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行》西姆莱

21、S3.1

　　如果说有人造的沙漠的话，那沙丘就是这一顶顶帐篷。
　　如果说有人造的丛林的话，那树木就是那一栋栋楼房。
　　如果说有人造的海洋的话，那波浪就是这一层层人群。
　　“好热闹的地方！”冯德凛娜由衷的赞叹道，脸上许久不见的笑容浮现。
　　“……的确。”无言以对的埃宓垭只能一同看着眼前喧哗的集市发呆，他身旁的爱丝卡已经失神的忘记了挽住他的手臂。
　　“如何，不虚此行吧？”罗萍道尔笑眯眯的邀功。
　　“那也要等见到你所谓的占卜师再说。”冯德凛娜被罗萍道尔的话拉回现实，重新板起脸径直走向闹市。
　　“放心吧！公主大人！”罗萍道尔笑容不变，跟了上去。
　　五人便如同汇入海的小河一般，溶入人群。
　　“哇，真是什么都有啊！”毕竟年龄小，爱丝卡要不是死死抓着埃宓垭的手，早就因为不看前面而被冲散到这海洋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哼！乡下地方！”嘴上逞强，冯德凛娜的步伐却比以往慢了很多，走起来也是一步三回头。
　　能在这种地方保持冷静的只有见惯了市面的罗萍道尔以及没见过世面的埃宓垭，当然，还有无欲无求的爱芙萝，她似乎对一切会唤起正常女性购买冲动的商品都毫无兴趣。
　　没人提什么去找占卜师的事，因为仅仅一会之后，埃宓垭已经开始被两个女人拖着到处跑了。
　　“真是……”罗萍道尔叹着气，却也并没有阻拦，他看得出现在那三人——尤其是冯德凛娜，需要排解压力。
　　“占卜……”而爱芙萝却在此时轻轻对罗萍道尔说。
　　“啊？你有兴趣吗？”惊讶的回头，罗萍道尔又打量了修女一番以免认错人。
　　爱芙萝点点头，直视着罗萍道尔。
　　“……哎，也罢，让他们等会再逛吧。”并不是帮修女，罗萍道尔也担心那边收摊的可能性，“喂！玩够了吗？该办正事了！”
　　“啊！”应该是注意到了就在身后的罗萍道尔的声音，冯德凛娜突然惊叫，一脸想起来的样子，忙撇开埃宓垭，走了回来。
　　“咳！”冯德凛娜有点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口，“走吧，去你该带我们去的地方。”
　　罗萍道尔忍着笑，示意仍恋恋不舍的三人跟上自己。
　　穿过了水果摊，服饰摊，顶住了香喷喷的烤肉的诱惑，忍住不去看街道边艺人精彩的表演：说句实在话，这段路丝毫不比之前几个月的行程简单多少。
　　“呼……到了。”终于抵达目的地，就连罗萍道尔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回头检查队员，幸好都还在，“那么，就是这里面。”
　　“慢着，你不用去，我一个人进去就够了，你在外面看着这帮小孩，别让他们走失了。”冯德凛娜叫住准备跨入一座教会风格的建筑的罗萍道尔，一个人大步跨了进去。
　　‘哦？担心我会和里面的人串通吗？’
　　罗萍道尔不但没有觉得不被信任的郁闷，反倒是对刚从诱惑回来仍能保持清醒判断的冯德凛娜心里叫了个好。
　　“那，我们就等等吧！”罗萍道尔小小的过了一会领队的瘾，也没注意到爱芙萝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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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小小的铺着台布的桌子后，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少女闭着眼坐着。
　　“你……你们好。”稍稍因为对方有两个人而且是双胞胎而吃惊了一下，冯德凛娜很快调整过来，优雅的坐在她们对面。
　　“请问你想知道过去还是未来呢？”少女异口同声，令人无法不去怀疑那中间是不是有一面镜子。
　　“过去？占卜也管这个吗？”冯德凛娜一时好奇，脱口而出。
　　“是的。”少女简短的回答。
　　“……还是未来吧，只着眼于过去可是无法前进的。”微微踌躇了一会，冯德凛娜便做好了决定。
　　“那请你现在在脑海中想好你想要知道的事，然后把手伸给我。”这次只有一个少女开口，是右边的那一个。
