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茶纪事》快乐的沙雕

2、初入叶城 宁可我负天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 曹操
　　我刚到叶城便感觉到不对劲。叶城处于秦国的边境，据说原来是晋秦的边境，后来秦挥兵北上，曾踏平了叶城，过了好些年叶城才慢慢的恢复生气。
　　此时是夜。我飘在空中却觉得这座城安静得过分，甚至连犬吠声都听不见。我朝城内飘去，发现几乎每家都紧闭门窗。窗内只有摇曳的火烛光芒和细微的火花声，街道也黑得过分，唯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勾出树的影子。秋风一起吹起的唯有两旁的沙土和一些已然破损的纸灯笼。
　　我隐了气息在一家客栈面前现了身，我手中变出一个包裹装作旅客走进了这家客栈。
　　客栈内飘着香烛的味道，几乎可见处都贴上了禁魔的符咒。我小心地打量这家客栈，客栈的大堂很安静，掌柜前坐着一个店小二，他手里正拿着一张黄符似乎颇为紧张地念着什么。我上前敲了敲桌面却把店小二吓了一个激灵。
　　店小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扯出一个勉强地笑容：“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一笑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解释道：“我是南方来的，要到京都寻亲，今天天色晚了所以想在这里找家客栈住下。”
　　“哦哦，好的。”店小二似乎对银锭子不感兴趣，或者说根本心不在焉。他手紧紧握着黄符，眼不自觉地四周瞟了瞟，然后才起身将我引上楼。
　　我奇怪他的行为便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家也真奇怪，别的客栈都爱拜财神，你们却爱贴符。”
　　店小二的脸上出现不自然的神色，然后说：“掌柜的贴的，说是图个安心。”
　　“哦~”我点头。
　　“客官，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店小二为我推开房间然后躬身说。我点点头正打算走进去却被他拉住，我看见他另一只手紧张地搓了搓衣服，眼睛又朝周围看了看，朝我凑近了点从衣袖掏出一张黄符塞在我的手里，然后小声说：“客官，不管晚上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啊。这个，这个符纸放在枕头底下会好点。”说罢也不管我理没理解，他急匆匆地就离开了。
　　我盯着手中的符纸看了一会， 将它收紧腰间便进了屋子。
　　将屋内的蜡烛点上后我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虽然很是简朴却收拾得很干净。在靠近窗的位置居然还有一个小书柜，上面摆了几本书，我随手拿过看了一眼——叶城纪事。我翻了翻却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十年前，秦国与已经被灭的晋国交战，守卫叶城的居然是一名女将，名叫叶无双。叶无双带领叶家军与秦军交手最后却败了。叶将军虽死却将叶家旗牢牢插于地下，以旗帜支撑自己不倒下。
　　我在心里默默赞美了一番这个叶女将，同时思考我有没有遇见过她。
　　叶女将的事迹最后提了一句，叶无双似乎与当年的秦国太子也就是秦国如今的帝皇有过那么一段情。
　　“嗯……”我摸着下巴思考：“果然牛逼的人都是有故事，有八卦的。”
　　不过作者最后痛斥秦国太子，称他为蓝颜祸水，若非他，叶女将怎么会为色所迷进而战败失叶城，叶家军被灭。
　　我突然想起我此次的任务——叶城出女怨。这女怨呢，虽然叫女怨却是个雌雄莫辩的鬼东西，因为它并不属于人间，它是怨气所生，然后附身在某个人身上进行作恶。我曾经问过冥王为什么他不叫男的女怨叫男怨，彼时的冥王正斜挨着椅子吃着奴役我买来的包子，听到我的话不由给了一个我仿佛是个智障的眼神，然后才说：“太难听了。”
　　行吧，你是冥王你做主咯。
