没什么表示,只是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我想掌控着整个‘烬天’的阁下,应该不难知道我的一切,而将来即将开始的行动,应该也不会和阁下有任何的冲突。”今夜,达罗之所会这样的表现,只是因为他知道,他需要萧逸轩的帮忙,而他是拿不出诱惑的条件的,成与不成全都掌握在对方的手中,所以,唯一能用到的只有“诚”。
“呵呵,就像你说的,的确,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但是你又如何这般肯定我的目的呢?要知道,‘他’现在可不是我的朋友哦。”逸轩单手撑着头,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眼。
对面的达罗在萧逸轩说完后,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只是轻摇着头说:“这只能说我那亲爱的王弟运气不错。”
是的,雷克的运气真的很好,这是在仔仔细细的分析了当年的事之后达罗唯一的感叹。虽然说雷克当时的作为万分的愚蠢,但是却也不能说就是错的,只能说是权势误人。
身在其位,必谋其责,事实如此,深陷其中,往往无可奈何。
当年的雷克他们只是太稚嫩,在自己的身份上明白了自身的责任、义务,却唯独少了应有的手段与城府,急躁的心态带来的就是一个惨淡的结局,作为被算计的对象,他们是令人恼恨的,但是作为同是王子的兄长,他却明白,雷克他们不过是被自己的母后一帮人逼急了,从而行事有差。
生在这金玉辉煌的宫廷,他们从来都身不由己,挣不开,逃不了。
而雷克他们的幸运就在于,萧逸轩也明白那其中的因果,所以在归来后,只是断绝了来往,却也未做出过恶意的回应。至于为什么有能力却不报复,这就不是他所能明白的,当然他也不需要明白,因为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逸轩没有再说什么,无声的跃出窗台,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所求的不多,只是想用这些无用的东西,换取那唯一的喜悦。”达罗静静的透过窗看着那些明亮的灯火,身侧的右手轻轻地附上了自己的左侧胸膛,感受着那缓缓的跳动。
作为一国的王子,乃至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达罗不快乐,从懂事起他就不快乐,看着威严的父王,尊贵的母后,他感受的的不是宠溺与慈爱,而是严格的要求与重重的压力,一旦犯了错,等待他的就只有声声的苛责,不会有任何的安慰与宽容,即使那是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
世人都说‘爱之深,责之切。’
但是他的双亲却没有给他任何的爱,父王因权力迎娶了母后,母后因地位嫁给了父王。自己的出生,对于他的父王来说意味着王室传承的延续,对于他的母后而言则是地位的巩固与未来的荣耀。不管是谁,对于他们来说,自己都应该是优秀的,不,确切的说是要“完美无缺”,于是他没有童年,没有笑的权力,更没有哭的权力,自己的四周渐渐的被一张张严肃的面庞所包裹,满满的剔除所有的热度,徒留唯一的冰冷。
之后他的兄弟们也出生了。
对于三弟,他的父王是喜爱的,当母后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他的手臂时,自己是那么的清晰的感受到父王的愉悦,一旁的王妃也是满面的慈爱,那时他就想,三弟是幸福的,或许就连其他的弟妹们都是幸运的,他们或许不被父王重视,但是却也不会是那一片的冷漠,更会有一位爱着他们的母亲。
唯独只有他,能够拥有的只有那令外界所艳羡的荣耀,就如四周极尽奢华的一切一样,华丽却永远都那么冰冷冷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王看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淡漠,母后的目光却越来越迫切,那里面的炽热只会让他觉得悲哀,心在冰冷中麻木,有时他都怀疑自己的心脏是否会就这样停止跳动。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适合这个坐拥权势的王室,所以他只想自私的活着,在窒息之前,从这冰冷的世界中捧出唯一的温暖,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