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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难相守兮无穷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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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儿回来了。”
我朝远处一望，居然是爹坐在凉亭中。
我忙走上前道：“爹爹今夜好兴致，赏月呢？”我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满月。
“夜？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时辰了？又跑哪胡闹了？”爹绷着脸审问道。
“呵呵！”我赶忙讨好道，“哪有，刚才和君邵、君修一起吃饭呢！”
“邵小王爷？你们见到了？”爹有点好奇地看着我。
“是啊！”
“如何？”
“什么如何？”
“你觉得邵小王爷如何？”
“不错啊！”我含含糊糊地答道。
一想到刚才在府门外的拥抱，脸不禁红起来，我为自己悲哀，为什么总是抗拒不了君邵呢？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的现在还是这样，也许是那种与姐姐相似的感觉让我难以抗拒吧。
爹打量了我一回道：“醒儿，你若是男儿家多好！”
我走上前，拿起茶壶给爹的茶杯斟满茶道：“爹真是贪心，有了三个那么优秀的儿子居然还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他们都是我的好儿子，可是却没有一个适合做这储府的下任当家人。”爹摇摇头叹息道。
“可是我合适吗？”我哑然笑道，“国都中，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捣蛋鬼，就知道玩，如若我是男子，肯定是败家子一个。”
“醒儿，你是我的女儿，爹难道还不了解你吗？你是最像我的，甚至比我还要八面玲珑，能潜移默化地化解对自己不利的人，完全的大智如愚者。”爹望着我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一般。
我叹了口气，感慨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爹端详我片刻，凝重地说：“醒儿，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您说呢？爹。”我避开他探究的眼神，望向天空中的明月悠然道。
爹慢悠悠地道：“调皮捣蛋、幼稚可爱的外表总让人以为你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想着呵护你，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看到这里隐藏着一个处世圆滑、玲珑透彻的灵魂呢？”
“爹，您过奖了！”我失笑道，处世圆滑究竟是褒还是贬呢？不过，我更喜欢把它看做一个中性词。
“醒儿，为父今生最愧疚的人是你，如若不是我的失误，怎会让你沉睡五年才醒。感谢上天待我储昊不薄，不仅让你醒来，更给了我一个如此聪慧的女儿，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听着那历尽沧桑的声音，我有点难过道：“爹，您不用自责，醒儿不怪您。朝中争权夺利本就生死一线间，储府现在能有如此幸福的家的温暖，也是您拼上性命才得来的，我感谢您，是您给了我现在的一切。”说着，握着爹的双手表示我的敬意。
“你知道吗？曾经我总是担心，如若有一天你真的嫁到五王府，不知会遭受什么样的罪。紫千夜是有名的刁蛮小姐，又对邵小王爷如痴如醉，一定会处处针对你，可是后来我就一点也不担心了。”爹回握着我的手。
“呵呵！”一想到千夜那个醋劲，我就不由得开心起来，“爹，为何又不担心了？”
“情敌相见份外眼红，皇族、王府、官家，哪一户的妻妾不是明争暗斗，冷嘲热讽，铲除异己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你却是第一个用玩笑中藏着睿智、调笑中带着关爱来化解这些恩恩怨怨，连千夜那么蛮横的小丫头都被你收服了。”
“女儿哪有收服，争吵仇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是女儿能够更多地从理性的角度去理解‘人’这个字的含义。”
“哦？什么含义？”爹好奇地看着我。
我悠然一笑：“七个字——终极矛盾结合体。”
“什么意思？”
“爹，‘人’这个字需要您自己身临其境地去品味。我之所以周旋着解决困难，是因为我从心底深处了解‘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八个字的分量。人啊！当遇到困难、阻碍无法前进的时候，往往是陷入当局者的迷谭中无法自拔，假中有真，真中有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迷中圈、圈中套，最终让自己窒息于无法自拔的沼泽中。与其这样，不妨换个角度看问题，以旁观者的态度反而能擦亮双眼，认清事情的本质，使问题迎刃而解。”我语重心长地道出心中的感想，接着问道，“今晚您在这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爹表面上平静地凝视我好久，才回答：“快要科举考试了！”
