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村的夜间开车》酉有

1、只一章

　　耳边的音乐响起，我独自一人开着车，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

　　乡村的夜晚很静，又很黑。

　　车外的寒风不停地呼啸而过，我坐在车内哼着歌，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清闲。

　　道路的一边是河岸，由于没有路灯，四周也没有什么亮光，所以我需要开的特别小心才行。

　　而这份小心也有另一个原因。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送葬的队伍特别多。

　　他们大多是不会提灯的，也不会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而是穿着白色的罩衣，一边背着招魂幡，一边撒着黄纸币，低着头，静静地从你的视线中走过，独留下满地的黄纸。

　　我开着车，随着音乐哼着小曲，听着发动机“轰隆隆”的响动，路过了好几波这样的队伍，也不是很清楚。

　　这时，月色黯淡无光，星星也未有几个。

　　我坐在驾驶位上，全神贯注的、睁着酸胀的眼睛开着车。
　　这时，就在我的前方又出现了一波送葬的队伍。
　　与众不同的是，他们排排队，停在了马路中央，好像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车的灯光太暗看不真切，但我知道那是我从未看到过的仪式。

　　我眯起眼睛向前望去，人很多，占了一马路的位子。

　　我想，要不就等等吧，亡者为大，也不差这几分钟的时间。

　　月亮如同玉兔，从云间跃出，夜色朦胧。
　　我在这朦胧月色中，掰着手指，静静地数着归家的时间。

　　时间如河我如鱼，游淌间分秒逝去。

　　不知不觉中，困意袭来。

　　我打了个哈欠，揉揉酸胀的双眼。

　　瞥了一眼后视镜，镜中有灯光若隐若现。

　　马路上出现了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停靠在我的一边，加入了耐心等待的队伍中。

　　我从车内向外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公交车普通的外观。
　　黄色的车身上印着一位女明星的美照，车窗大开，窗帘向外翻出。靠近底部的位置沾着零星的暗色污渍，车轮上方的油漆有些磨损，露出银白色的内壳，显得有些陈旧。
　　车内，除了一个司机，再无其他乘客。

　　打量了没一会儿，我失去了对公交车的兴趣，困意再度袭来。我转过身，背靠座椅，摆正脑袋的方向，直视前方。
　　公交车的车灯很亮，照亮了前方整个仪式队伍。

　　嗬！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个表情狰狞的鬼面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它有一张猩红色的脸孔，头上两个金色的犄角，皱着眉头，眼睛瞪得大如铜铃，龇牙咧嘴，凶神恶煞。
　　他披着一身粗布麻衣，挥舞着白色棍棒，四肢齐舞，姿势大大咧咧。

　　令我受到惊吓的，是他那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就如同注视着屠宰场开始腐烂的尸体，只一眼就让我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我拍了拍胸口，将音乐声调低了几度。
　　呼吸间，突然感觉到车内闷的不行，左手摸到门边的一个按钮，就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车窗缓缓打开。

　　靠近路边的一家住房的灯亮了，大门开了，走出一个小姑娘，穿着红色的外套，画着很浓的妆，却很漂亮。

　　她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踮起脚不停地左右眺望，眉头微皱，模样急切，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叮，请下车！”
　　就在这时，我听到隔壁的公交车传来一声莫名其妙的响动。
　　它的车门开了。

　　我之前有看过，公交车上除了一个司机，并没有其他人，那是谁要下车？

　　我将视线从女孩的身上挪开，注意点又重新落回到公交车上。
　　看了眼正安稳的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又看了一眼打开的车门。果不其然，并没有人下车。

　　那这一声门铃从何而来？
　　是司机的手误吗？
　　还是说，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坐在我视线的盲区，在我不经意间，已经下车了呢？

　　这些问题围绕着我的思绪发散开来。
　　细想之下，再来看这辆公交车，我的心中竟有一丝恐惧油然而生。

　　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
　　我摇了摇头，将出现在脑海中的奇怪想法驱散。
　　马路中间的神秘仪式还在继续，也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啊--！”
　　有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声尖叫，声音离我很近，我从后视镜中望去，是那个刚刚在门口张望的小姑娘，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车尾，满脸恐惧。

　　发生了什么？我的车后面怎么啦？！
　　我立刻翻到副驾驶车位上，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车尾。

　　外面的光线不算太暗，我看到车后的地上放着一袋东西。
　　是个黄棕色的麻绳编织袋，表面污渍斑斑，还有红褐色的液体正从里面一点一点的渗漏出来。
　　渐渐的，有一股血腥的恶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盯着那只麻袋看了几秒，发现地上有血渍，一滴一滴，蔓延到公交车的乘客下车门前。

　　还未待我反应过来，公交车的门又来了，只见那个司机从车上跑下来，手里握着一柄菜刀，动作十分迅速，毫不犹豫的冲到女孩面前。
　　还不等女孩尖声反抗，那司机手起刀落间，已经成了一具无法呼吸的尸体。

　　天哪！
　　我被吓得惊慌失措，情急之下，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快跑，快上车！

　　这么想着，我也这么做了。
　　我从副驾驶位绕过车头，打开驾驶位的大门，按下开启键，又不停的按响喇叭。
　　喇叭声引来了大家的注意，一群人如鸟兽四散，纷纷躲避。
　　情况危急，我实在是顾不了太多。

　　那公交车司机见状，也立刻坐上车。
　　但他并没有急着追赶我，而是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碾死了不少人。

　　公交车的车身上、车轮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一声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村子。

　　我坐在车子里，继续行驶在乡村的道路上，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在心中荡漾开来。

　　心中窃喜着，嘴角便微微上翘。
　　这时，我看了一眼内后视镜，一道银光闪过，有人在车后座位上对着我笑！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有一辆车，孤零零的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