　　《叶城纪事》真是一本好书啊，上到将军，下到隔壁老王家的狗都有详尽的记载，以及各种神奇的传闻。比如老王家的儿子其实是两条街外老李家的亲儿子，但是老王家儿子的娘是老李家的小女儿，这么一句话信息量真大。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呢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别追我！啊！别追我！”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我急忙将门推开冲了下去。刚到楼下看见一个莫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正惊慌地四处逃窜，他只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他粗喘着气，时不时朝身后看去，手也随之朝身后挥去，嘴里喊着：“走开走开！阿清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把！啊啊啊啊！！”
　　我刚想上前询问却又听见客栈门外传来了更大的骚动，我顾不上这个躲在桌子底下哭喊的人抬脚便往外走去。之前的店小二急忙上前拉住我，他似乎也很害怕，整个人颤抖着却不似那中年男人一般似被鬼追着地叫喊。
　　“客，客官，您还是别出去了。”店小二的嗓音有些颤抖却还是紧紧拉住我，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解释：“客官还是快回到房间吧，明天一早就离开叶城。叶城，叶城现在已经被诅咒了。”
　　“诅咒？”我不解。
　　“啊！阿清！”那中年男人凄厉地叫了一声，我和店小二回头却发现他正使劲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他的脸已经通红却还在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阿……阿清，你……你……你放……”
　　“啊！掌柜的！”店小二吓了一跳急忙冲上去想掰开中年男人的手。
　　我推开店门却被街上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本寂静的大街上此时人声鼎沸，两旁摆满了小贩叫卖的商铺，街上人来人往，或是去茶寮喝茶，或是带着孩子买了些吃的。而在这些景象中穿插着好些穿着睡衣的人，他们如同客栈掌柜一般，披散着头发，跌跌撞撞地冲到一边，瑟缩着，似乎眼前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们嘴里都喊着一句话：“放过我！对不起！”
　　而最为奇怪的是，这些人甚至上前撞翻了小贩前的商品，小贩却仍是笑嘻嘻地叫喊没有任何反应。
　　我走上街道，与我擦肩而过的人没有人的气息。而穿着睡衣仓皇逃窜的人却是真的人，他们无一例外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或是正想用刀割自己的喉咙，更有更甚的冲上城楼想要跳下来。
　　我闭眼想要将幻境去掉却发现这个女怨的能力比我想象得要大得多。我睁眼看见街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裙摆和她的长发随风飘扬。她静静地看着周围混乱的一切，秀美的五官却露着一丝阴冷。忽然她将目光转到我身上，突然她笑了：“你不是这里的，我不为难你。”
　　我一步一步走上前，看着她的容貌与书上的慢慢结合，我轻轻地喊：“叶无双？”
　　她微微偏头，勾起唇角，说出的话轻柔得如同一阵风：“你认识我？”
　　越靠近她，我闻到的血的腥气越重，此时我才发现她的红衣居然是拿鲜血染成的，此时正滴滴答答地滴着血，在她周围滴出一汪小水滩。
　　“你是女怨？”我看着她没有一丝感情的眼悄悄提起了戒备。
　　“也许吧。”她似乎不在意我的靠近，回答完我的问题之后又扭头看着如今乱成一片的叶城。看着那些人不停地尝试杀自己，她嘴角带了笑意。
　　她扭头看我，本就柔美的面容带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更显得她温婉动人，让人看不出她原本是一位女将更看不出她如今竟是一个女怨。她指了指热闹非凡的街道：“你看呐，叶城多很繁华。住下来吧，你会爱上叶城的。会的。”她似乎不在乎我的回答，只是一遍一遍重复：“任何人都会爱上叶城的。”
　　一丝微光冲云中破出，叶无双似乎感觉快要天明了，她闭上了眼带着惬意地笑容扬起了头任由秋天早晨带着些许植物味道的风吹拂她的脸，她轻声呢喃：“好怀念啊。”她的身影随着这句话慢慢消失，而加上的幻境也开始慢慢消失，那些疯魔的人也渐渐回归正常。此时我才发现并非所有居民都是处于疯魔状态，他们身边有冲出来阻止他们自残的家人。
　　“那个，是不是叶将军？”我转身看见店小二局促地站在不远处，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