我问：“您是担心大哥还是四哥啊？”
“你也知道你大哥的性子，是你们中最不适合官场上的尔虞我诈的，可是老二、老四也不愿去那是非之地，所以身为长子的他不得不担下这个重责，这么多年苦了他了。”
“爹，您放心，醒儿知道该怎么做。”
“以你大哥的才华，这次拿个文科状元不在话下，可是~~”
看见爹犹豫的样子，我说：“皇上很中意大哥，想把某位公主许给他是吗？”
“你都知道了。”
“天奇公主告诉我的。”
“醒儿，你会怎么做？”
我看着爹忧郁的面庞，温柔地笑道：“守护幸福。”
爹看着我的笑脸皱了皱眉，开始困惑，随后黯然道：“爹明白了，你去告诉你大哥，我在这等他。”
“好！”我向爹告辞，接着向大哥房中走去。
来到院子门口，敏玉那个小丫头居然不在，院门还是关上的，我好奇心大起，一个腾空，施展轻功飞入院中，禀去全身的气息悄悄来到大哥的房门口。
“杰，你真的打算竭尽所能考取状元吗？”是二哥储御轩的声音。
“轩，你也知道，继承家业、光耀门楣是我身为储家长子的责任。”大哥储御杰道。
“可是，朝廷并不是你想去的地方，杰，我们还是浪迹天涯，像五妹一样逍遥自在多好？”
二哥啊二哥，你是只看到妹妹我表面的风光，这点看来，你的洞察力确实不如爹爹。我不禁暗暗哀叹。
透过门缝看见大哥苦笑道：“是啊！五妹是我们兄妹中最让人羡慕的，活得潇洒自在。浪迹天涯又能怎样？我们始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别说爷爷奶奶了，父亲肯定就不会同意。更何况我们是储家的子孙，不可能抛下一切过自己的生活。”
“杰。”二哥哀伤地看着大哥，痛苦地贴上他的唇深吻起来。
看着二哥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我明白，难过、心痛、绞心的吻交缠在一起，只是在互添彼此血迹斑斑的伤口而已，没有幸福、没有喜悦，只有眼泪与绝望。
“臭丫头，偷看什么呢？”三姐突然从后面使劲地踹我一脚，我一个不妨，被她一脚踹入屋里。
大哥和二哥吓得立马分开，神色慌张地看着我和三姐。一个猛冲趴在地上，疼得我立马回头骂道：“你这个混蛋，要踢死我啊！”
就看见三姐的笑脸突然变得僵硬无比，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哥和二哥，愣愣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大哥尴尬地红着脸扭向一边，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地面，不愿面对我们。
二哥也是诧异万分，不知所措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三姐一脸严肃，沉声道：“我问，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二哥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站起来，拍拍屁股，无所谓道：“接吻啊！你都看见了还问。”
“我没问你！你这个臭丫头给我闭嘴。”三姐朝我吼道。
大哥难过地道：“夜儿，不要迁怒醒儿，与她无关。”
“大哥，我从小敬重你，可是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三姐声音中已经夹杂着哭泣声，“你是储家长子啊！你担负的是储家的未来和名誉，你和二哥怎么能做这种事？”
二哥沉痛地道：“夜儿，我和大哥是相爱的，希望你理解。”
“理解？你们都是男人啊！”三姐悲痛地大声呵斥道，“你们都是男人又是亲兄弟，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如此肮脏之事！”
大哥和二哥顿时脸上苍白，痛苦万分地看着三姐。我一听来火了，冲上去，“啪！”清脆的一声打在三姐脸上。
“你~~”三姐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我，“你打我？臭丫头，你干嘛打我？”
“肮脏？三姐，那是我们最心爱的大哥和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气道，“大哥是储家的长子固然不错，可是前提他更是我们的大哥啊！”
三姐反驳道：“就因为大哥是长子，是储家未来的当家人，他怎么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三姐，在你眼中，储家的殊荣与大哥的幸福哪个更重要？”我收敛怒气，语重心长地问道。
三姐迷茫地看着我：“我希望大哥幸福，可是，可是我们是储家的子孙，再说这是□□啊！我不会承认的！不会！绝对不会！”
三姐一边摇着头后退一边痛苦地诉说着：“我要去告诉爹！告诉爹！”
我耸耸肩，轻松道：“哦！不用你费心了，爹早知道了！”
“什么？！”三个人同时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又道：“我的好姐姐啊！爷爷奶奶现在年纪也大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总之，我是不会允许大哥和二哥这么荒唐的行为的，绝对不会。”三姐一字一顿，凄然道。说着，转身一个腾空飞出院子。
