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有只作者》辛浅兮

52、蛛丝马迹 风轻染

　　风轻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半梦半醒中，他想起了很多事，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但记不起她的样貌。
　　他去找夜末，蛛姬带他来到了一处院子，和其他地方阴沉沉的环境不同，这里显得明亮了很多，随处可见的鲜花，和外面的死气沉沉明显不同。
　　“这里……”
　　蛛姬：“这是苏姑娘此前居住的院子，她说这里太阴沉了，便种了很多鲜花，还带着人，将这里从头到尾改造了一遍，还给这里起了个名字”
　　“遥仙居！？”进来的时候，门口的牌匾上三个略显随意的字，的确让他确认了半天。
　　“那是苏姑娘亲自提的字，虽不懂为何这样写，但大体还是能看出什么字”
　　“她的字，简单了不少，仔细看，倒也不难分辨”
　　“她的确有很多不同我们的地方，好了，门主就在前面了”
　　几步之遥的院中心，几人宽的大树旁是一个空荡荡的秋千，夜末坐在树下的石桌上，看着远方，时不时喝口酒。
　　“你来过这里，可还记得？”示意他坐下，将备好的酒杯推给他
　　“嗯，我的确想起一些片段，这个秋千也在内”
　　“那你想起了多少？”
　　“不多，很乱，不过在凉城，那是最早的记忆，然后就是南都，我受了很重的伤，恍惚中，听到了她在痛哭……”
　　“的确，你们是在你被贬凉城之时遇见的，而你重伤，也是百剑斩之后”
　　“那她怎么……”
　　“因为她被陷害杀了北寒冽的师公，武林第一的云盟主！”
　　“怎么会！”
　　“虽然你我心中都明白不是她所为，但现场抓获，证据确凿，加上云盟主似乎并未防备，熟人作案，以苏染的身份，靠近他轻而易举”
　　“我记得，苏染是叶氏的血脉！”
　　“她既是叶青竹的女儿，自然也是云盟主的孙女”
　　虽然风轻染想起了很多，但是对于她的生父，他还没记起。
　　夜末见他显然还没记起这层关系，也就顺便带过。
　　“叶青竹当年嫁的的确是当年的山海盟少主云启川，这也是我们后来确认的，想必云盟主也已经知道，当有人假扮她时，才会没有戒心吧！”
　　“既然如此，没人怀疑她为啥要杀害自己的爷爷吗？”
　　“证据确凿，有人刻意陷害，加上她被指和万毒门有染，谁会在意理由！其中缘由，说来话长，你自会想起的！而且，关于她的身份，其实并未真正公开过，知情之人，并不多。”
　　“还有一个疑惑，如果我的记忆是多的，苏染是已经死去的云谣？”
　　“是……”
　　“……”
　　两人沉默了片刻，对于这些突然的回忆，他还未完全适应……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
　　“你……”夜末似乎对苏染的事情很上心，很难不让人察觉到
　　而后者只是少见的露出淡淡的微笑，眼底却满是落寞
　　“我从不理解她，但也许你可以！”
　　“可是，她不是……”夜末突如其来的话，倒是令人迷惑
　　“她曾说，有些事情，即便她身死，也没有办法结束，所以，她要自己找到所谓的结果，我虽然不懂，但，那一定于你有关”
　　风轻染此刻的心情颠荡起伏，完全混乱，但夜末的话里，似乎在指引着他去追寻苏染口中的结果，特别是于他自己有关
　　“那我，该何去何从？”
　　“一个无法在世间正常生活的人，哪里会是他们的归属？”
　　风轻染：“你是说？……可是，哪里不是？”
　　夜末：“跟随你心中所想，你会找到想要的答案！”
　　从万毒门出来后，风轻染一路向南，那是一个曾经与世无争的地方。
　　本就心情复杂，没想到半路还遇到了华清派的人在追蛛姬，看样子，蛛姬似乎负伤了。
　　蛛姬扶着受伤的胳膊看着四周围住她的华清派弟子，眼底满是不甘和杀意。
　　赵崇：“蛛姬，我们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交解药，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放我？呵呵呵……赵小子，你觉得，我会信你们吗？”
　　“蛛姬，我们不想为难你，只是你……下毒谋害眉山派弟子，被我们偶遇，自然是要替她们讨回解药的”
　　“喝喝，你也知道她们是眉山派而不是华清派？这是我跟她们的恩怨，于你们无关！”
　　“在下只想拿回解药，不想伤你，若是等其他人……你逃不掉的”
　　蛛姬当即仰面大笑道：“你们何曾放过我？这么多年，你问问你师父，他放下了吗？”
　　赵崇不是不知道蛛姬和华清派的恩怨，但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个晚辈，又岂能解除！
　　旁边的弟子开话道：“师兄，还是赶紧抓住她吧，不然被逃走了，再想抓到就难了”
　　若不是蛛姬遇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受伤，此刻想必他们也占不了上风。
　　“是啊，师兄，我们十个人一起上，肯定能抓住她的，到时候将她带回去，掌门自然有办法的”
　　见身边师弟们看法一致，赵崇的心里也开始犹豫了，本来他是想要了解药就放走她的，可是如今，蛛姬显然不想给解药的样子
　　“蛛姬，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当真不愿给解药，我们只能硬抢了！”
　　她倒是不紧张，直言道：“那就看你们本事了！”
　　虽然风轻染只是路过，本也不想插手，但毕竟蛛姬也算相识一场，见她被围攻，倒是有些于心不忍，刚准备上前一步，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黑影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黑影划过，蛛姬被带离了包围圈。
