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瑜星空》溺流沉鱼

12、见到外曾祖父 摔跤被铲掉

　　小鱼鱼睁着大眼睛，萌我爸爸一脸血，那自然就是我爸爸亲口告诉我的啦。那时候我才出生第一天，一出生就开眼，都已经非比寻常了。如果第一天就有记忆，怕且他日哪天不小心挂掉了，脑子就得像爱因斯坦一样被挖出来展览了。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原谅我脑洞比较大，有点沙雕哈哈哈……
　　继续讲故事。
　　话说自从我出生第一天，萌了我爸一脸血之后，他便从此深深地爱上了我，自此成为女儿奴无法自拔。我想，这大概就叫眼缘吧？不过，我觉得，哪怕我长得丑不拉叽，他也会爱我。
　　毕竟，像他那种表面坚不可摧、狂妄霸道，实质感情细腻、悲天悯人的个性，对于自己的孩子，一定会尽心竭力。尤其，我还生而为女。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女人这一生实在太悲惨了，如果自家亲爹都不疼她，那她也实在太可怜了。终其一生都是悲剧。他日临终回顾，整个人生都没有一丝值得回首留恋的时光，没有半缕开心愉快的回忆。那也实在太不幸了。其他别人，与我无关，我管不着。哪怕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势单力薄，也爱莫能助。但是，我自己的女儿，我绝对不允许她如此。虽然她终将面对怎么样的人生，我大概也无能为力，更左右不了。但我至少可以尽我所能对她好，疼她爱她，给她幸福快乐的童年时光。毕竟，是我把她带到这世界来的，是我把她生成了女儿身的，我亏欠她，我对她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块宝。我拥有一位铁汉柔情的父亲，世界上最尽职尽责，最好的爸爸。同时他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儿子，最好的丈夫，最好的哥哥，最好的弟弟，最好的员工，还是最好的老板。当然了，人无完人。既然将他比霸王，那就定是脾气爆。
　　都说才华横溢之人，多多少少总会有点怪脾气，他也并不例外。
　　而我就在被医护人员送到这样的他手上的那天开始，混混沌沌地过了八个月。为什么我会知道是八个月，而不是七个月，九个月？那是因为，我家人多次提及我儿时的聪明，说我八个月就会开口说话，并已经开始学走路。而我，印象当中，深刻记得我学走路时的经历。甚至，清晰到我能准确回忆当时的场景，我心里想什么，我看见了谁，在哪里摔倒，怎么摔的……
　　那一天，应该是午后，因为我记得阳光正好。妈妈抱着我进了旧屋门，刚进了大厅，就看见从楼梯下来的我爷爷。爷爷朝着我妈妈怀里的我，眯眯笑着哄我逗我，让我叫爷爷。阳光从天井里斜了下来，铺满了他身后，穿过他银白的胡子，而令他的胡子闪闪发光，当时的我看得不禁出了神。
　　爷爷被人撑扶着，微微佝偻着腰，颤巍巍地站在我跟前，笑眯眯地一直在逗我，而我的注意力全都在他嘴巴上面那白花花的，没有一丝参杂，还在发着金光的胡子上。
　　爷爷逗了我老半天，没有得到我回应。便在家人的撑扶下，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这时候的他的胡子就全都是白色的了，没有了光。
　　而我妈妈为了哄我爷爷开心，便把我塞到了爷爷怀中，说是让爷爷抱抱我。爷爷抱着我，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脸都快凑到我脸上，他那不再发光的胡须，便蹭在了我脸上。刺得我脸上痒痒的，很不舒服。于是，我便试图挣脱他，嚷嚷着示意要下地。
　　当时，我还在学走路阶段。我自个儿想要下地走路，大人们定是乐见其成的。所以，我很快便被松开了束缚，被轻轻放到了接近地面。当我双脚接地之后，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向天井，去抓那闪闪发光的阳光。可我走得踉踉跄跄，歪歪扭扭，感觉脚步还有些软绵绵……
