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上亲》彼岸牵手

3、初恋①

　　昨天是情人节，也是陆天恒十七岁的生日。
　　远在异国他乡的少年没有什么朋友，无论是情人节，还是一年一度的生日，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和往常一样，一个人拎着包回家，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高级公寓里，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陆天恒难得矫情了一回，回来的路上特地绕道去了一家甜品店，买了个巴掌大小的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祝福语，这就是他送给自己的生日蛋糕了。
　　少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这个怎么也熟悉不起来的城市，心情复杂地吃下一口甜腻的奶油——是甜的，只是尝起来有些苦罢了。
　　陆天恒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看了很久的夜景，看了很久街道上成群结伴、出双入对的陌生人，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就这么在沙发上窝了一夜。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睁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陆天恒登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已经快八点半了，他上课要迟到了！顾不得手脚冷硬麻木，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飞快地洗漱完，穿上衣服，抓起来不及收拾的包，撒腿冲出房门。
　　一路上，许多学生都在议论着什么，又是喜悦又是激动。陆天恒自然顾不上关注他们在说些什么，只隐约听到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眼看着就要到上课时间了，陆天恒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气儿都来不及喘。
　　“……Don't worry, I just came to see my friend.I'll be back in a minute……”
　　陆天恒在转角处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可他已经刹不住脚了，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撞倒在地了。这一下撞得有点狠，那人拿在手上的手机滑出去老远，黑色的帽子也掉在了地上。
　　“操……”
　　“I…Sorry……”陆天恒一时愣在了原地。
　　被他撞倒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左不过二十出头，身材修长，外形无比优越，留着一头深灰色的卷发，略有些长。他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真的是陆天恒见过最美的眼睛。
　　男人抬头望了望他，一丝愠怒爬上眉梢，“中国人？”
　　陆天恒似有些惊讶，在学校里不是没遇到过中国人，只是跟他说过话的没几个。这个男人说着他最熟悉的中文，却生着一双宛如蓝宝石一般的瞳眸，怎么看也不像是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陆天恒突然回过神，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到呆滞了，“是……对不起……”还未成年的男孩子脸皮子薄，这么一会儿脸蛋上就透出了红晕。陆天恒尴尬地躲开男人的视线，跑过去将手机和帽子拾起来给他。
　　电话那头还响着疑惑的声音，“Hey！Lan！What are you doing？Are you ok……”
　　这个难掩极致帅气的男人正是红遍宇宙的超级巨星——安澜，世界顶级天团T-K的Lan。
　　可惜陆天恒不追星，就算安澜无人不晓、路人皆知，这样遮着脸，在他眼前他也认不出来。
　　安澜默然地看了他身旁的少年一眼，伸手接过手机和帽子，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少年的手。陆天恒随即像是触电了似的，猛地抽回手，不自然地后退了两步。明明就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动作，安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真的、对不起……”陆天恒想起来自己还有课要上，这个理由驱动着他，匆匆地道了歉，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喂！”安澜唤了一声，转头望向那个跑远了的身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小孩，莫名的有些可爱……
　　安澜起身掸了掸大衣，拿起电话淡声道：“I'm fine，See you later.”挂掉电话，他刚想转身离开，余光便暼到那小孩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里。
　　安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迈开长腿悠哉地跟了过去。
　　“I think I said you shouldn't be late……”
　　看样子是迟到了。安澜站在教室前，远远地透过门上的一块小窗望着正在挨训的少年。他就这么窘迫地站在门边，当着同学的面，红着小脸儿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说。
　　啧，这小孩长得真不错，脸蛋儿尤其漂亮，这会儿红扑扑的，教人越看越喜欢。
　　安澜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这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好像是要把里头的小孩逮住、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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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陆天恒独自去往餐厅，路上发现大部分人都是去往同一个方向的——学校西广场。那里是著名的打卡景点，许多影视作品也都是在那儿取景的。
　　出于好奇，陆天恒也随着人潮，逐渐移动到了西广场。
　　原来是有人在拍摄。
　　是谁呢？这么大的阵仗。
　　“Oh my gosh！T-K！I can see them with my own eyes！I love Lan very much！”
　　“Me too！He's the perfect person I've ever met，He's amazing……”
　　听着前面女生们的交谈，陆天恒大概知道在广场上的是什么人了，T-K，他们正在拍摄新歌的mv。
　　拍摄场地自然进行了清理，围观的学生们只能远远地望着那光彩夺目的四个人。
　　陆天恒站在广场东面的台阶上，他这个角度，正好面对着其中一人，化妆师正在帮他补妆。陆天恒认得这个活跃在荧幕上的绝世美人，世界顶流巨星安澜。深灰色的卷发，冷白的皮肤，无与伦比的神仙外貌，真的绝美，简直不像是这世间的人。这就是T-K的安澜啊……等等，这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天恒睁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无奈距离太远，只能粗略看清面部轮廓。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点开摄像头，缓缓放大屏幕上的人——好像、真的是他……不会这么巧吧？他早上撞上的人，正是这个安澜？
