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瑜星空》溺流沉鱼

89、鱼胖成胖鱼球 小海豚变了

　　那一病，是关于生病的记忆当中，令我最深刻的。令我深刻的原因，不但是独在异乡，孤身一人租房在校外住，还有时间实在太长。
　　我在孤独和生病的煎熬，苦苦等来了放假。我记得“提拉米苏之约”，然而，我却不敢赴约。
　　因为，此时的我，已经全然变了另一副模样。
　　如果说，原来的我是一只呆萌的小海豚，那么这时候的我，已经成了一只豪迈的大海象！
　　用不着别人提醒，用不着站上体重称，我也能清晰感受得到自己的变化。尽管，我压根没勇气去称体重。但是，我看得见自己原本纤细的手腕，已经变成珠圆玉润。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胖了多少，但是，我能感觉得到裤腰变紧。还有皮带勒不紧，始终往外挤的腩。
　　于是，明明跟他约好了，明明放假了，明明我已经在家了，我却依旧在装死，一直没找他。连收到他的信息，我也都装傻。
　　假期开始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一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透过话筒的他的声音，语气有点生硬。他用硬邦邦的，夹杂着低气压的声音问我，说：“你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斩钉截铁回答：“没有啊。”
　　他顿了一下，像是憋了口气，说：“看你这么可怜，那我抵念点收了你吧……”
　　我愣住，呆了一会，无言以对，舌头绕了好几个圈，把满肚子怒火硬生生咽了下去，化作悲凉冷静的语气，回说：“大家这么熟，你就别开玩笑了，不太好笑……”
　　这一下，我未怒，他反怒了，声调语气全变了，只说了一句：“我肯收你，你还不乐意？”然后，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
　　认识多年，他第一次主动挂掉我的电话，每一次电话结束，他都会等我挂线的。曾几何时，我还因为留意到这点，故意等他挂线，他还取笑我，说：“嗯？怎么这么久没挂断？”。我也笑他，说：“那你干嘛不挂？”。他回：“我在等你挂，你先挂吧……”。一直如此。
　　然而，这一次，留在我耳边的，就只有挂断后的空白。
　　我有点慌乱，脑子一片空白。
　　思考了一晚上，我决定，无论如何我应该再见他一面。
　　哪怕，是最后一面。
　　所以，我约了他，他遵循约定，将我带到海边蛋糕店。
　　我始终忘不了他看见我时，那错愕的表情，和受惊过度的条件反射脱口而出那一句：“靠！你咋成了这样子？”
　　更始终忘不了蛋糕店里，那位坐在我对面，却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全然陌生的那一个他。
　　那个前所未有陌生的他，一直低头盯着手机，时而发笑，却始终没抬起头看我。就像坐在面前的我，是全然陌生的路人一样。
　　难得眼睛离开屏幕，抬头看我，朝我说了一句话，便是阴阳怪气问我，说：“我表妹问我，不知道怎么拒绝追她的男生，你呢？都是如何拒绝追你的人的呢？”
　　我并没多想，条件反射脱口而出一句：“耍太极”
　　是的，耍太极，无招胜有招，拒绝于无形，彼此不尴尬。除非遇上“午夜凶铃”那类人，否则，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懂，知难而退。
　　我是真心教他表妹的。
　　然而，只见他眼睛成了死鱼眼，寒光凛冽。如果目光能杀人，恐怕，我已经被切成两辧了。
　　冷光一闪而过，很快他又换了张嬉皮笑脸，拿起手机，低头似乎对着话筒，阴阳怪气说了句：“耍太极讲……”
　　千言万语，终究化成了相对无言。他起身离座，对我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