　　我心里好气，可也没有办法。好不容易挪到了快要伸手便能抓住阳光的地方。扑通一声，我便四脚朝天，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跌倒在湿滑的，长着青苔的天井边的地板上。我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其实我并不是因为哪里摔疼了。尽管这么小的身子，摔了个狗吃泥，还跌在了水窝中，如此狼狈，应该是会很疼的。然而，我并没有太多关于疼的记忆。我只记得我当时好气，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任我妈怎么哄我都刹不住车。在我刚刚扑通摔倒的那一下，我妈妈便瞬间反应过来，蹲在地上将我抱了起来，先是不住抹拭我身上的水，然后是各种哄我并给我保胆，一会拍地板，一会拍我胸脯，嘴里叨叨有词：“哦保保……地板坏坏哦，摔疼我妞妞嗲。无惊无惊，妈妈帮你保胆。没舍得嗲囖，摔疼我妞妞了，无哭嗲无哭嗲，妈妈锡锡补返……”
　　可我还是不停接着哭，大厅里的大人们都乱成了一团。这个时候的我可是整个家族的团宠，不仅仅因为我本来就长得萌，还因为我是这个家族里的老大--我爷爷他老人家的长孙，尽管事实上我是个女娃，但是，小时候的我长得太像男娃了，常常会令人禁不住心生错觉。尤其对盼孙盼到脖子都长了的我爷爷来说，作为他第一个亲孙，我自然是非常受宠的。他甚至还给我捏了个绰号叫“小皇帝”。而且这个时候的我爸，是整个家族的焦点人物。毕竟，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发家暴富了。而我则是他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掉，捧在手心怕摔着的存在。
　　于是，大人们纷纷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严重不严重。由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大碍。只是，眉毛竟是被铲掉了一块。这个嘛，好吧，后来长大了仍然还留着被铲掉过的痕迹。当初怕且是有伤着了的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记得当时，我压根没感觉到哪里疼。我就是很气。很气自己连路都走不稳，很气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伸手便可以抓到阳光了，却突然扑街摔了个狗吃泥。并且全身上下都弄得脏兮兮，滑潸潸，好不恶心。太气了！而且那地上又湿又脏，实在太恶心了！
　　好吧，我承认，我打小就很臭美。这臭美的心态，才八个月大便已经有了。那天本来我心情特好。因为，妈妈给我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说是带我出门去看爷爷。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新的。我尤其喜欢的是那双新皮鞋。那应该是我第一双能真正用来下地走路的鞋子。一双特好看的小皮鞋。小小的很迷你，但却跟大人穿的那种款式差不多。穿着这样的小鞋子，我就特别特别想要下地去走路。想要能像大人一样在地面上活蹦乱跳。我当时的心情，那是真的美美的。
　　而且，要出门看爷爷去了，那自然是很开心的。其实，那时候的我，特喜欢我爷爷。因为他看见我的时候，总是眉眼带笑，眼睛里总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然而，这美美的心情，就被我踉跄的一扑通，瞬间破坏殆尽。我的新鞋新袜新衣服，全给弄脏了。地上那脏兮兮的水甚至还沾到了我脸上。实在太恶心了。怎能不气？
　　然而，大人们是不可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的。他们看我哭到收不住声，都急成了热窝上的蚂蚁。纷纷出谋献策。先是检查我身体，发现我身体无大碍，便说我一定是受了惊吓。还神神叨叨地说些封建迷信的话，担心我是被吓丢了魂，甚至还带了我去找传闻中说非常灵验的，专门帮小孩子保胆喊魂的老婆婆，郑重其事地为我保胆喊惊招魂。其实，我当时压根不知道这些大人在忙活些什么，我也听不太懂他们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只是隐约听懂了说要带我去哪哪见谁谁。能够去新的地方，见到新的面孔，这令我十分兴奋。于是，我便乖乖收声，不再哭闹了。
