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行》西姆莱

48、R5.2

　　‘能帮上他……罗萍道尔多少呢？’
　　爱芙萝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儿刚为罗萍道尔的发光筒注去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的力量，虽说不能帮助他彻底摆脱黑暗，但多少可以给他一点救赎的光芒。
　　“你好啊！创造的右手——爱芙萝小姐。”
　　思路被打断，爱芙萝冷冷的注视着金色的塔前空中漂浮的男人。她的眼神，少见的带上了厌恶——因为那并不是她所在寻找的人，本来在这的应该是她那个白发的哥哥，而爱丝卡将要面对的才是这个男人。
　　当然她马上意识到了为什么：还有一个持剑的人正跪倒在弗瑞兹的身边，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呵，一点家事，让你见笑了。”男人——弗瑞兹，缓缓降落到地面，向着爱芙萝伸手。
　　“……”爱芙萝冷漠的抽出了剑。
　　“看来那个传言并非是假的，”弗瑞兹一脸讪笑，“据说你在听到圣女的计划之后，吓得连说话都不会了，而且最大的老鼠原来是你才对啊。”
　　“那倒未必，执着于最强的法师——弗瑞兹，你甚至连‘他’也没放过吧？”爱芙萝用流畅的声音说出了连贯的句子。
　　“那是当然，我可是不止一次的向那个老头约战，可是他这次居然死了？意识到连神话般存在的‘弑神法师’都败在了我的手下，那么……”弗瑞兹疯狂的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他引以为豪赖以为生的力量。
　　“你就想要挑战‘神’来证明自己的最强是吗？”爱芙萝轻蔑的看向对方，“太愚蠢了，你难道不知道魔法也是神创造的吗？”
　　“那是当然，所以我就挑选了你！作为我证明自己拥有超过神的力量！”弗瑞兹丝毫不掩饰杀气，“本来是想用你哥哥的，可是我这个没用的弟弟突然闯了出来，我才会站在这里。”
　　“如果是我哥哥的话，你会输给他的，我相信他。”爱芙萝丝毫不为之所动的回应。
　　“相信？那么你哥哥怎么会错手摧毁了你们父母关于你们的所有记忆？”
　　“……”爱芙萝似乎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没有开口，连表情也毫无变化。
　　“哼，你司管神的右手——创造，你哥哥司管神的左手——毁灭，而神的五感是没有战斗力的，也就是说只要能在这里胜过你！就有可能……有可能……哈哈哈哈！”像是发狂的仰天长笑，弗瑞兹双眼已然通红。
　　“不可能的，这个世界是由神所创造的，你……”
　　“也就是说不是这个世界就有可能了吧！”像是早就料到了爱芙萝的话，弗瑞兹满脸狰狞的漂浮起来，“这可是，连杀死那个老头都没用上的哦！感谢我吧！”
　　爱芙萝不发一言，持剑冷冷的看着对方。
　　半空中，传来了充满着神秘意味的咒文
　　Who has seen the wind?
　　Neither I nor you.
　　微风起伏，让爱芙萝忍不住皱眉
　　But when the leaves hang trembling.
　　The wind is passing through.
　　强风掠过，几乎带动爱芙萝的身姿
　　Who has seen the wind?
　　Neither you nor I.
　　狂风四起，爱芙萝已经无法视物
　　But when the trees bow down their heads.
　　The wind is passing by.
　　归于平静，爱芙萝重新睁开眼
　　“欢迎来到！风的世界。”一片虚无之中，只有弗瑞兹带着猎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真是厉害。”爱芙萝由衷的赞叹。
　　“这里是我的世界，所以你的‘神迹’无法施展了吧。”恶狠狠的挥手，爱芙萝瞬间感到受到了巨大压力而头脚颠倒。
　　不，颠倒都是错误的，这个没有参照物的世界里，只是因为自己的方向与弗瑞兹相反才觉得自己是倒立了一样。也就是说，这是个以他为中心的世界。
　　“完全受你摆布呢，不过如果你要是认为我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就太小看我了。”爱芙萝用力调整着姿势。
　　“哦？怎么说。”
　　“你听过吗？‘言语世界’这个说法。”爱芙萝闭上眼，看也不看的问。
　　“那是什么？”
　　没有直接回答问题，爱芙萝却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多年不说话吗？那是因为我反对圣女的计划。知道我为什么反对吗？因为那个计划会杀死我哥哥。”
　　“要复活神自然需要你们两兄妹和圣女家族作为祭品，不过……不说话和这个有关吗？”
　　“当然，如果不是积蓄多年的力量的话，我想到时候一定救不了我那个因为杀死了自己双亲而厌生的哥哥吧。”言语之间，爱芙萝已经将剑如同祷告般捧在了胸前。
　　“啊，的确，记忆没有的人类和死了没有区别。你哥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接受了圣女的计划吧？”弗瑞兹用讥笑的口吻回应。
　　“但与想要赎罪的哥哥不同，我那时唯一的愿望便是能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爱芙萝像是完成了什么一般，睁开了眼。“所以呢，我将这么多年的话，都储存了起来，因为要在内心构建这个世界，嘴上自然无法多说话了。”
　　“哦？那还真是伟大的牺牲呢？”
　　“是的，但。”爱芙萝用力挥下剑，砍向空气，那把剑本来就不是为了白刃战而存在的，“很值得。”
　　弗瑞兹睁圆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被剑所斩开的缝隙中，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风不是无形的吗？就如同力量一样。”爱芙萝像是抚摸着孩子一般用手玩弄着那些字，“那么只要把风染上色，就变成别人的东西了吧。”
　　“不可能！”弗瑞兹暴躁的发动了进攻。但那看来更像是因为害怕才做出的举动。
　　爱芙萝不慌不忙虔诚的亲吻了自己的双手，说出了那句祷文
　　“主啊！你是不是去了乌有之乡”
　　刹那间，整个虚无的世界被那一直被沉淀的文字所笼罩：
　　“我爱你妈妈，我爱你神父，我爱你树木，我爱你世界，我爱你小鸟，我爱你小狗，我爱你神，我爱你小猫，我爱你河流，我爱你爸爸，我爱你山峰，我爱你云朵，我爱你雨……”
　　这是爱芙萝多少年来，从未说出口的话。
　　“我爱你阳光，我爱你月光，我爱你蝙蝠，我爱你死亡，我爱你病痛，我爱你十字架，我爱你窗帘，我爱你天空，我爱你大地，我爱你火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风被思念所浸泡。渐渐脱力而褪色
　　“不……”
　　而弗瑞兹最后的挣扎，被一句话所击溃：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也许说出来就不会是这个结局的关键词
　　“我爱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