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随月》笑梦得

6、第 6 章

　　“不是说过一切报大长老处理吗？怎么来找我……”涵月起身迎上前，下一刻忽意识到，“难道是哪方山神有难？”

　　“是!”桃雨从怀中掏出一片泛着银黄光泽，约莫半掌宽的鱼鳞递给涵月。

　　“护体鳞片？”涵月接过鳞片，立马认出了它的主人，“苘山山神恩铠？”
　　“殿下，你再看！”桃雨指着鱼鳞，急急道。

　　涵月指尖略一摩挲，鳞片上浮现出一行红字：疑冥兽来犯，恳请来援。

　　手心一重，他忙问桃雨：“何时收到的……”

　　“轰！”突然间，天边一道巨响打断了他的问话。

　　两人对望了一眼，瞬间飞身而起，身影如流星般急速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落去。

　　这个方向，是后山？

　　涵月凝目前望，心念急转。
　　青帝，天帝，后山……这些词一个个在脑海中划过，仿佛没有关系，又好似要串联成一条线。

　　桃雨紧跟在后，意识到是后山的方向后，心中不安的涟漪不断扩大。

　　天长山后山有方天池，湖面如镜风景绮丽，只是四周遍布法阵，乃是天长山禁地。
　　涵月和桃雨赶到后山时，周遭法阵已被破坏，而如镜的湖面亦出现一道幽黑深邃、望不见底的巨大裂口。

　　这可出大事儿了！
　　桃雨倒吸了一口气，神色大变，一时结巴：“这这……这结界……全破了？！
　　“殿下……”他忙不迭转头看涵月。

　　后山的镜湖是禁地，却极少几人知道为什么。
　　这湖本身其实只是一层幻象，其下还有一层结界，而结界之内正是青族的藏宝阁！

　　到底是谁如此厉害，不仅知道了这个秘密，还解开了青帝亲自设下的结界？！而且分明是趁着青帝不在族中，有备而来。
　　如今结界已破，想必藏宝阁内的宝物已被他们盗走！

　　想到这，桃雨脚下一片发寒，脸上血色褪得干净，看着涵月极度不安。

　　而涵月面对此间状况，神色没有太大改变，亦不慌张，只是目光极为冰冷。

　　他没有马上去探查藏宝阁，而是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株神木上，冷声道：“跟我来。”

　　两人落在神木旁，涵月手一挥，草地上化出三个少年。
　　他们躺在地上，衣衫破烂不堪又血污满布，形容凄惨不省人事。

　　桃雨看清后，直皱眉：“隐身术？这是山中哪族的小辈？”

　　这三个少年很面生，涵月本也不识，但他辨出了那不久前才察觉过的气息。
　　“是夜纱族的人，回山那日，他们跟踪过我。”

　　他转头看向镜湖，对桃雨说道：“你先给他们疗伤，然后交给大长老审问。我进结界看看。”
　　“是，殿下！”

　　涵月飞至湖面裂口，看了眼漆黑莫测的裂口，而后震袖跳了下去。排列在湖底的法阵，符文明显被破坏过。

　　涵月凝目念决，脚下几道七彩流光顺着印记流动开去，缠绕交错，渐渐形成一个巨大法阵。然后在他头顶，几簇白色的光芒依着相反的方向，幻出另一个法阵。

　　而后一座七层方形的重檐高阁，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上。
　　那高阁四面各着一色，檐角雕着各色神兽，阁身流光熠熠，华美至极。

　　岸边，桃雨正施法医治着三个少年，浑然不查一道半透明、细长如发的暗影，悄然从一个少年发间星移电掣般溜走，潜入湖中。

　　涵月穿过白芒法阵，来到藏宝阁大门前。
　　他双手按在高大的门扉上，白芒法阵的符文一点点移位变化，紧闭的门开始松动。

　　那暗影藏在暗处，屏气凝息，只等门开的一瞬间，伺机跟在涵月身后溜进大门！

　　谁知，变故突生！
　　涵月腰间一道灵绳骤然凌空而出，一击即中牢牢地捆住了它。

　　涵月收手回首上前，一把拽住灵绳，冷冷道：“你们是太过心急，还是太过小看我？”

　　暗影没料到自己会暴露了行踪，情急之下挣扎个不停，它试图再化得更小或更大。
　　可依凭它小到发丝的万分之一，还是比七层高阁还大，灵绳都跟着它的变化而变化，怎么也挣脱不得束缚。

　　涵月任它折腾，自顾拉着灵绳落回地面。落地时，大长老和另外几位镜湖知情者正好赶到。

　　尽管他们面上不动如山，隐藏的很好。但涵月还是捕捉到，他们在看见湖面的裂口以及出现在此地的自己时，眼中闪过的凝重与警惕。
　　而大长老反倒意外地目光淡漠。

　　涵月克制着自己爆长的阴郁情绪，走过去，将那暗影交给了青族四将之一的雷火，简言意骇：“闯山者。”

