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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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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秉谦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不算多落破,也绝算不上繁华出名之地。
但就后来的相处而言,此地于我真乃上乘宜居之地,也很符合我的爱好。我不知道这是秉谦故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我知道他不会说,我自然也不会去过问。他就是那样,要他承认个什么东西比杀他更难,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傲娇。当然同他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也练就了对付他这样的方法,那就是不必理会他,让它自个儿傲娇去吧!
荷花镇,地处湖南某市偏远郊区。说是偏远,也仅仅是远离市区而已,比偏远山区还是要好上很多。至少荷花镇的交通还不算麻烦,一条省道直通市区,还有几辆未报废的破烂公交车。
刚来荷花镇的时候,我就曾坐在车里想过,这会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随着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而后又是一池池的荷花,美不胜收。这也愈发的令我期待与荷花镇的相遇。
灰白色的高大牌坊,荷花镇三字印然而上。牌坊两侧,题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诗句。一排排白墙青瓦的房屋,配有十里莲塘,柳絮飘摇,再撑一把油纸伞,邂逅一位丁香花般的美少年。
当然这一切诗情画意的场面仅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因为当我看到那绿色的指示牌子上写着“荷花镇”三字时,我就知道我的幻想开始破灭了。
只是我没想到它会破碎得如此彻底。
没有白墙青瓦的屋,只有一栋栋洋楼房或者是红砖红瓦的平屋。秉谦把车子停在了一家棋牌室旁,指着一栋洋楼房说:“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棋牌室里的人都纷纷出来,弄得我们像是什么稀奇的人物似的。我一眼望去,都是些大妈大爷,甚至还有一些杵着拐杖的老太太老大爷。
秉谦打开车门,把我从车上抱下来,放到轮椅上。我低头看了看还打着石膏的右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秉谦找这个地方肯定是花了不少心血,这段时间他也累,我不忍再打击他,只好对他笑着回道:“没事,坐了那么久的车,有点累而已。”
“我这个开车的人都还没嫌累呢!那等我先把东西搬进去后再去睡吧。”
“好。”
秉谦把我推到屋檐下,我抬头发现这里的洋楼房屋檐很大,一直延伸到街边,前面就等同于一个小型的前院,但是遮阳用的是铁皮,这样夏天里岂不是要热得很?
果然还没多久,我就感觉十分的闷热,汗雨濛濛。
“荷花镇就这鬼样啊……”我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以表达我幻想破灭的不满。
我似乎察觉到一些不善的目光,转头过去,发现棋牌室里的人正看着我,突然我有种莫名的心慌。我想刚才那句话应该是被他们听到了,任谁说自己土生土长的乡土坏话,心里都是不舒服的。
“你们好。”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实际上心里虚得很。
果不其然,他们听到我打招呼,立马别过了头去,而我只能尴尬地收回了笑容。
看来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
搬好东西后,秉谦把我抱进浴室里,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的身体,尽量避开我的腿。等擦好了之后,他那身灰色衣服湿得特别明显。他将我轻放在床上,然后把我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我等等去楼上睡觉,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不关机。”
“干嘛那么麻烦跑楼上去睡?”
