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今日，有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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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连宇撇了撇嘴，安陵这家伙净会给自己添堵。
安阳也听到了安陵的声音，下意识地居然就将手从未茗腰上移开了，未茗一愣，抬眼瞧见安陵冲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硬着头皮回了个同样僵硬的笑容。
见了这尴尬的局面，季连宇也只能在一边冒冷汗，而柳黎只是独自疑惑着为什么会突然冷场。
“各位不必拘礼！今日难得众位这么好兴致，不如我来出一题，你们来对。”打破僵局，安陵转而提议。
季连宇和柳黎相视一笑，这也是个公平的主意，更何况是当今圣上出题，可要说是顶大的面子了。
见两人都没有异议，安陵挑眉道：“月下箜篌独鸣，薄酒凉，衣裳单，难御风寒。”
季连宇正要接，却被安陵制止了，“你们写在纸上吧，免得影响了各自的思路不是？”
季连宇点点头，和柳黎各自取了纸、笔，思绪顺着笔意在纸上蔓延开来，迅速地完成，示意安陵来看。一边的柳黎也写完了，安陵冲季连宇挑了挑眉，走到柳黎旁边。
柳黎的瘦金体正合他的形象，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花间琴瑟合鸣，厚弓暖，执手双，行痴走南。”
安陵点点头，笑道，“很是工整呢。”
柳黎拱手，笑意盈盈，能得到皇上的赞许是臣子的莫大荣幸。
又走到早已双眼冒火的季连宇旁边，仔细瞧着，季连宇字体狂肆，笔法遒劲，也是好字。可是这词对的嘛，就......安陵蹙着俊眉，叹了口气，道：“‘花前琴弦共奏，红烛暖，水袖双，易染情欢。’呵！你们的意象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季连爱卿啊！你就连对词也忘不了那凌霄阁里的莺莺燕燕吗？”
“哈哈！”一边的安阳和柳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未茗更是为了维持自己是“大家闺秀”形象隐忍着笑意，只能用长袖捂了嘴轻笑。
季连宇倒是不甚在乎，哼哼着道：“倒也是对上了啊！”
“是是！勉强算是平局。”安陵强压住笑意，定声道：“我再出一题好了”
稍一沉吟，安陵道：“孤王梦，江山美人，狼烟烽火。”
柳黎正要提笔，季连宇就接到，“臣子心，以身事君，瑶池碧落。”
语惊四座，柳黎一脸惊讶，安阳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要论轻浮啊！自己与季连宇还差上千年的修为呢！
安陵面色难看，显然是被季连宇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震惊到，瞪着季连宇，道：“你是打算无赖到底了是吧？”言下之意便是：你愿意“你愿意以身事我，我还不一定要呢！”。
这场景可说是颇为有趣，哪个君王能被臣子气成这样还保持着威严端庄的姿态呢？柳黎觉得自己似乎是来对了地方，跟对了君王，又对眼前这位年轻有为却又如此平易近人的君主多了几分好感。
季连宇此时却一副无辜的样子，“难道不工整吗？”
安陵气结，这个该死的季连宇！此刻正想上前好好将他痛打一顿，让他知道惹怒自己的后果。可顾忌着新任礼部尚书在场，只能一忍再忍，压平声调道：“你们对吧，我不想出题了。”
季连宇见自己的坏心眼得逞，笑得好不得意。
安阳在一边瞧着，似乎是见不得季连宇欺负了自己的弟弟，道：“那不如我来出一题好了！”
季连宇一愣，刚解决了一个，却又来了个，而且似乎更难对付。但见一边的柳黎同意了，自己若是拒绝可就是示弱的行为，也只得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一花二木三山隐，四蝶五蜂六鸟鸣，七星八萤久相停，实乃人间美景。”安阳一口气将题目念出，然后对着柳黎道：“你先对吧。”