　　而后对大长老笑道：“大长老怎比我还慢来了一步，可是被何事绊住了脚？”

　　“二殿下聪慧，想必已猜到，何需再问老朽？”大长老面无表情的回他。

　　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可以是反讽又或谦恭。
　　涵月听大长老这样说，心下是一愣的。比起当年对自己的傲慢与激视，这样平和的态度已然算是谦恭。

　　而旁侧的绥棱长老，却错觉闻到两人的火药味，生出微词：“两位此间就不要做口舌之争了，不如先看一下藏……”

　　他未说完，涵月右手一翻，光芒闪过多出一件法器。
　　反手一掷，法器倏然飞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个少年。毫不留情贯穿了其中两人，重重插入地面。

　　旁侧的桃雨一惊，随即便看见那两具身体慢慢消散在原地，原本裂口的湖面随着他们的消散而愈合，瞬间恢复往日风和日丽、湖水如镜的景象。

　　墨色的眼瞳一转，涵月冷不防盯住剩下的少年：“怎么，你还要硬撑？”

　　“阵眼？！”此话一出，桃雨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便要去拿住那人。

　　少年恨恨地睁开眼，化作一道黑烟，急急逃走。雷火身形如电，紧跟而上，三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之后的事全依仗大长老了。”抽回法器，涵月拱手对大长老如此道。
　　“不敢，今日多亏了二殿下明察。”大长老仰着脸，目光向下，神态客气又疏离。

　　复原的结界、阵眼、闯山者……
　　这一来一回，不需明言，其余几位长老略一思量都想通了关节。心中惊叹之余，对这个常年无所作为的二皇子有了极大改观。

　　由种种迹象来推断。
　　这些闯山者挟持几个夜纱族晚辈，入了后山，虽坏了四周阵法却无法打开结界。

　　于是以两个小辈的性命为祭，在其上又重置了一层“结界被破坏”的幻境，好骗的人打开结界，让他们有机可乘。

　　青族中能解开此处封印的，有青帝、涵月、大长老三者。
　　青帝不在，大长老常与他们几个同进同出，这些闯山者便把主意打到了独来独往的涵月身上。

　　涵月若是受骗，信他们真破坏了结界，然后入藏宝阁查探丢了何物，就中了计，反倒真的引贼入室了。

　　幸好，他没有上当。不但瞧出了阵眼所在，还将计就计捉住了闯山者。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极短。

　　长老一行走后，涵月站在镜湖边沉思。他还是没想明白，这些异族到底看上了藏宝阁哪件宝物？
　　思量中，桃雨乘着清风回了来。

　　“人抓住了？”
　　“二殿下，还没有。”桃雨挠头，笑嘻嘻道：“刚长老们都在，不得做做样子。有雷火大人在哪能轮到我出手。”

　　涵月无奈笑他：“人不大小心思倒不少。不过也对，这件事我们少插手才好。”

　　墨瞳一寒，他敛了笑：“这些闯山者对青族了如指掌，来的时机又这般巧。
　　莫不是一直在暗自观察，终于等到了机会，又或者根本是他们用计把父神支走的？

　　但不管哪一种情形，有一件事的可能性极大。”

　　桃雨一想，惊呼道：“青族有叛族者？”

　　涵月点点头，看向镜湖，露出完美的下颌线：“我感觉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苘山山神恩铠的请书怕也有诈。”

　　说罢，他丢下桃雨重入了镜湖结界。
　　不管真假，总要做好万全之策，所以他要取一件武器。

　　藏宝阁，如其名，千年来各方山神和神族进献的宝物，尽数被藏在这一方阁内。
　　阁内的万千异宝，流光溢彩璀璨夺目，若非宝阁所掩，其光芒足以照亮整个天长山。

　　对这些稀世珍宝，涵月目不斜视，衣摆拂过一路神器，最后停在了一方乌木架前。
　　他从架上取下一件，通体乌黑、一身钝角的兵器。

　　握着神器，涵月片刻没有动作，目光有些黯淡。
　　一张稚气又傲气的脸闪入眼帘，那墨绿色的眼瞳比宝石夺目，所言犹在耳。
　　“这些你留着，都对你有用处，我要的东西以后自会问你取。”

　　怎么又想起他了？
　　涵月叹了口气，神思回到手中神器上。
　　轻敲器背，有鸣啸之声贯耳。

　　随天地幻化而生的神器，蕴含先天之力，是世间不可多得的至宝。
　　其又分为三类，至玄之器、至天之器、至灵之器。

　　至玄之器，往往隐秘于天地间，乃重武之器，妖邪克星。
　　至天之器，唯先天神族可驱使，威力无穷。
　　至灵之器，为三者中末等，却也是神兵利器，有器灵可自择其主。

　　而涵月手中这把，正是三器之首的重武之器，玄器。

　　是诞生之日青帝送给他的贺礼，可见当时青帝对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可惜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