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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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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五年夏,玄宗皇帝李隆基在花萼相辉楼为贵妃举办生日宴。
“救命,救命......”
白龙是幻术师,他今日进宫是给皇帝的爱妃寿宴表演的,偶然路过宫中莲花池却遇到姑娘溺水,那姑娘不停的在水中挣扎,双臂慌乱的拍打着水,身体开始往下沉了。见此情景,白龙跃入水中游向姑娘。
安儿呛了好几口水,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模糊中她看到有人朝游来,紧接着她被人拽出了水面,靠在瘦弱的肩膀上,她知道自己获救了。
等安儿彻底清醒时她已经回到岸边了,她坐在岸边咳嗽着喘息着。
白龙摸了把脸上的水,“姑娘,你怎会落水?”
安儿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发髻凌乱,几缕青丝沾着水贴在脸上。方才救人心切,白龙现在才看清姑娘面容,他总算知道何为出水芙蓉,姑娘二八的年纪,鹅蛋脸,双眉修长,未施粉黛的容颜极美。白龙意识到自己如此直勾勾地盯着姑娘瞧太失礼了,赶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对不起,失礼了。”
安儿轻道,“无碍。”她又低下了头,她方才是被两个宫女戏弄落入莲花池,那两人见她落水害怕的逃走了,如今宫女都敢这般欺负她了。
姑娘只是说了两个字,声音却有如空谷幽兰,白龙忍不住多看几眼,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望着姑娘瘦弱的肩头,白龙站起来,“姑娘你住哪里,我送你吧!”
闻言,安儿抬起头,少年背光而立向她伸出手,她在少年眼中看到了善意与真诚,伸出了手搭在少年的手心里。
春日的阳光洒在两个少年人身上,白龙背着安儿一步一步朝居住的寝殿方向走去,少年的肩背并不宽厚,却很温暖让人无比安心,自从母亲去世后,这深宫中再也没有人这般对待自己了。
回到寝宫安儿换好衣服推开门发现少年没有离开。
白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离开,望着园中的蔬菜、牡丹和晾衣架,呆楞地站在门外。
安儿推开门白龙正好回头,那一眼顾盼生辉。
从疑惑到欣喜,安儿展露笑颜,“你没走啊!”她开心的样子眉眼弯弯煞是好看,白龙羞涩地笑笑,又听姑娘说“进来吧!”
白龙跟在安儿后面进了寝殿。白龙左右打量四周,他以为的宫殿金碧辉煌,没想到这里这般素净,殿中甚至有一台织机,其他都是布料绣品,绣成的未绣成的,还有,一只黑猫?那黑猫抬着头,睁着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这里居然还有只黑猫?白龙好奇地上前,黑猫就蜷缩在蒲团上,毛发黑得发亮,许是被人豢养长大一点也不怕人,任由白龙抚摸自己的毛发。
安儿去内殿取了一方帕子,出来时看见白龙正在逗弄黑猫,笑说,“这是贵妃养的御猫,我先前在宴会上见过。没想到前两天居然跑到我的院子里来了,我看它受伤了就给它包扎了下,这几日忙着赶制绣品没把它送回去。”言毕正好走到白龙面前,顺势递给他手帕,“擦擦吧,虽然已经是春天了池水还是冷的,别受寒了。”
白龙接过帕子,帕子的一角绣着一朵牡丹,还有个“安”字,拇指抚过针线,“安”可是姑娘的闺名?愣愣地擦拭着自己的湿发,自己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嗜赌将他卖给了师父,跟着师父学艺跑江湖,他认为自己像柳絮像杂草随意生长长大,还曾未有人如此关怀自己。
织机因为有人在操作它发出了“唧唧唧”的声音,在“唧唧唧”声中安儿问道,“你不是宫里的吧,你怎么会在宫里?”安儿早就注意到白龙穿的是道服,头上有一根木钗钗于髻上。
“我叫白龙,是幻术师,今日是贵妃生辰,我跟着师父奉旨进宫在贵妃的寿宴上表演。”白龙将黑猫抱在怀里,揉揉黑猫的头顶,“我也是恰巧路过。”
安儿织布的动作一滞,贵妃生辰当真如此大的排场?这世上自己的生辰谁还会记得?!
“姑娘呢,一个人住在这个宫殿里吗?”白龙问。
这下安儿停下手里的动作奇怪白龙为什么会问这个,回过身苦恼的看着白龙,不知如何回答了,“我出生就在宫里了。”
“对了。”这玉清殿自母亲过世后少有人来,安儿也不知该如何招待客人,“早上我做了糕点,要尝尝吗?”
“你还会做糕点?”白龙惊讶了,她会织布,会女红,还会做糕点?
安儿起身去拿,“我母亲是胡人,这是她们族的特色,母亲教我做的,小时候我常闹着她做给我吃。”
白龙拾了一块放进嘴里,酥软绵软,柔软起沙,香味醇厚很是好吃,不住赞叹,“你还有母亲?”
安儿仰头大笑道,“我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当然有母亲了。”
被安儿这么一笑白龙慌张了一下,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他怕她误会,“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在想姑娘的母亲呢,若姑娘与母亲同住,那此刻自己在此恐有不妥。
安儿自小聪慧,她自然知晓白龙的意思,“我知道。前年母亲去世了,现在就我一人住在这里。我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名字也是母亲取的,‘安’,母亲希望我一世安稳一世平安。”
姑娘的语气里透着哀伤,白龙怪自己让姑娘伤心了。又坐了会儿,白龙觉得自己出来太久了要走,安儿让他带上糕点,全当谢礼了,白龙不好意思收又推托不掉,只好任由她找来油纸包好糕点。
手里是沉甸甸地油包,面前站着安姑娘,抬眼见她,薄薄的嘴唇在笑,圆圆的眼睛在笑。白龙知道自己出来很久了,师父找到自己必要责骂,但他还是不忍移开脚步。颇为艰难地转身时,天竟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没一会儿地就湿透了。
这雨说下就下,这下完了,赶不回去排练又得被师父骂。
白龙正苦恼着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声音,“给。”白龙看到了安姑娘递来的伞,不知道安姑娘何时找来了伞,手里拿着伞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日,少年从少女手中接过了伞,撑开伞冲进雨中,在转过宫墙时少年回头看见少女还俏生生地站在寝殿门口目送他。少年的心好像被什么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