　　待黑影站稳，众人惊呼：“黑袍妖女？”
　　风轻染也是立马站直了身子，努力看向侧面对着他的女子，黑袍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他还是认出了她的声音。
　　蛛姬没想到她会来，也是惊讶了一下：“你，怎么会来？”
　　“路过，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弱女子，于心不忍！”
　　虽然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赵崇还是明显感觉到了有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直指他们这里。
　　赵崇上前一步，抱拳道：“蛛姬下毒伤人，在下只是要回解药而已，还望……姑娘，莫要插手我们私人恩怨，见谅！”
　　“看样子，你们应该也是认识我的，那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这个黑袍妖女，也是喜欢下毒！和她，算是一个路数，救她一命，对我好像没什么坏处，倒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我倒是喜欢她这个做法！合我胃口！”
　　赵崇：“毒人在先，还望交出解药，在下一定既往不咎！”
　　蛛姬：“呵呵呵，笑话，我跟眉山派的恩怨，让她们自己来找我，或者，我亲自拜访，至于你，我不想跟你起冲突，你还是回去吧！”
　　赵崇见谈崩，也是没办法，只能示意弟子们对战，拔剑道：“既然如此，恕在下无理了！”
　　见他们准备围攻，蛛姬刚准备上前，便被一把抓过，被带走了。
　　看着迅速消失在眼前的两人，赵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倒是送了一口气。
　　“师兄，这下怎么办？”见人逃走，解药没拿到，弟子也懵了。
　　“先回去吧，即便真打起来，我们也不是对手，若是她们有心下毒，我们只怕也回不去了。”
　　看众人散去，风轻染看向她们离开的方向，想了想，朝着跟去了。
　　将他们甩开之后，她们也就停下来了
　　蛛姬：“谢谢！”
　　“是因为他？”
　　倒也没惊讶对方怎么会知道，低哼了一身：“嗯！”
　　“我虽不知道其中缘由，但，你不是眉山派的对手，加上华清派似乎也牵扯了进来！”
　　“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就这样看着她，不受一点惩罚！”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释怀了！发生了什么？”
　　蛛姬：“我原本以为，我和他是因为命运不公，却不曾想，竟有人暗中作梗！我怎能甘心！？”
　　“是眉山派的人？
　　蛛姬：“是，当年若不是碧清池通风报信，我和李元怎会被发现！”
　　“你狠她？”
　　蛛姬：“当然！”
　　“需要我帮你吗？”
　　蛛姬：“我想亲自动手！”
　　“好，若是需要，来清河找我便是！”
　　蛛姬见她要离开，立马叫住道：“苏染，他下山了，虽然门主告诉他，你已经死在那次百剑斩，但是……他似乎朝清河去了！”
　　她背对着蛛姬，蛛姬看不见她的神情，但明显感觉道，她周身的戾气更重了，不免开始有些担心：“苏染……你的身体……”
　　像是料到她要说什么一般，接着她的话道：“蛛姬，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也有自己事情要做，你竟没事了，就早点回去养伤吧！”
　　没等蛛姬开口，她已经消失在夜幕中了……
　　眉山派
　　碧清池在掌门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了手，还未等碰上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师父！”
　　碧清池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面前之人。
　　只听头顶一声叹息，抬起的胳膊被师父按下。
　　虽然年过五十，但师父样貌看起来刚过四十，身上淡然脱俗的气质依旧如初。
　　“清池，为师向来不问世事，门派几乎全权托付在了你的手上，你的能力，为师从不质疑，但是为何为师迟迟没有正式传位于你，你可曾想过？”
　　华清池：“师父身体尚健康，何谈传位一事？”
　　“清池，如今掌门之位对于为师而言都是虚的，眉山有你，我自当放心，可是这么多年，我却迟迟不敢真的退隐，清池，是因为你啊！”
　　碧清池：“师父，我……？”
　　“想来，蛛姬此番一闹，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你如何渡过这个难关，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师父，对不起，是徒儿让您担忧了！”
　　“清池，没有人能一生都不犯错，接受它，才能释怀！为师可以等你，等你真正释怀的那天。”
　　“谢过师父！”碧清池一直觉得，能遇到师父，是自己毕生的幸运，如今想到过往，突然觉得倒是自己小家子气了，比不上师父的大义淡泊，这也是眉山派这么多年，能稳居名派的原因。
　　她华清池和蛛姬的恩怨，就让她自己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