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行》西姆莱

44、W5.2

　　是夜，爱丝卡经不住魔力大量使用的疲倦感，刚在篝火边躺下便沉沉的睡着了。摇曳的火光照耀着沉默不语的剩下两人——埃宓垭看着冯德凛娜，她的面容忽亮忽暗，埃宓垭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却是她先开口。
　　“呐……埃宓垭，”冯德凛娜低头，轻轻的说，“我真的……很奇怪吧？”
　　“奇怪……啊？是说什么？”其实埃宓垭一瞬间就大概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话题，但他还是选择装糊涂。
　　冯德凛娜一脸难色的失语了一会，还是开：“最近……自从在那个晚上重新遇见你之后，我便一直感觉到存在着记忆缺失。”
　　“记忆缺失？”埃宓垭一脸严肃的皱紧了眉头。
　　“是的，像是洗澡的时候，早上起床梳理的时候……总是不经意间就完成了那个步骤……太可怕了，好像是别人在我身上做的事我却全然不知。”冯德凛娜别开了视线，握紧了双手。
　　“……”应该是冯德莉娜吧，埃宓垭一瞬间就想出了答案，但却根本没办法安慰对面颤抖的她。
　　“所以我担心……我会不会哪一天……”冯德凛娜抬起头，隐约在那黑色的瞳孔中看到泪花，“我会不会连你也忘了，埃宓垭。”
　　“忘了……我？”
　　“恩，我没说过吧，我其实……一直很厌恶自己公主的身份，家里总是强调自己是王室的后代，来拜访的人们都保持着宫廷的礼仪，我也只能附和着他们，虽然我们谁都清楚那个所谓的国王早就不存在了……但他们，就像沉醉在梦境中不敢醒来。”
　　“凛娜……”不能用语言做出回应的埃宓垭，只能牵起冯德凛娜的手，希望递过去丝毫温暖。
　　“谢谢。”自己也用力将掌心贴了回来，冯德凛娜用空着的一只手抹了一下眼泪，尽量保持着笑容说下去，“所以我一直都想，要是能忘了这一切，单单以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份活着该多好。”
　　“如果那是冯德凛娜所期望的，我会一直守护着它。”埃宓垭努力的回答。
　　“恩……还有，我还这么想过，要是能忘了你，并以不是青梅竹马的身份再次会面，该多好。”
　　冯德凛娜踌躇着吐出这一句话，令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许久之后，埃宓垭才带着一丝惶恐问。
　　“不……”可惜，他没能等到那个回答，冯德凛娜马上笑着转开了话题，“我们马上就要有事做了，等陪完爱丝卡之后。”
　　“……”埃宓垭忧伤的看着脸上还有泪痕却是努力笑着的冯德凛娜，勉强自己顺应着她的话继续下去，“是要调查我们故乡的事了吗？”
　　“恩，没错。”外人看来，冯德凛娜早已恢复平静，但埃宓垭从对方仍未松开的手中握出了丝丝颤动，“我想弗瑞兹应该多少知道这件事一点吧？既然如今已经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对象，那便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非要查清楚吗？”不知道为什么，埃宓垭竟说出了这句话。
　　果不其然，冯德凛娜瞬间脸色一变，松开了握着的手：“当然。”
　　埃宓垭苦笑的摇头，只能道歉：“抱歉，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没什么，有没有入手点呢？”
　　埃宓垭无法回避的是当时在灾难现场遇到冯德莉娜这个事实，究竟那惨剧和她有关吗？或者说……
　　“入手点？”冯德凛娜陷入了沉思，并没有继续追究埃宓垭那下意识的话，“目前来看只有弗瑞兹了，另外就是那个修女……”
　　“可惜让她跑了。”
　　“恩……可恶……那个贱奴……”冯德凛娜咒骂了一句目前应该还是不省人事的罗萍道尔。
　　“凛娜……”埃宓垭忽然觉得有个问题不得不问。
　　“恩？”
　　“如果找出了起因，或者说凶手，你准备怎么做？”
　　“……”冯德凛娜沉默了，她的确也没细想过，“总之……再说吧！反正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即便那个人是我呢？”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埃宓垭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冯德凛娜冷冷的看了过来，却什么也没说。
　　许久之后，她移开视线，自顾自的躺下：“安心休息吧，别乱想！”
　　看着她倔强而略显孤单的背影，埃宓垭微微叹气，也躺了下来。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前，依稀听到这样一句话
　　“不会放过……即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