“是！”柳黎拱手，面上冷静，心里却迅速地组织着词句。安阳出的题目很是刁钻呢！柳黎蹙着眉，道：“一桌二椅三杯皿，四旋五律六韵吟，七诵八咏久合鸣，时为碧落良辰。”
安阳只是浅笑，又对季连宇道：“柳相公对词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想得妥当了吧！”
季连宇只是冲着安阳瞪了一眼，安阳出的题和他的个性一样刁钻！顿了顿，接道：“子雪丑霜寅雾盈，某月辰雨汜水噙，午阳未霞又离情，虚为幻庭仙境。”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酉、戌，对得妙！”安阳赞许地点点头，看来季连宇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没有全数耗在了凌霄阁那销金焚玉的风月之地。
“皇上可有兴致？”安阳冲安陵微微一笑，想借此冲散刚刚季连宇给安陵带来的不快。
“我？”安阳开了口，岂有拒绝的道理？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安阳说过话了。现在的安阳，正对着自己微笑，用温柔的语调征求自己的意见，这些无一不刺激了安陵的心智，让他从刚刚的愤慨中迅速脱离出来。安陵一扫阴霾的面色，语调也带了几分轻快和愉悦：“东风西雨南面来，北国中部金玉藏，木葱水澈火阑珊，土育国家栋梁。”
“东西南北中，金木水火土。”安阳咀嚼着安陵的词，笑道：“也是好词。”
看着安阳和众人对词，并且对柳黎、季连和安陵露出那样赞许的神色，未茗心中有些不安。他开始后悔没有好好学习诗词歌赋，没有认真地去看《诗经》、《论语》......来自自身的自卑感让未茗迅速地惶恐起来，他知道，雪凝郡主也是一位才高八斗的女子，他害怕安阳某天对自己厌倦——在自己年华老去，不再美好的时候。但这样的不安，只能被收藏，供自己独自品尝......
“易，相离，何空叹，昔时流年，难忘旧情谊，期颐仗朝古稀，和鸣琴瑟音韵兮，沧海桑田万世轮回。”安阳的赞许，他眼里的笑意，让安陵本打算封祭的那份感情蠢蠢欲动起来，就这样道出了心思。
“难忘旧情谊、期颐仗朝古稀、沧海桑田万世轮回。”在季连宇这个知道他们曾经的看来是很明了的意思，侧身将目光向安阳投去，该怎么应对如此纠缠不清的感情呢？
而在柳黎看来，只是在安陵道出这个宝塔诗后又对当今圣上多了几分欣赏。
安阳又怎么会不明白安陵诗中的意思呢？但这份情已尽，缘已灭，如何续写呢？察觉到身边的未茗神色黯然，也揣测到了几分缘由，心中怜惜。未茗虽然还没法对上这样的词，但毕竟也是有些功底，听也是听得明白的。
安阳沉声道：“难，相忘，怎忍提，年华悄逝，不记曾相惜，幼学舞勺及笄，共习君子道义兮......”
听到此，季连宇又是一惊，安陵则是一喜。未茗的面色愈发难看，额上沁出丝丝冷汗。
“时过境迁......诸事莫议！”
峰回路转，有人欢喜有人愁，从天顶坠落黄泉也就是这般滋味了吧？
“时候也不早了，凝儿身子弱，先行告退了。”明确了立场，安阳拉着未茗的手匆匆离开。
望着两人的身影渐渐在夜色中黯去，安陵咬紧牙关，拂袖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黎傻了眼，刚刚还和乐的气氛突然降入冰点，只是一脸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季连宇嗤笑着，道：“柳相公！莫要去理那些烦人的事儿了，君心难料你不知道吗？来来！和我把酒对词，别误了这良辰佳月啊！”
在先前的一番较量之后，季连宇发现柳黎也没有那么讨人厌，而且，似乎还挺讨人喜欢的。
夜风微凉，适合用稍烈的酒暖身，季连宇和柳黎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倾莲，倾心，倾君侧，倾我一世执念系苍生。”
“泱荷，泱雨，泱起汐，泱我一山弥岚唤思满。”
“断度红尘路漫漫，难思量，不记来时。”
“慢顿紫萧噤莫莫，祁冷音，只愿来生。”
......
“好啊！好！你我不如再把酒三百杯吧！”
“恭敬不如从命......”
今日，有清风明月相伴，且与你把酒共醉，忘却情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