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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3:《桥》上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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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个石匠死九个”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中国的村庄很多,用一座桥来命名一个村的,恐怕不太多。
小桥村就是这其中的一个,夏尚德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生竟然和故乡的一座桥魂牵梦绕。
夏尚德的故乡在荆州古城的一个小村庄,小桥村。其实桥并不小,但确实有一座桥。
这座桥将村南和村北连结在一起,夏大家族驻村南,是这片土地上的原著居民,赵大家族驻村北,是因长江泄洪迁徒过来的家族。
因为历史的原因,两大家族的生活习惯不同,原生语言也不同,在明清时期,村南村北两大家族并没有来往,因为隔着一条河,大家也相安无事。
民国时期,正是夏尚德祖爷那一辈,在村中间的河上修了一座石桥,故事也因桥也生。
连接村南村北的桥修起了,只等着祭人了,以前工匠们要用“压生魂”的方术祭桥,将活人的魂魄压在桥下,让它不容易倒塌。
恰好这时来了一位夏氏家族的怀身夫人,这10个来自村北的赵姓石匠准备把这个怀身夫人用来祭桥,石匠们就将最后一块巨石板往桥面上一扣,并吆喝道:“新媳妇压新桥啰——”。
这媳妇一个愣怔,顿时明了,性格泼辣的她,猛地将头上的银簪拔了下来,往河里一丢,披头散发高声咒道:“怀身老娘买路过,十个石匠死九个!”那个最机灵的石匠徒弟说“还留我一个”,最后就留下了他和这个怀身夫人了。
这石板桥非常牢固,村里人说,桥底下压着村北九个赵姓石匠的生魂呢。
解放后,村子改名,叫小桥村。
(二)”上辈恩怨,头破血流“
夏尚德出生在六十年代末,是在国家经济困难的年代。
这座桥不仅成为了连接村南北的交通枢纽,因为当时县城师范学校也在附近,来往的人流促成小桥成了村子的小集市。
夏尚德上小学时,父亲夏麻子就在大桥南边摆摊卖鱼。与夏麻子一起摆摊做小生意的,还有村北赵凌烟爸爸,卖豆腐的赵癞子。
桥是通了,但村里的夏赵两家并不相往来。村南夏氏家族的摊位顺着大桥的南边摆开,村北的赵氏家族则依北边摆开。还有一些卖凉粉的、卖冰棒的、剃头的、卖茶叶蛋的......
大桥上两大家族的小买卖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却因利益纠纷或文化冲突而暗流涌动,一出事,不是简单的打架,而是两大家族代表的群殴。
一个初夏的中午,一位中年妇女到凌烟家豆腐摊前理论。
“姓赵的,我家老头吃了你家的烂豆腐得了肠溃疡,你得赔我医药费!”
“不要胡说,我从不卖烂豆腐。”
“我胡说?人家大夫说的,就是食物中毒引起的,赵癞子,你想赖?”
“昨天我明明看见你买了豆腐还买了鱼...”
还没等赵癞子说完,对面摊位上的夏麻子就破口大骂:“狗日的赵癞子,你头上的癞子都掉到烂豆腐里了。”
“夏麻子,你卖的臭鱼全是麻子。”
夏麻子操起一条鱼朝赵癞子头上扔来,赵癞子胸口被砸中,气急败坏地用豆腐扔向对方,此时桥上南北两方的人都加入了互殴。
结果,夏麻子的头被豆腐棒打破,赵癞子的嘴被秤砣砸伤,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一些轻伤。
中年妇女看见两边头破血流,哭着嚷道:“你们别打了,我家老头的事不找你们,求求你们别打了。”
一场架,让夏赵两家的积怨更加深了。
(三)“圈乡”
一晃夏尚德上了初中,每到周末休息,他都会去桥上爸爸的摊位上帮忙,他的一双小眼总在对面扫来扫去。
对面摊位赵癞子的女儿凌烟,从小就是一个美女,人长得婷婷玉立,一身绿衣裳的得体装扮,真是活脱一朵出水芙蓉。
“再乱看,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夏尚德听到了爸爸恶狠狠的警告。
正当场合不敢交往,那就找其他机会。
一到仲夏七月间,农村里最重要的事情“双抢”要来了,所谓双抢,就是在一个月的黄金时间里,要同时将早稻收割完成和将秋稻播种下去,这是长江中游地区一年里最忙碌的月份。
七月也是小商贩抓生意的黄金时间,夏家除了在大桥上摆摊卖鱼,还需要尚德骑自行车驮鱼去附近的乡村叫卖,这叫“圈乡”。
对于夏尚德和赵凌烟来说,七月虽然忙碌,但却是最开心的时期。
无论哪一个先来,另一个都会在中银村的大柳树旁边等。他俩展开的是“团队作战”,如果同时买鱼和豆腐有优惠。
“圈乡”是两人的快乐时光,路家铺、中银、长河、荷伍好多村庄,他俩一边叫卖一边欣赏不同的田园风景,俩人总有说不完的话。路上没有世代的恩怨,只有少年不羁的自由。
如果货卖完得早,两人会去中银村吃一碗打卤面,或者在长河村的小河边捉泥鳅,或者在荷伍村采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