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岔路12 ...
-
“他手机呢？”程蕴留向它伸手。
小怪物梗着脖子不吭声。
“他手机被我那个爸拿走了。”
“不可能。”程蕴留说：“要是你爸拿走了，你还能看到那个录影？”
怕不是第一时间就刷机了。
“你想玩手机吗？你知道动画的结局吗？”程蕴留蹲下身，把自己手机给它：“你家也没插座，你没玩多久吧？他手机是不是很快就没电了。”
程蕴留就不信有什么东西可以经受手机的考验。
他打开游戏，教它过了个新手模式，它饶有兴致玩起来，打了第一把，赢了。
第二把，输了。
第三把正打团战，差它上场了，程蕴留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手机，眼睁睁看着自己队伍被团灭。
角色呆愣愣站在人群中，第一个被嘎掉。
“你，你给我！我要输了！”它急的原地跳脚，可惜身高不够，伸手想扒拉程蕴留，又被他的猫两脚蹬开。
“把他的手机给我！”
它毫不犹豫噔噔噔跑进漆黑的侧房，程蕴留也跟着进去，屋里灯光很灰暗，半米高的木床，床单下面压着茅草，可能长期没打理，进门就一股子腐烂的潮味儿。
“给你。”小怪物钻床底扒拉扒拉，拖出一个小包：“手机给我！”
程蕴留把自己手机扔给它，他打开充电宝自带的灯对着小包。
小包内部发霉，里面只有一个小型摄像头和手机，屏幕碎了，摄影头也是裂的。
好在都是同类手机，数据线可以通用，充了会儿电，很快就开机了，还好屏幕没有漏液。
手机甚至没有设置密码，他先翻记事簿，上面纪录了很多他进入后发现的东西。
比如他进入一间小屋，看到里面只放了一根绳子，晚上做梦看到自己被套住脖子吊在房梁上。
比如他看到河面上有纸做的桥，边缘绑着着很长的那种纸穗子，就是很长的纸，两边往里剪很多刀，顶端由白绳子拴着，那个纸穗子像是引魂幡下面摆，看上去很容易塌陷，很多人，或者称之鬼的东西，不走桥，而是踩着两边的绳子走过去。
比如有个老太太邀请他去做客，推门进去，迎面一座巨大的坟。
……
相册里照片和摄影也很多，除了小怪物看到的，还有个镜头是一个脸带腮红的纸人坐在高堂椅上，旁边是供桌，供桌上面有一团黑的东西，还在不停蠕动。
他拿出一根棍子，挑开一看，一条雾一样的蛇缠绕两只猫崽趴在小狗崽身上。他身边还有同伴，叫喊着，意思说找把刀把蛇砍死，好方便救猫。
那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声音清亮，他“噔噔噔”跑出去，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把刀回来了。
纸人坐原地，但是脑袋偏了一下，看他挥刀，刀落，小狗再像是蛋糕一样，刀把它的爪子和头齐齐整整砍下来。
纸人像是看到了什么高兴的东西，拍手咧着嘴笑，但是没有声音。
蛇动了一下，这时才发现那不是两只猫，只有一只，只是脑袋和身体分开，蛇太粗了，好像是压着两只猫。
纸人一开始还不能动，杀了狗后，它动作明显越发利索，它抓起蛇扔一边，抓起小狗崽尸体扔嘴里，咬的咯吱响，眼睛却是盯着镜头的。
然后他们开始逃，匆忙躲进一个房间里，钻床底下，其实这种情况没用，但是在极度恐惧下，身体本能躲进黑暗狭隘的地方。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纸人找过来了，他左右踱步，当他们以为逃过一劫时候，年轻人一扭头跟纸人的脑袋对上了。
他被一下子拖了出去，镜头外有很明显的骨骼断裂声音和惨叫声，镜头安静了很多，过了不到半分钟，一颗面目扭曲，全是血的头直接砸进镜头。
——
每个视频当恐怖血腥片都播不出去的程度，比程蕴留遇到的凶险的多。
程蕴留没勇气全部看完，他没直接尖叫出声已经算是这几天见的多，已经麻木了。
他连上网，无数消息涌入，手机都卡了，聊天页面未读信息很多。
他翻了一圈，找到孟连云的头像：“在吗？”
孟连云：“？？？”
“啊啊啊啊赵哥！呜呜呜，你还活着！”
“我们都以为你无了！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联系我啊啊啊啊！”
“你知道我为你流了多少泪吗！呜呜呜呜！”
“哥你为什么不吭声，你能接语音不？”
孟连云的爆哭小狗简直刷屏一样，忽然弹出一个视频请求。
程蕴留接了，他干巴巴地说：“抱歉，我只是捡到了赵哥的手机，他人已经没了。”
镜头对面两张脸滞住一样，沉默很久，孟连雾说：“没关系，其实我们早就想到了。”
“你还好吗？”他那边镜头偏移，只剩下自己一人，程蕴留感觉他声音有点小，甚至……看上去有点哆哆嗦嗦。
