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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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相犹如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地击打在了全邦门的修士们脸上。
他们顿时慌乱了起来。
“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妖兽编出来骗人的！你们不能信！”他们纷纷捻起传声咒，拔高了音调大喊着。
霎时间，显隆城里炸开了锅。
满街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场面竟比海啸来袭时更要嘈杂混乱。
但全邦门此举的效果明显适得其反。
与此同时，窃窃私语的百姓却愈发多了。他们陆续停了骂仗，仰起头，津津有味地观看起天幕上的画面。
要知道，被阻拦得越厉害的，就越能够勾起旁人的好奇。
这是永恒的真理。
“我们……还要继续看下去？这些不都是妖兽拿来糊弄人的吗？”
“哎呦，才不是！你看看，那边在施法的，分明也是个小修士！”
“依我看哪，这个八成是真的。这全邦门也太不像话了！叫妖去送死，还骗我们说是他们镇压的海啸。”
“噫！说妖兽骗人，结果自己才是真骗子！”
……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然打脸，这简直无异于公开处刑。
全邦门掌门的额角爆出了青筋，一张老脸渐渐涨成了猪肝色。
众人的批判与讽笑在他耳边蜂鸣环绕，有如成千上万细长的虫蛇，一个劲往他耳孔里钻。
头颅内那仅存的理智，转瞬被啃噬殆尽。
自从掌管全邦门的那天起，这掌门就一直养尊处优，哪里遭受过这等的奇耻大辱！
“杀了那个施法的人！”
怒意舔舐着掌门的胸膛，他厉声命令道：“不记一切代价，也要把他给我碎尸万段！”
“做梦！”
全邦门的修士还未拔剑逼近，只听得一声娇喝传来。
不远处，一名妖兽少女正挡在他们的目标之前。那少女玉颜俏丽，雪裳飘飘，令人见之难忘。
但可惜，她是只讹兽。
那掌门正是火大的时候，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哼！不过是只法力低微的小小讹兽，还敢在我全邦门面前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里话外，完全就是看不起她。
慕月也不辩驳，只掀唇一笑，取下了封锁妖气的那枚淡蓝耳坠。
刹那间，兔耳冒出发顶，一股强劲的妖气随即冲天而起。周围进犯的修士被气浪当胸猛砸，只觉得心口一阵气血上涌。
再低头一看，他们已被推开了一丈来远。
妖兽的妖气越强，法力也就越强，这是连修真界的黄口小儿都知道的事实。
“你……你怎会还有法力？”
全邦门的掌门骇得近乎站不住脚，终于忍不住投去了难以置信的目光：“我明明亲眼见到，你把法力都给那条小龙抵挡海啸了……怎么会……”
好半晌，他才恍然大悟：
“好啊！你这阴险小妖，定是服用了能够不断增长法力的紫金丹！我说得对吗？”
“哎呀呀，被猜中了！”
慕月敷衍地鼓掌了两下，又笑吟吟地一转眼珠：“既然掌门大人这般神通广大，不妨猜猜，我剩下的紫金丹都到哪儿去了？”
这次，掌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身旁的郜夫人已先变了脸色：
“不好了，其他的妖该不会也……”
她话音未落，又有几股妖气就接连暴涨。
犬妖的肌肉隆起膨胀；横公鱼店小二从耳后生出一对鱼鳍；猫妖姑娘的指甲更是迅速延长，化为匕首般锐利的爪……
显然，服用了紫金丹的远远不止慕月一人。
慕月皓腕轻转，掌中就多了一把法力凝成的伞。伞面上绘着流云，伞骨内则暗藏利器。
她垂眸问道：“白女侠，你可还能再战？”
“自然！”白慕的目光在蔺玦惨白的面庞上逗留了片刻，眼底的怒火与悲愤骤然燎原，杀气凛冽：
“老娘今儿个就算拼了命，也要把这份仇替他讨回来！”
她衣衫浸血，遍体疤痕，手中的长剑却被血水洗得银白发亮，似欲斩破天光。
“好。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慕月持伞一转，伞面在光晕中旋开。那逸散开来的淡香，也顺势将白慕笼罩在内。
顷刻间，她被伤及的骨肉寸寸复原。
慕月唇角微勾：“接下来，还请女侠竭力而战，我将以法术为你辅助。而至于顾小修士嘛……”
转过身，她借着伞面的掩护，在顾筠贤的脸颊上“吧唧”偷亲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顾筠贤一时心荡手抖，险些把自己还在操纵蜃灯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好好护住蜃灯，确保城里城外的人都能看到真相。”
这就够了。
