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梨花微雨》橙子小姐の猫

2、第 2 章 “无心公子

　　第二章 “无心公子”

　　“耶，终于有三天国庆假期了”，陶甦边说边兴奋的把手里的书重复高高的抛起，又伸手接住。袁野突然像个幽灵般站在舒橙后面，歪着半个脑袋问道“橙子，放假怎么玩？听说芳草街新开了家电玩城，里面的奶茶也非常不错，要不我们去玩玩？”“好耶，还有我还有我，伍月，去不去？”不等舒橙答话，刘念在旁边激动的两眼放光说道。伍月抬头看了一眼陶甦，微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得先回家，才能去玩”。“好，我们都得先回家，那就约六点半，不见不散，橙子你说要的不、、橙、、、、？”

　　“这死女人，今天走这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大家三步两步追上已下楼的舒橙，舒橙回头抱歉的对着大家笑笑，说道“各位，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们一起玩了，我哥哥回来了，我都快四年没见他了”

　　“你哥？不是在加拿大留学吗？”

　　“是啊，这不是不想留在国外，想回国发展嘛。各位，先闪了”说完，一个漂亮的转身，潇洒地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只听伍月她们在说“真羡慕橙子，有个又帅又是学霸的哥哥”“是啊，我要是也有一个哥宠着我就好了”、、、、、

　　坐在回滨江路家的13路公交车上，舒橙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太调皮，惹了不少祸，害得只比大她八岁的哥哥，不仅背了不少“黑锅”，还冤枉挨了不少打，好看的眼睛里就满是笑意和歉意。父亲因为十二年的兵旅生涯，使得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刻板，不易亲近。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也是一板一眼，甚至可以说有点专制，说一不二。父亲转业后，被安排进了一个离县城八十多公里的小镇上的镇政府工作，那时候舒橙三岁，哥哥舒烨十一岁。为了照顾父亲生活，妈妈带着兄妹俩，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哥哥上初中二年级那年，奶奶因为生病去世了，留下基本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爷爷，迫不得已，父亲把爷爷也接到了小镇一起生活。自此，母亲又要照顾家里又要忙店里的生意，自然腾不出多少时间来关心自己的孩子。所以在这个家里，舒橙和哥哥最亲，有什么心里话也只愿对哥哥说。还记得哥哥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小镇上没有高中，必须回城的那一晚，舒橙一直拉着哥哥的手哭了个天昏地暗，好似这一别后就不能再见面了。好在，虽然三年高中哥哥基本是一个人在城里生活，倒也争气，高考时以优异成绩进了省城最高学府，毕业后去加拿大攻读了酒店与旅游管理、、、、、

　　当舒橙激动的小跑进小区时，楼下已有三三两两晚饭后散步的老人了。老远的，舒橙就微笑着招呼道“何婆婆，李阿姨好！”

　　“哦，舒橙放学了啊，吃晚饭了吗？”老人问道。

　　“没呢，何婆婆最近身体还好吗？还有没有经常头晕呢？您年纪大了，可一定得注意身体！”

　　“好好好，谢谢你的关心，这孩子是越长越漂亮了，也越来越讨人喜欢了，你看这小脸嫩的”何婆婆说着，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然后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寒暄了几句后，舒橙礼貌的退在一边，半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何婆婆，李阿姨，我回家饭饭了，可饿死我了”，这个动作逗得两人哈哈大笑。舒橙刚转身离开，就听身后何婆婆对李阿姨说“老舒家这祖坟埋的好哟，两个孩子不仅漂亮还出息”“是啊，舒橙这孩子善良又漂亮，嘴巴还甜，将来谁娶了她，可算是捡到宝了哦、、、、、”受到两位长辈的夸奖，让原本就心情不错的舒橙更是有点飘飘然了。当电梯停在十二楼的时候，舒橙还在想着哥哥会给她带什么礼物呢？走出电梯到家门口，只见客厅的门半开着，正对客厅的阳台上，一名男子正背对着客厅，坐在电脑前，专心地玩游戏。舒橙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突然从后面双手抱着男子肩膀，将下巴靠在男子肩上，右脸贴着男子左脸，声音高八度却明显撒娇的说道“老哥，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没有回音，舒橙心里正诧异，怎么四年没见，哥哥变得这么结实了？身上也有一种不太熟悉，但让人觉得舒服的味道时，一个有魔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哥他下楼接人去了”。舒橙一听这声音，顿时像被电击了般跳了起来，恨不得马上拿个袋子把自己装进去，全身的血液也瞬间全部集中在了脸上，红着脸小声道“许、许、许老师”，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音，哥哥和另外三人走了进来，舒橙认识其中一个是高一年纪的化学老师--谢华，另外两人都脸生的很。“哟，我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橙子，怎么今天脸这么红？少见少见？”哥哥看着脸上红得像个苹果的舒橙打趣道。“哥、、”，舒橙娇羞却狠狠的瞪了哥哥一眼后，快速跑进了自己的卧室，全然不顾形象和礼节，也不顾身后几人哈哈大笑声。进到卧室，舒橙坐在书桌前双手捧着自己发烧的脸，把刚才的事回想了一下，许老师的背影和哥哥还真有几分像，只是许老师更结实些。而且他身上那种闻起来让人感觉特别舒服的味道，像什么呢？？？哦，对了，是那种太阳下暴晒后的青草又似蔷薇花的清新味道。许、许老师怎么会来家里？舒橙挠了挠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门外客厅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我说”无心公子”，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听说你现在在高中教书，怎么样？那些小学妹没把你怎么样或者你没把人家小学妹怎么样吧？”“迷倒一片呢，没看刚才都有人脸红了吗？”谢华揶揄的声音，然后又是众人的一阵大笑声、、、、、“无心公子，怎么叫无心公子呢”就在舒橙胡思乱想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哥哥在门外说道“我的小公主，出来吃饭去，难不成今晚你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等着你的白马王子来救你吗？”