　　既然来了就照办吧！冯德凛娜全力在脑海中竟可能避开隐私的勾绘出‘回到泰普姆恩’这个概念，然后把手平摊给右边的少女。
　　少女似乎是感应到了桌子的微微震动，从桌下抬起纤细的手，仅用指尖与冯德凛娜的指尖相触。
　　她们……是盲人吧？少女整个过程中一直闭着眼睛，令冯德凛娜如此猜想。
　　时间慢慢流逝，冯德凛娜一边努力保持着‘回到泰普姆恩’这个思维，一边耐心的等待，但右边的少女眉头逐渐紧缩，旁边的另一个女孩也开始用不安的眼神——如果她看得见的话，盯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对方。
　　就像是照镜子？
　　出现这种无聊的想法，同时冯德凛娜注意到手上接触的停止。
　　“怎么？很不好的未来吗？直说吧，如果全是好话我倒不会相信。”冯德凛娜不是悲观，只是客观。
　　“……不，比那……”少女摇摇头，重重的叹气，然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的开口，“我看不到。”
　　“……啊？”过了好一会，冯德凛娜才反应过来，“看不到？”
　　“是的……您是除了我们自己家族之外，我唯一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客人。”少女严肃的回答，令冯德凛娜无从发泄。
　　陷入沉默，三个人无言以对，气氛变的诡异。
　　“我说你们……”冯德凛娜总算想要说点什么，但一只突然伸到桌子上的手打断了她的话，“是你？你……”
　　来的人是爱芙萝，她正不发一言的看着两个少女。
　　“咦？”右边的少女下意识伸出手去相触，然后意识到换了一个客人。
　　但是，很快她的眉头再次紧皱，因为
　　“还是看不到……怎么可能？一天之内碰到两个这种客人？”右边的少女颤抖的收回手，似乎要哭了出来。
　　“姐姐，让我试试。”左边的少女一边安慰着姐姐，一边伸出手与爱芙萝相触。
　　“没问题啊……看的……啊！！”突然惊叫！少女猛地抽回手，不知所措的看向爱芙萝。
　　气氛再次沉默，冯德凛娜看看少女们，又看看爱芙萝，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爱芙萝的视线未从少女身上移开过。
　　“那个……那位先来的客人，您还在吗？”又过了一段时间，左边的少女怯生生的开口。
　　“啊……在，怎么？”被吓了一跳，冯德凛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呢？”少女主动伸出手，放在桌上。
　　冯德凛娜看着那漂亮的小手，深深的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又是一阵安静。
　　“果然……你们是同伴吗？”少女拿开手，摇头叹气。
　　“呃……算是吧。”冯德凛娜尴尬的回答。
　　“那，没办法呢，你们两人的未来的占卜，我想是没办法做了。”右边的少女似乎从妹妹那知道了什么，抱歉的开口。
　　“要复活吗？”在冯德凛娜之前，爱芙萝抢先说出了奇怪的话。
　　“谢谢，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又恢复成异口同声的样子，少女深深鞠躬致谢，看起来理解了爱芙萝那诡异的问题。
　　“……”爱芙萝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径自离开。
　　“那……我也走了，再见。”心情无法平静的冯德凛娜有点慌的站起身，准备告辞。
　　“客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神对您的原谅，愿神宽恕我们的罪过。”后面的少女，吐出了听起来不太礼貌的话，但冯德凛娜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在这交错的河流中
　　仅祈求您能
　　握住那名为现在的小船。”
　　耳边传来似乎是祷告的话语，冯德凛娜头也不回的离开为她祈祷的少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