慕月展颜笑起，迎着全邦门的兵戈而去。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她被顾筠贤护了这么久，也该换她来保护他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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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局势迅速逆转。
不仅妖兽这边重新占据了优势，一些心怀愧疚的民众也自发地加入了战局。
其中，要数白慕最为骁勇。
这次再对上全邦门时，她的境况与之前全然不同。她没有法力，但慕月对法术的熟稔运用，却恰好弥补了这部分不足。
眼睁睁看着挚友重伤，白慕的哀伤尽数化为了一腔怒火，焚尽了后顾之忧。
她在复仇，也在宣泄悲痛。
每一次挥剑，都是无所忌惮的杀招。
攻势之凶猛，直接把那群来时还得意洋洋的全邦门修士，全都给变成了惊惶失措的丧家之犬。
密不透风的剑影下，全邦门溃不成军。
这场蓄谋已久的毒计，最终以他们的落荒而逃草草收场，虎头蛇尾得像个笑话。
但此时此刻，显隆城里却没有一人能笑得出来。
接连不断的海啸已把城池毁作废墟，被全邦门偷袭重伤的蔺小少主昏迷不醒，许多妖兽还要面临紫金丹那凶险的反噬。
空中的幻象已经淡去，顾筠贤收回蜃灯，一路找寻着慕月。
他烦躁地蹙着眉，只觉心里极乱。
顾筠贤恨不得疾步追到慕月面前，质问她究竟知不知道紫金丹的危害。然而，脸颊上那个坚定却旖旎的亲吻，却时刻动摇着他的心。
在这种复杂混乱的情绪中，他见到了慕月。
在反噬的剧痛与折磨下，她唇上的血色已经褪尽，仅剩下淡淡的一抹残粉。
但纵然如此，慕月仍然艰难地扬起嘴角，对他莞尔一笑。
这笑靥维持的时间极短。
只刹那的光阴，就迅速凋零。
这轻之又轻的一笑，似乎耗尽了慕月的所有力气。在顾筠贤走近的那刻，她终是放松了下来，昏倒在他的怀里。
她的重量很轻。
顾筠贤抱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抱了一片云。怀中的充实感，把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堵了回去。
这种感觉，颇有些似曾相识。
然而，顾筠贤没有时间去深究它。他正驱使着法力包裹住慕月的经脉，以便尽可能地缓解反噬带来的伤害。
疼痛逐渐远去，慕月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啪嗒”一声。
指缝间，落下一枚水滴状的耳坠。
那耳坠的淡蓝色泽温润柔和，但顾筠贤不知怎的，竟觉得它有些碍眼。
这枚耳坠，这是别人送给慕月的。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膈应，鬼使神差地藏起了原来的那枚耳坠，想以法力再凝成一枚新的给她。
耳坠的式样好决定，顾筠贤却在颜色上犯了难。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才终于凝出了一枚能隐藏妖气的耳坠，并将其小心地戴上了慕月嫩玉般的耳垂。
鸽血红的坠子明艳夺目，仿佛浓缩了一整个傍晚的霞光。
与她眼角的泪痣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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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这一晕倒，就昏迷了整整三天。
待到她睁眼之时，窗外已是万籁俱寂，夜色沉沉。
桌上的半截红烛即将燃到尽头，正徐徐淌着烛泪。一烛灯火当中，顾筠贤正安静地在桌边小睡。双眼底下，皆是一片疲倦的青黑。
显然，为了照顾慕月，他这些天一直没能睡好。
灯光朦胧，映得一切如画。慕月屏息蹑足，悄然走到顾筠贤的对面坐下，托腮望着他的睡颜。
顾筠贤的睡颜很老实。
就连没有撑着头的那只手，也是规规矩矩地平放在桌面上，没有将袖子压出哪怕一道衣褶。
慕月不禁失笑。
这个小道士，怎么连睡觉都这么板正。
凝眸于这张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她的心底像被烛焰烘着似的，在暖意里微微融化，温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凑上前去，在顾筠贤的眼帘上飞快地烙下一吻。
活像蜻蜓点水一般。
许是受这个吻扰动，顾筠贤眼睫轻颤了几下，徐缓地睁开了眼眸。
由于刚从睡梦中醒转，他的双目还不太能够适应眼前的光亮，眼前犹如同蒙着雾气般模糊。
朦朦胧胧中，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往往不再分明。
而他所梦到的，正是过去那段难以忘却的回忆——仍是锣鼓喧天，明灯辉煌，妖兽少女正噙着笑，向他缓缓靠近……
“你是谁？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你？”
在梦境即将消散的前一刻，顾筠贤慌忙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少女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