　　下楼的时候，舒橙故意伸手拉了拉哥哥衣袖，让哥哥和前面的人保持了两三步距离后，压低声音问道“哥，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们认识？”“我妹子这么人见人爱的，我还不得派个人做保镖啊，万一哪天被人骗走了怎么办？”舒烨故意调侃道。舒橙闻言，将右手握成拳头状，对着哥哥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道：“乱说”。

　　饭桌上，舒橙一直低垂着头，听他们谈笑风声。让她意外的是，一向看起来不太喜欢多言的许老师，竟然可以从国际局事到国内现状，再从各种电影到娱乐圈。都能侃侃而谈，而且老练深沉。以至于有好几次，舒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哪是那个英俊的少年郎，明明就是一个被生活打磨的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老学究啊。比起那个坐在哥哥左手边叫陈果的男孩子，一开口就“舒橙，我猜阿姨怀你的时候，肯定喜欢吃橙，幸好阿姨不喜欢吃榴莲”，说完还自以为是的大笑的人，智商和情商的“杀伤力”不知道高出了几亿倍，而坐在陈果旁边的肖萧话倒少的可怜。少得和今晚舒橙吃的东西一样，原本最爱这家火锅的她，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全然没有胃口，也许是心里那只“呯呯呯”乱跳个不停的小鹿把胃塞满了吧？

　　酒过三巡，酒桌上的气氛也活跃起来，他们开始互揭“黑历史”，这时舒橙大概听出来了：“许奇和哥哥还有谢华，三人在高中就是好“基友”，高中到大学，这三大“男神”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暗恋明恋他们的学姐学妹没有一万，倒有九千九。奈何没一人能入许奇和舒烨两公子的“法眼”，倒是从来没个正经的谢华有不少花边新闻。大学时候，系主任家的千金对许奇更是有点“非君不嫁”的势头，今天给他买名牌，明天给他带好吃的，却都被他一一拒了回去。最后，系主任赖不过女儿的纠缠，不得不放下老脸，亲自出面，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说亲招婿”，先是明示他的宝贝千金容貌如何如何出众，人品如何如何好，有多少才子浪子痞子爱慕，她都不肯看一眼，然后又暗示，如果他能做他乘龙快婿，不光以后能继承他的遗产，还能保他后半辈子在省城有个轻松又体面的工作。可是我们的许大帅哥依然摇头了，此风波过后，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许奇是个傻子吗？”，甚至传出了许奇是个“断袖”，某年某月某一天他和班上那谁还怎么怎么来着，就在谣言传的人尽皆信的时候，隔壁寝室那个说话嗲声嗲气，还爱翘兰花指的男生半夜跑到他床上，被他狠狠的踢了出来，同学们才发现，原来许奇不是“断袖”，只是无心罢了，于是从那天开始，他多了一个名字“无心公子”。哥哥倒是在大学里正二八经的谈了个女朋友，可惜最后无疾而终。