　　安澜微微低下头，嘴角自然上扬，温柔地看着给他整理头发的化妆师，一双湛蓝的桃花美目足以令众生倾倒。也不知在聊些什么，化妆师总被他逗得掩面大笑，笑得两颊绯红，无法直视他一眼。
　　陆天恒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虽然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这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但他没想到安澜真人竟更加美艳迷人，这逆天的颜值，让人怎么也挪不开视线。
　　或许生活在镜头前的人都对摄像头比较敏感。
　　“OMG！Lan is looking this way！Wow……He's so charming！”
　　安澜低垂着的眼眸突然抬起，直直地看向拿着手机的陆天恒。两人之间仿佛什么也不存在，安澜深邃的目光只集中在这个清爽漂亮的大男孩身上。
　　陆天恒一惊，手机险些从手上掉落。
　　他心慌的模样似乎都落在了安澜眼里，安澜脸上的笑意更甚，携了些痞气与邪魅，毫不客气地撞进陆天恒心里，将他的心扰得一团乱。
　　安澜只看了一会儿，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笑。好像那一眼只是随便回应了一下现场的粉丝，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周围人声嘈杂，可陆天恒却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越来越紊乱的心跳，比近旁疯狂的尖叫声更震耳欲聋……
　　直到下午，陆天恒也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在那块台阶上，着了魔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十分善于勾魂索魄的美人——安澜随着音乐舞动，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的魅力。陆天恒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轻易俘获世界人民的芳心了，很难会有不被他迷倒的吧。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已是傍晚时分。
　　T-K的四个人业务能力极强，不出意料，提前了不少时间完成拍摄。与现场的工作人员道别后，精疲力倦的四人说说闹闹地上了一辆保姆车。
　　与舍不得走、拼命想要追过去的粉丝不同，看了眼时间，陆天恒心神不定地转身离开。他边走边疑惑地想，他这是…魔怔了？他既不追星，又不喜欢看热闹，怎么就在这儿待了大半天呢？真奇怪……为什么那个安澜的身影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刻在了心里头……
　　走进学术楼，想起社团活动大概已经进行一半了，陆天恒叹了口气，缓缓停下脚步。算了，反正参加社团也不是他情愿的，迟到就不去了吧。
　　想着，陆天恒准备往回走，抬眼时不经意瞥见了前头的一间音乐教室。推开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习惯这样的环境，静悄悄的，没有眼睛看着他。
　　空旷的教室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上头。
　　陆天恒思绪飘远，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令他难忘的场景，与这架钢琴重合，不禁勾起心底埋藏许久的伤感。恍惚间，一个温柔高雅的女人坐在钢琴边，玉指轻敲琴键，笑着为身旁的小孩弹着她最爱的曲子……那是他的母亲。
　　陆天恒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回忆着那支时常出现在脑海里的曲子，抬起一手，简单地弹了几下。
　　这时，教室的门被人推开——
　　“有个音弹错了。”
　　闻声，陆天恒吓了一跳，琴音戛然而止。等他抬头看清来人，不由地愣怔住了。俊逸的男人随手摘掉口罩，露出那张美好得近乎不真实的脸，正是安澜。
　　“你……”陆天恒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只觉得心脏随着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跳动得越来越激烈。
　　少年目若朗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局促地低下头。
　　“差点就找不到你了。”安澜走到他身边，略略俯下身，伸出右手，白皙如玉的修长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优雅地跳动着，一串悦耳的音符从他的指间轻盈飘出。明明是同样的曲子，在他手上却能显现出无可比拟的美妙。
　　安澜离陆天恒有些近，近到陆天恒不由自主地沉醉在他身上沁心的香味里。
　　“认识一下，我叫安澜。”只随意地弹了一小节，安澜收回手，在陆天恒耳边低声道。
　　陆天恒始终低着头，手指紧紧攥起，他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快着火了。
　　“你应该记得我。早上，你把我撞倒了。”安澜转了个身，懒洋洋地靠在钢琴上，一双简直不像话的笔直长腿就这么舒展着。
　　陆天恒当然记得，可被这么当面责问，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侧目望着紧张到脸红的小孩，像个小兔子似的忐忑不安，安澜顿时心情大好，好像忙碌一整天的疲惫在看到他以后就都消失了。
　　“就这样？”安澜故意逗他。
　　陆天恒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谁知正好与那双明艳纯澈的蓝瞳撞个了正着，赶忙又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
　　“我喜欢你。做我的小男友好不好？”
　　陆天恒惊得大眼睛都睁圆了，“……你、喜欢我？”
　　“嗯。”安澜大方地点点头，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可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而且……”
　　安澜莞尔，温柔的笑容中透出一丝宠溺，他突然逼近不知所措的少年，“你不会拒绝的，对吗？你也喜欢我。”
　　陆天恒被这人与生俱来的自信给镇住了。
　　没得到回答的安澜眯了眯眼，伸手抬起陆天恒的下巴，“你，不喜欢男人？”虽是疑问句，但安澜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面对这千万年也遇不到的绝色人物，陆天恒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头脑变得异常迟钝，还在费劲地思索着“喜不喜欢男人”这个问题——若是从前，他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他不喜欢，与男人在一块儿、是不是太奇怪了？可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安澜啊……他真的不知道了。
　　“呵。”
　　陆天恒隐约听见一声轻笑，而后便觉得唇上一温。他登时像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僵住了。
　　安澜，竟然吻了他？！
　　“跟我试试，你不会后悔的，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