我叹了一口气，走回屋子坐在桌旁，神情怡然地喝起茶来。
“醒儿，你不责问哥哥？不会不原谅哥哥吧？”大哥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笑着望着难过的两人道：“为何？我们五兄妹情深意重，在紫韵国的权贵中是出了名的，这令多少人羡慕的手足亲情怎么能出现‘原谅’这个词呢？”
“可是夜儿她~~”大哥痛苦地无法再说下去。
我嬉笑着摆摆手道：“小丫头骗子不懂事，大哥二哥，她那只不过是气话，一时接受不了而已，毕竟，在她心中最敬重的就是大哥和二哥，认为你们是完美的，所以才会这样，你们别生气，也别放在心上。”
大哥欣慰地笑道：“怎么会呢？可是，估计她不会原谅我和轩了。”
“一家人哪有仇可记，大哥你放心吧，交给我好了！我保证一回三个娃娃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大哥和二哥惊喜地看着我，过了好一回，大哥放下心道：“醒儿，谢谢你。”
二哥问：“醒儿，你反对吗？”
“只要你们幸福就好！”我直言道，“要我帮忙的话，直说。”
二哥欣喜地看着我，俊美的颜面更是显得神采奕奕。哎！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跟二哥认识那么久，大部分都是目无表情，也只有私下时才会露出狡猾、宠溺、温柔的笑，可是甜蜜、惊喜的笑却从来没有见过。
“对了，你刚才说爹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大哥问。
“储府的哪件事情能瞒过爹？”我轻笑了一下解释道，“如若有，那储府在十七年前就已经灰飞烟灭，永远消失了。”
“可是~~”大哥疑惑道，“爹从来没有提过啊！”
“时机不到，没有必要。”我淡然道，“大哥，爹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在锦绣园的凉亭等你。”
“难道是~~~”二哥担心地道。
“放心，爹不会那么蠢，捅破这层纸！”我安慰道，“大哥，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像以前一样行事即可。”
“好！”大哥起身告退，“你们聊吧！”
望着大哥离去的身影，二哥敲着我的脑袋道：“丫头，什么时候来的？”
我捂着脑袋抱怨道：“小轩轩，你也太不仁道了吧，就会在大哥面前装温柔！”
“少废话，快说！”
我嘿嘿一笑，学着二哥的样子道：“杰，你真的打算竭尽所能考取状元吗？”
二哥脸上颜色是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变化无穷，我心里则是乐翻了天。
“既然早就来了，怎么不出来？”
“出来就能看到那么一场热情洋溢的好戏了吗？”我乐颠颠地道，“啊~~~放开我！”
二哥揪着我的耳朵使劲拉扯：“好你个储梦醒，竟然看起哥哥的笑话来了！”
“哪有？我要是早出现，你不就吃不到大哥豆腐了吗？啊~~快放开啊~”我惨叫道。
二哥又气又无奈地放开我，道：“以后不许再这么调皮！”
“好了！不跟你说了，还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我起身要走。
二哥拉住我，犹豫道：“醒儿，我和大哥真的能在一起吗？”
“小轩轩啊！你现在的关键是稳住大哥的心，如果他动摇，我再怎么帮你也没用！”我实话实说，“你也了解大哥的为人，他可是把储家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更因为是长子，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努力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二哥望着我羡慕道：“醒儿，像飞鸟一样生活的你，让我好生嫉妒。”
看着二哥苦涩的笑容，我站起来，从后面轻轻搂着他，诚恳道：“哥，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你只看见我的无拘无束，却不曾了解翱翔天空中所遇见的暴风骤雨、雷电交加。所以，你没有必要羡慕我，只要按照自己的心走下去就好。”
二哥拍拍我的手道：“谢谢你，醒儿，三妹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小轩轩啊！我要是帮你把大哥弄到手，你怎么谢我啊？”
“哼！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二哥冷冷道。
切！变脸变得还真快！我说：“我能打什么鬼主意，还不是为了你一辈子的幸福。”
“如果你真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二哥什么事都答应你！”
“不愧是我二哥！”我竖起大拇指道，“咋们一言为定！”怕他反悔，刚说完就赶忙跑出去，站在院中央，指着二哥道：“小轩轩！别忘了哦！否则你就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看见二哥冷冷地皱起眉头，收敛起温柔如水般的眼波，蓝眸射出慑人的寒光。我嬉笑着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