“暂时还行。”他把镜头给猫，猫几乎溶于黑暗里，就金色的眼睛能给它提供一点方位感。
“那个，就是。”孟连雾吞吞吐吐，他靠在门框上，孟连云站在半开的缝隙里指手画脚。
“你们搞什么？”程蕴留满头雾水，他又不是双胞胎，搞不懂对方想表达什么。
孟连雾比了个口型：“背后。”
我靠靠靠！
程蕴留缓慢地转过身，门缝里有一张脸在死死盯着他。
上一次看这种的，还是很小的时候，姐姐喜欢追星，各种海报贴家里，有天晚上开空调，忽然看到缝隙里有一颗人头。
然后家里的海报都撕了。
那张脸属于一个中年男人，看不到下半身，只看到一颗头。
踏马的，真是踏马的！
现在就死了算了！
程蕴留抓起桌上蜡烛扔过去，那颗头躲了一下，又重新看过来。
其实他挺喜欢被别人看的，特别是和蔼的阿姨或者年轻女孩子。
但是被踏马一个猥琐大叔看，他挺想报警的。
视频卡了一下，程蕴留顺手挂了。
程蕴留第一反应是看猫，猫偏过头，示意他看小怪物。
“家里进鬼了你看不到？”程蕴留走近一看，这小子在偷偷摸摸氪金，已经氪了四个648。
“我靠，干什么呢，你还充钱？”程蕴留一下子怒了，它在抽开箱子那种皮肤碎片，如果保底要是十个648加一个324。
小怪物眼神闪躲，跟偷玩游戏被发现的小孩一样。这时它也发现门外有东西，像是找到理由出去一样，甚至看向门外东西的时候眼睛里带上一点感动。
“那个，我先去帮你解决……”它冲了出去，一晚上都没回来。
程蕴留给老罗手机充了几千话费，将手机里的东西都传给孟连雾。天亮后，才靠着墙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他没睡多久，主要是猫在他腿上踩奶给弄醒了，他脚边有两个苹果，上面眼镜蛇一样的牙印，程蕴留对比了下小猫嘴，顿时受宠若惊。
背包收拾了一下，程蕴留看了眼时间，发消息给孟连雾：“下午五点时候喊我。”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OK”
程蕴留才坐下来，扯了块干净布擦了擦苹果，说实话，有点干瘪，但是好像也没别的可以吃了。
就是吃了后感觉更饿了。
“还有没有，离得远吗？还给我整点。”
猫往外走，程蕴留跟着到门口。
它示意程蕴留看远方，那是一片的坟地，有的新盖上花圈。
程蕴留感觉自己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了，是贡品。
“……”
“呀，来贵客啦？”
远远的，程蕴留似乎听到了牵着摇粒绒老奶的声音。
每次他和姐姐回家碰到她和那只邪恶摇粒绒，总能听到。
后面是一句：儿女再有出息又怎么样，也没个留爹娘身边的。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迎面走进来一个小老太太，她头发花白，身材瘦小而佝偻，皮肤松弛，皱纹纵横，眼睛小而深陷，嘴角微微下垂，看上去狡黠刻薄。
走进了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小鬼。
物理上的小鬼。他干瘪瘦弱，面目发青。
它还活着的时候，是家人宠爱的小皇帝，吃喝不愁。进入这个恐怖的虚幻世界后，全家人都恐慌不敢出门，因为外面的东西根本不是活物，甚至晚上睡觉时候能看到有颗头撞他床边的玻璃窗。
家里食物越来越少，饿了好几天后，他听到奶奶和爸爸磨刀的声音，当晚，他们吃到了肉，但是妈妈再也没有出现了。
然而过了一个月后，家里又没有吃的了，于是他看到父亲找到那把砍刀，在厨房磨。
磨刀声音传进屋里，他奶奶一直在哭，浑浊眼睛几乎整不开，奶奶告诉他，她死后记得给爸爸磕头。
爸爸拿刀时候，奶奶跪下来给他磕了两个，第三下还没低下时候被爸爸薅住头皮，一下子抹了脖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磕头，那天爸爸样子太可怕了，但他听奶奶的话，半夜跪爸爸床头磕头，爸爸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是贵人呀！来，天赐，给贵人磕头。”
小老太太招呼小鬼过来。
程蕴留一下子警惕起来，踏马的，平白无故受人磕头已经是折阳寿了，还让鬼磕，都想让他嘎啊！
所以当小鬼跪下时候，他噗通也跪下来，小鬼磕一个，他就哐哐哐磕两个，用劲很大，脑壳都红了，把对面祖孙给磕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岔路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