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有故事的家族 鱼鱼的来历 ...
-
我出生的小城里口耳相传着一句俗语“火烧竹澜街,害死围栏涌”,此俗语生动易懂,形象阐释了蝴蝶效应。所以,广为流传。在那座小城市里,出现频率极高,黄发垂髫,无人不晓。
我的家族里流传着一个故事,当年我爷爷的亲爹,我的曾祖父,曾为前清四品大官,解甲归田告老还乡后,选择此地休养生息。带着众多儿子来到此营商。而自古以来,外来势力想要扎根某地,最常见手段便是与当地势力联手。而实现强强联合,最有力最有效方式便是:联姻。
我的曾祖母,便是达成此手段的政治牺牲品。
一个十六岁花季少女,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还是豪门大户俏千金,风光大嫁给了一个花甲之年的垂垂老矣的老爷子。跟她同时进门的,还有她自己的儿媳妇。老爷子那位能当她爹的儿子,跟老爷子一同娶妻。
而这样的婚姻,并非巧娶豪夺,并没“强买强卖”,而是两家心甘情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那个时代里,封建枷锁深重的社会制度下的女性心里的痛,该有谁人能懂?
我不知道被送上花桥时的我曾祖母,可曾有过逃亡念想。
毕竟,我无缘得见她本人。但是,我想即便她想逃,恐怕也插翅难飞吧?因为,从我家人讲述的故事里,我所了解到的她是个被裹了小脚的。
更何况,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别说她生活在满清统治下的旧中国,哪怕她就算出生在当今这个文明开化的新中国,面对父母之命,世俗枷锁,又有几个人能够抗争到底,勇敢说不?
而我爷爷跟他的妹妹们,便是由这个可怜的家族牺牲品所繁衍出来的我曾祖父的儿女。
倘若没有那把轰动当时,震惊后世的大火。恐怕我曾祖母的命运亦不过老夫少妻,没缘遇见爱情,至少还拥有牢不可破的婚姻,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并且儿女双全,母慈子孝,也终将享受儿孙满堂,绕指柔。
试问这世间上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遇见爱情?
莫说出生在那个女人生来毫无自主权的年代里,哪怕时至今日男女平等的时代。
纵观世间上绝大多数的人,又有几个不是到了一定年纪,就如同动物求偶一般,草草结婚,繁衍后代的呢?
这些人当中,没有多少要求的人,大多数会趁着年轻,在自己都还没活明白时,便像赶集似的,生怕手慢便落伍、迫不及待急匆匆的,逮着个对象便成家。
稍稍有点要求的,一定会挑三拣四,但等他们到了一定年纪,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这些人,不管有要求的,没要求的,都会把婚姻当成一竿子买卖似的,将各自的要求、双方条件统统都放在天秤上称量。
这就好像这位即将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跟自己余生紧紧纠缠在一起,跟自己终身厮守的并不是个人,而仅仅只是牲畜,或者其他别的。比如说,房子,车子,提款机,生崽机,洗碗机,洗衣机,家务机器人?
在我个人认知里,我确实无法认同这些行为。
然而,我尊重他人的选择。
就像伏尔泰说的:“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我不认同这样的行为,但我能够理解这样的选择。
因为,绝大多数所谓“不将就”到了不得不面对父母之命,世俗枷锁的时候,终究不过一句空话。尽管活在包办婚姻被推翻了的时代里,然而,包办婚姻的影子依旧如影随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婚姻有宗族有世俗的枷锁,就摆脱不了被包办的影迹。哪怕看似婚姻自由的时代,到底又有几个人是嫁给了爱情呢?
更何况,世间上,绝大多数人,除了遇不见爱情。还会一辈子活得糊里糊涂,浑浑噩噩,庸庸碌碌,困死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琐碎当中,有着说不清的困窘,道不尽的辛酸。
生如蝼蚁。
活着,本就不易。人生不过一场历尽沧桑的修行。
然而,人生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相传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一整条行商行化为灰烬。有着太多人打着救火的名号,趁乱抢劫,火势越演越烈。
被烧的烧,被抢的抢,荣华富贵终归不过南柯一梦。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没人能逃得过宿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自打那场大火之后,我的家族自是元气大伤。
若然只是财散人聚,那亦不过财散人安乐,毕竟钱财终归身外物。奈何,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唇亡齿寒。
曾祖父膝下原本儿女众多,我的家族人丁兴旺,人多势众。然而,却在那场大火后,莫名其妙地,死的死,亡的亡,失踪的失踪。最后,遭逢巨变的老爷子身侧就仅仅只剩下唯一一个,原本他老人家最瞧不上的,平日里禁不住嫌弃说最蠢的,那个他最小的儿子,我爷爷。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当中,尤其是众儿子伴随着自家的商船离奇失踪,听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在海上遇上了倭寇,全船被劫了。包括整船的货物,与及随航的所有人员。重重打击底下,我家那位老头子彻底倒下了。
这位昔日曾经纵横官场商海,如今却早就已经年事已高的老头子,困窘忧思无以释放,便从此一蹶不振,终日流连赌场。
最后,在他把硕果仅存的家产统统败个精光,甚至连自家大宅都赌输出去了之后,他不得不带着仅幸存下来的妻儿老小,返回原本出生地,那个与世隔绝就像“桃花岛”似的小岛,我的老家。
而我家那栋被曾祖父赌输出去的老宅院,后来成为那个小县城的法院。就是现存那栋被当地居民称作旧法院的建筑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