　　小时候的我，对于要去新的地方，见到新的人和事，是相当兴奋的。这大概就是一种，跟长大以后喜欢旅行一样的心情吧？毕竟，对于几个月大的我来说，整个世界都是全新的，所有的事物都新鲜，哪怕出个房门，都是一种旅行。
　　我才不管大人到底要带我去哪，带我去干啥。反正，我知道，我将会去到另一个新的地方，见到从未见过的新鲜的面孔。这件事，令我好生期待，并且印象深刻。
　　所以，我对那位帮我保胆喊惊的老婆婆也印象极深。只是，她在我的故事中无足轻重，就此略过。
　　而就因为我学走路摔了个狗吃泥，还被铲掉了一缺眉毛，我有缘得见一位很重要的亲人。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印象却相当深刻。我的外婆的生身父亲，我妈妈的外公，我的外曾祖父。
　　我不知道究竟是何因由，有何根据，也不知道我妈妈究竟在哪听来的。反正，就是说，铲掉了眉毛怕以后都长不出来，就要找埋在地底下的皇钳汁液来涂抹，就可以重新长出来。你可别问我皇钳是种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甚至这两字到底咋写，我都不太清楚。可我倒是非常负责地各个谐音字都翻查了一遍，最后只在网页上搜到某小说里有人写道“沙龙蝎皇钳”，估摸着既然同是生物名称，约莫就是此二字了吧？不作深究。
　　反正，就是听说需要皇钳汁，而那么凑巧，竟然家族里面还真有人有这玩意。而这个人便是我妈妈的外公。于是，我便被风风火火地带到了我外曾祖父的住所了。
　　之所以，对这经历如此深刻，并非因为我外曾祖父本人行为特征有多奇特。事实上，他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以致我已经没办法想起他的面部特征了。我只记得，他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马褂，跟我看见过的其他人的穿着打扮都不太一样，还带着一股道骨仙风的韵味。他住的地方也很奇怪，四面环水，只有单门独户一处房子，而通往这处房子的，只有一条双面环水的小径。像极传说中的那种护城河。在房子的外围还圈着篱笆，两沿篱笆之间隔着一扇竹门。
　　我妈妈就这么抱着我，穿过了狭长的小小径道，到达了竹门外面。在竹门之外，叫唤她外公。不一会儿，那位仙风道骨、瘦骨嶙峋的老人家便出现在了我眼前。
　　那情景令我发愣了好久，因为我以为自己看见了神仙。以致我妈妈让我叫公祖，我发呆了老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连脑子都是乱糟糟的。这段记忆一直停留在我脑海里，因为我真的一直都在怀疑自己见到了神仙。哪怕我明明知道那个人是我妈妈的外公，我外婆的亲爹，我的外曾祖父，可是，却一直情不自禁觉得那位老先生应该是位神仙。而他住的那个地方，大概也就是传说中的仙境。
　　所以，后来我心里一直都有个执念。回去之后，常常念叨着要妈妈带我去公祖家玩。然而，却从那一面之后，我再都没见到过他。也一次都没再去过他家。到我长大到能自己溜出门，偷偷躲过家人耳目，逃出家门四处溜达的时候，我好几次试着按脑海里回忆的路线去寻找，却始终都没再找到过那个地方。因此，莫说家人，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恐怕是我记忆混乱，若然不是梦境，便只能是臆想。
　　然而，我却又从妈妈口中得到了印证，她确实曾经带着我前往拜会她的外公。的确就是为了寻皇钳汁而去，也确实就是因为我被铲掉了眉毛。而我本人的眉头上，被铲掉了的那一处，也始终没再长出来。种种迹象表明，这确确实实就是我的真实经历，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可是，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连我自己本人，事实上，都是不太敢相信的，更别说外人了。
　　所以，各位看官也请当胡话，笑笑也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