“不去睡楼上,难道睡你?我不欺负伤残人士。”
虽是流|氓之言,可我突然意识到现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该如何解决?现在的他估计就很需要了吧!我们都正值大好年华,荷尔蒙分泌的高峰期,需求是必须的。只是我这样的情况,那事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样的情况,恐怕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我倒还好,本就对那事不是很热衷,但就是苦了他。没受伤之前,他就喜欢整天在那里要啊要的,也不怕精/尽人亡。
躺在床上,我眯了一会儿,实在是睡不着,只好艰难地起身,靠在床头。其实我一点都不累,从广东到湖南,车一直是秉谦开的,有时候他还得兼顾我的感受,时常问候一下我的状况,有他在旁,无比放心。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几位知晓我情况的要好朋友报平安,不久之后他们也给我回了信息,都是叫我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他们就行。
我曾以为我这一生是不幸的,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是同志的时候。那时候,我惶恐不安,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伪装着自己。直到后来,我扛不住心里的压力,向着好友吐露心声。我永远记得他们曾说过的那句话:既然是真朋友,就不会在乎那些。不曾想出柜竟是这般的顺利,当然这也只是在朋友方面,因为我这腿就是被我爸给打成这样的,但我不后悔。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与他相识相知的这些年,虽算不上有多顺顺利利,可我们一直携手共进退,大抵也算幸福。我们求的不多,一个祥和的家庭,还有父母的祝福,足矣。我们知道这很难,于是我们改变自己,力求自己尽善尽美。我们不求世人皆理解,我们只求挚爱的家人一丁点祝福。可我们终究是败了,没有败给他人,也没有败给自己,而是败在了一言难尽的现实。
现实——多么可怕的一头怪兽,有些人选择了逃避,那是别人抉择自己要走的路,冷暖自知,你我都无权评断。但我们却是选择了勇猛去战,虽然一败涂地,留有遗憾,但问心无愧。人,应该为着自己所爱的,去拼搏到底,哪怕最后遍体鳞伤。
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终究也累了,也就睡下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不过我是被饭菜的香味所唤醒的。
“小馋猫,看来叫醒你还是得用饭菜。”
我嗅了嗅鼻子,感叹道:“好香!快说,你是从哪家饭馆端来的!”
“喂,你就这么瞧不起你男人啊!那你自己过去吃。”说完还转过了身去。
我也真是嘴欠,明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当年刚在一起时,他要是这样我还会去哄哄他,不过他也真是好哄,说上一两句好话,立马啥事也没有了。可后来相处久了之后,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懒得理他。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崩不住。可现在不一样,作为伤残人士的我,得需要一个依靠。
无奈之下,只好立马讨好道:“别别别,秉谦!男神!徐男神!”
听到我这么叫他,他立马回过身来。果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你就是非得找苦吃才学乖。”叫了他三声好听的就是找苦吃,我不得不怀疑一下当年我的眼光……
“是是是,男神教训得是!”这种时候就得装乖!
秉谦把我推到餐桌前,青椒腊肉,鲫鱼豆腐汤,红烧茄子,炒青菜,都是些很普通的家常菜。
“这些都是王婆做的。”秉谦指了指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老妇。“这腊肉是王婆自己熏的,放在冰箱。这鱼是当地人自己养的,茄子和青菜都是王婆菜园子里的。这些可都是你念着的农家菜!”
我使劲地嗅了嗅,恨不得立马钻进饭碗里。
“唔唔……”我的鼻子突然被秉谦捏住了。
“好了,口水都要滴进去了!”
我瞥了一眼厨房里还在忙碌的王婆,立马把秉谦的手拿下,轻轻用嘴吻了一下,随即放开,秉谦吓得立马把手收了回去。我笑着看他,又给他来了个隔空之吻,看着他的耳根越来越红,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秉谦瞪了我一眼,我立马禁声。他就知道欺负我,说不是他做的饭还不高兴,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而且还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这都是什么毛病,看来平时太惯他了,这毛病得治!
“王婆在忙什么呢?一起来吃饭吧!”秉谦对着厨房说道。
“快好了。”
不一会儿,王婆端了一碗扣肉出来,那色泽看得我直咽口水。
“这是昨天村子里酒席上多出来的扣肉,我去帮忙他们给我的,可好吃了。”
我夹了一片扣肉,放入嘴里。肥瘦相间,滑而不腻,简直绝味。
“好吃,好吃!”我连声称赞。
“那你喝喝这个鲫鱼汤,在我们这里啊,鲫鱼可是小人参,很补的。”说着还把我的碗拿去。王婆这般的热情,让我很是奇怪。我疑惑地望着秉谦,他却是神色淡然。
王婆舀完了汤,把碗递给我,我只能连声道谢。
“这孩子,那么客气干嘛!”
我哑口无言,也不知该怎么回,只好低头喝起汤来。鱼汤好不好,主要看汤色,越白越好。我看着这奶白色的鱼汤,像极了奶奶的手艺,于是直接捧着碗,喝了起来。
“对了,你们么得关系?”
王婆冷不丁的这一问,我差点把鱼汤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