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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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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嗅了嗅,好甜的梨花香。
散在各个角落,留下一地的雪白无暇。
戏台上,一个美若天仙的旦角踏着鸳鸯步缓缓向戏台中央走来,淡抿唇瓣,微微一笑,落下满地的柔情。
“只见他软瘫瘫颓然就座,只见他闷恹恹懒把身挪,恰好似水淹了蓝桥一座……”
这西土守将屈尊就卑,竟然扮了个旦角。我咳着瓜子,悠哉游哉地看着少司命:“西土守将竟然男女通吃,果然是是个厉害人物。”
少司命却低头暗暗沉吟:“男人的霸气,女人的柔情,啧啧啧……”
那台上的角抹了抹眼泪唱道:“当时仰望如饥渴,如今却把同心结儿狠狠地割,如今烦恼犹自可,这久后相思可奈何?”
相思?
“呀呀呀,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回头,吴刚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紧蹙眉头,发出啧啧的声响。
“吴刚公子怎么有这闲情雅致前来听戏啊?”
吴刚看了看我道:“看来妖帝对你甚是宽松,还有空来西土听戏。”
我拿起吴刚桌案上一把西瓜子,尝了口太咸,又放了回去:“吴刚公子犯了相思苦了?”
“是呢,是呢,相思你啊。”
“少来。说说,又勾引了哪家的姑娘。”
吴刚那厮脸上有些红,抿了抿嘴唇:“兔子,你靠近点。”
他轻轻地还有些忸怩地说:“不是我勾引她,是她让我夜夜无法入眠,想的头疼。”
人生罕见哪!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兴致。
“哪家的姑娘能让我们吴刚公子倾心于她啊?”我拍拍吴刚的肩膀。
吴刚傻笑了笑,轻咳了一声,脸上又泛起微微的红晕:“她……她是君山的长姐燕燕(一声)。她和你们这些女人真真不一样。”
我似乎记得在玄羽宫中,那位有几分男子气概的女人便是君山长姐。
没想到他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等我见到君山,我给他长姐通风报信。”我朝吴刚眨了眨眼。
吴刚又做出一副悲伤样:“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砰!
只见那台上的角喷出一口发黑的血,扑通倒在戏台上。
众宾客纷纷冲到台上:“将军!”“将军?!”
少司命瞪大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扒着戏台边缘,要爬上去:“将军,将军……这是……”我拦住她。
忽地,那西土守将的小童发出一声声嘶力竭地声响:“将军死了!将军……”
狂风四起,将满地的梨花瓣和尘沙吹地在风中骤舞,再没有那份春天的静谧与美好。
死了?!
他闭着眼,轻轻地叹息。
轻的如同柳絮抚过脸颊,痒痒的。
啪!
手上的竹简懒懒地摊在紫檀桌案上。
“西土守将中毒身亡。你在现场?”
我低了低头:“回陛下,是。”
“他怎么死的?”
我费了半天的唾沫星子,把来来回回说了个清楚,还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他冷哼一声。
“苌歌,你觉得这件事情谁下的毒?”
“听他的仙童说,医倌看过了,将军每日的菜谱中食物相克。应是食物相克造成的。”
暗眸抬抬眼皮,微微一笑,将那菜谱给了我。
我端详了那菜谱:“鳝鱼不可合犬肉犬血食之,狗肉温热动火,黄鳝大温。同食伤身,还可能使旧病复发,但不致死。”
暗眸又不好好坐着,半卧在那里:“旧病?西土守将有旧病劳嗽。”
“陛下,劳嗽症见神疲、少气乏力,言语无力。可奴婢几天前还见他舞刀弄枪,不像是少气乏力的样子。”我眯了眯眼:“劳嗽应不是这几天所得的疾病。且,劳嗽不致死。”
我看着那菜谱:“有人下毒,这只是个幌子。”
暗眸合上了眼眸,喷出长长的鼻息。将一把钥匙递与我。
“这是药苑的钥匙。”
药……药苑?这是要我给他拿药?
不不不,他是要我帮他查下的什么毒。
我双手要接过那钥匙,暗眸却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感觉到他手上有些抖。
“帮我查出来,苌歌,他是我手下大将。”
又是那么轻,却透着些颤抖。叫人有些悲悯。
月亮像一块圆柿子饼,看起来甜甜香香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我嗅着凉习习的青草味。猫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药苑旁。
钥匙钻进锁孔,门开了。
我端着火烛,看着那满屋的药盒经卷。
中毒?何药可下此毒?必定是顶厉害的药物,如若本身剧毒,那易让人有察觉。如若本身无毒,就是要与其他药材或食物相克会散发出剧毒。
烛光照亮了我面前的一盒青花瓷壶。
‘纶藤’金色二字在红纸上异常夺目。
纶藤?
纶藤至阴,性如寒冰。想必在寒阴卷里能找到它的注解。
我托着红烛,寻着这寒阴卷。却觉得有风,烛光动的很快。我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这药苑里,本应只有我一个人。
我拿起寒阴卷,借着烛光翻阅。“纶藤。”我喃喃自语。
果然找到!
纶藤至阴,性大寒,可与弱阳之物共食。忌……大温,强阳之物!
黄鳝大温。
再往下看:成慢毒性,若共食之,七日毒发,吐血而死。
七日,七日。
我和少司命两次见到西土守将的间隔,正是七日。
烛火摆动地越来越快,我感觉风越来越大,像是墙上有洞一般。我朝那风向慢慢挪过去,只见那房里有个洞口。黑的让人害怕。
啪!
红烛落地。
我听得那黑漆漆的洞里,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