　　“哎，我说“无心公子”，你没把别人妹妹怎么样吧？”谢华见舒橙一整晚都低垂着脸，不敢抬头看他们，在旁边揶揄的小声问道。声音虽小，但坐在许奇对面的舒橙却听得明明白白，许老师未回答谢华。舒橙抬起头来，却正对上看着她的许老师，此刻他好看性感的唇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一丝低低的笑，表情多情邪魅，眼里却是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舒橙忙低下头，伸手去端桌面上的茶杯，以掩饰尴尬，却因为慌乱，把茶杯打翻，洒了坐在旁边的哥哥一身。“这丫头，今天怎么啦？你平时可是天塌下来都不急不躁的？”哥哥边拿起纸巾擦拭边责备道。“我想，可能春天要来了吧”。谢华笑着先是用眼神在许奇身上洗礼了一遍，然后又将目光投到舒橙这厢，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惹得其它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终于，曲终人散，回到只有过年才会热闹几天的冷冷清清的家，洗漱后，舒橙趟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舒橙啊舒橙，你这是怎么啦？你的定力呢？从小母亲大人就教导，女孩子要稳重，遇事要冷静，你倒好，今晚频频成为别人的笑点。不过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清新味道确实让人感觉挺舒服的，还有、还有那个系主任家的大小姐到底长的怎么样？真如他们说的那么漂亮吗？为什么他不接受她呢？是因为心里另有所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舒橙在床上换了七十二般睡姿后，索性爬起来，准备去阳台上溜达溜达。经过哥哥房间时，看门虚掩着灯还亮着，她侧进去半个身子。歪着脑袋却故作睡眼睲松的问道“咦，哥，你还不睡吗？”，只见哥哥立在书柜前在整理书架上的书，听她进来既没回头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道“我就知道今晚有些人心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肯定会失眠，所以我在等你啊？”“那有那有，哥哥乱说”嘴里虽然死不承认，脸上却心虚的笑了。哥哥把从加拿大带回来的一个木偶娃娃递给她，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道：“说吧，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想知道些什么？”“咳、咳、咳，老哥，那个、那个，你们大学系主任的女儿漂亮吗？”舒橙低着头，故作轻松的把玩着手里的娃娃开口问道。“漂亮，当年可是我们的系花呢？”“那为什么许老师不接受呢？在大城市有个漂亮的妻子、体面的工作，不比待在这个十八线的小城强一万倍吗？难道是这个小城有什么他放不下的人？”。出乎舒橙意料的，哥哥突然皱了下眉，口气沉重的道“其实，很多人都不理解许奇，只有我懂他。对于一个农民家庭出来的大学生，本就比别人多吃了不少苦，偏偏在他高考前一周，他妈妈为了给他送生活费，在路上出了车祸，无良司机跑了。因为临近高考，家里一直瞒着他。直到考试结束，我才陪着他在医院见到了浑身插满管子，头上缠着纱布，奄奄一息的母亲。后来，经过一系列的手术，虽然命保住了，但是却永远的瘫痪了，智力也受到了损伤，现在和一个几岁的孩子没有多大区别。高考成绩出来后，他曾有过放弃的想法，他知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因为母亲治病，现在已负债累累，如果不是自家种的粮食蔬菜，恐怕连生活都成问题了。哪还有多的钱供他上大学。两个姐姐虽已出嫁，但家里也不富裕，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能再给她们增加负担。哥哥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后来多亏了邻居和亲戚的帮助，他才上了大学，完成了学业。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大姐哭着求他上大学时说的那句话“兄弟，就算我捡垃圾卖，或者卖血，我也得供你念完大学。姐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学习，将来有能力了，别忘了帮助过我们的这些恩人。农村娃上学不容易，你有出息了一定要拉他们一把”。所以这也是他坚持要回来教书的原因，因为他觉得，只有把自己所学，全部倾囊相授，才能报答当初帮他上大学的那些人、、、、、、当年，他可是陈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呢、、、、、、”

　　哥哥还在喋喋不休，舒橙却被深深的震撼了。她没想到，阳光爽朗的许老师会有这么凄惨的一面，舒橙立在窗前，看着窗外宽宽的街道上，把这个城市照亮的如同白天的霓虹灯，眼里却越来越模糊，她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感同身受？不，不能说感同身受，虽然自己不是什么豪门富贵的千金小姐，但是从小也是锦衣玉食，不曾吃过半点苦受过半分罪的。哪曾想过天下还有如此时哥哥说的：也许你一个发夹的钱，就是他们家半月生活费用的场景。老天爷倒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平呢？也许老天爷还是公平的吧，就算让他吃尽苦头，依然让他保留了羁傲不逊的性格，阳光爽朗的笑容，和最重要的东西----初心。

　　良久后，舒橙沙哑着嗓子小心的问道：

　　“哥，吃饭的时候听你说要去看望他父母，可以带上我吗？”

　　“可以啊，不过你得答应我明天把功课做完？”

　　“欧啦”舒橙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哥哥理了理她散乱在脸边的一缕头发，温柔的说道“去睡吧，但愿你的好奇心最后不会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