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不适合谈恋爱》零锦

5、噩梦 周雪扬背对

　　夜深人静，周雪扬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周书迹说的对，宿舍比不上家里舒服，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呼呼大睡了。
　　周雪扬睡觉的位置抬头能看到阳台，高中的寝室差不多也是这样子，他不免回想起那次从阳台摔下去的经历。
　　随着思绪扩散开去，睡意渐渐袭来。
　　古瓷花瓶碎裂的声音犹如惊雷般响起，周雪扬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他从小生活到大的住宅里的回旋式楼梯。他迟疑地踏上阶梯，左手贴着扶手，一步一步迈上去。
　　刚走到二楼，一个衣衫凌乱，长发披散的女人正举起一叠书要往地上砸，看见周雪扬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手里的东西尽数朝周雪扬扔去。
　　书本砸到周雪扬的头掉在地上，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剪刀、钢笔、化妆品……砸到周雪扬的身体，掉落在脚边。昏暗的夜里，女人发出如同怪物般悚人的哀嚎，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铺满整面墙壁，好像要将周雪扬吞噬。
　　周雪扬转身跑下楼，场景倏然变化，周围是洁白亮堂到刺目的墙壁，女人坐在轮椅上指着周书迹破口大骂，往日温柔娴雅的形象不复存在，常年保养的漂亮指甲深深掐入护工的手臂，流下几道鲜血。她看见周雪扬，摇晃着站起来，摔倒在地，不顾形象地爬向他，嘴里喊道：“儿子！救我！儿子！救我！”
　　一阵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周雪扬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后背碰上铁门，退无可退。
　　“救我！快救我！救救我——”
　　眼前的女人如同纠缠不休的妖魔，周雪扬想都不想就转身用力撞门。
　　大门被撞开一条缝隙，周雪扬连忙推开门——
　　脚下是柔软温暖的羊毛地毯，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味。身系围裙的女人把热乎乎的饭菜端上桌子，黑黑瘦瘦的小男孩正帮着布置碗筷。女人笑起来温柔又美丽，身上没有奇怪的伤痕，也不曾经历过痛苦与折磨，她望着周雪扬，弯起嘴角：“你回来啦。”
　　“妈妈……”周雪扬小声呢喃着，缓缓睁开眼睛。
　　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不知不觉，他已泪流满面。

　　天还没亮，寝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知秋入学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睡，此时听到声音很快醒来，将被子掀起一条缝隙。
　　周雪扬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手伸进抽屉里似乎在寻找什么。
　　半晌，周雪扬拿出一盒药，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抠掉塑料膜。
　　看到周雪扬数着药粒吞进嘴里的样子，沈知秋心里忽然掠过微妙的感觉。
　　没有细想，他又合眼睡去。
　　再度醒来时已是九点，沈知秋连忙起床，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洗漱完毕。
　　他很少睡懒觉，要不是昨天周雪扬打游戏到半夜一点，上了床还翻来翻去的，他不至于睡到这么晚。
　　想到这里，沈知秋望了眼对面床铺。周雪扬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床乱七八糟的棉被。
　　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