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の届场所》冬日之海

1、第 1 章

　　2004.3.21 8:30 P.M
　　CHINA,SHANGHAI
　　楼下的迎春花又开了.
　　是什么时候春天就这样来到的,悄无声息地?此刻托着下巴,正坐在窗前的她静静想道.
　　似乎季节变幻得特别快,还未尝尽冬天的寒冷,转眼又是一个春季. 又亦或是她从来都没有细心观察过,就任凭转变在她眼皮底下逐渐消逝,磨灭. 她不喜欢春天,又或许可以说她对四季没有太大感觉,对于周遭的变化,她一向都很迟钝,又或许可以说是冷漠吧!在别人的眼中.她是个不太好接近的人,平日里的她脸上总是一副停滞的表情,没有哭也没有笑,没有生气也没有喜悦.作为一名画家,她总是孤身一人,没有朋友,默默地,从事着自己钟爱的这份职业.

　　这么多年来的独来独往,她早已习惯.
　　从工作室出来,街上早已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她不喜欢这样的喧闹,于是选了一条较为清静的小路慢慢走起来,小路上有石板铺路,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笃笃”的清脆声,虽然已是春天,但到了晚间,难免还是会有些清冷,她不自觉地拉了拉风衣的领口.
　　街边有一些颇具风格的独特小店,她好奇地打量着,虽然对于周围的变动,她是属于迟缓型的,但出于职业的关系,她又会去特意地留意一些事物.很矛盾呢!连她自己都这样认为.
　　从一家专卖画笔的店里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包,她心满意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其实是会笑的,只是旁人难以发现罢了. 刚刚买到了一些精致的画笔,原本打算立即回家,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是一家唱片店. 小店并不起眼,比之其它街边的店,它算得上是质朴的了.她情不自禁地踏了进去.如同不是所有花哨的东西都能引起她的注意,也并不是所有简单朴素乃至暗淡的事物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看着这家朴素得有些不寻常的小店,她不自觉地被牵引了进去.
　　小店内部和它的外部一样,有一种古朴的美. 很难想象它是一家唱片店.货架上的CD摆放得整整齐齐,店里的人几乎没有多少,或许同它卖的货品有关. 平日里的她并不喜欢听过多的音乐,作画时必须保持彻底的安静是她一向的习惯. 就算是休息,她也喜欢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偶尔会放一些抒情的钢琴曲,对于那些曲风激烈的歌来说,她绝对不会选择去听.
　　手指轻轻触及着一张张CD外壳，突然停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抽出，封面上没有人物，以紫色打底的背景，中央画着一朵绽放的花。把CD翻过来，背面印着六个字母“BAISER”. 曾学过法文的她认识这个单词---“吻”. 是歌唱者的名字还是专辑名呢? 她疑惑着,慢慢走向门口,停在了收银台前. “老板,付帐.”
　　连她自己都诧异,当时怎么会买下这张CD,或许是那封面的关系吧!一向不喜欢猛烈音乐风格的她买下的竟然是一个乐队的作品!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竟没有按”OFF”键,而是从头听到了尾. 难道是自己的品味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客观地讲,这个乐队颠覆了她对于那些激烈类音乐的印象. 乐队的曲风激进但不造作,VO的声线是她喜爱的那种,听上去令人异常地舒服,有个性但并不张扬,并总带有一种淡淡的孤寂感. 一如她生活的状态.
　　之后她将这张以花为封面的专辑又听了好几遍,这---也是她不曾想到的.
　　想到这里,她再次拿起那张CD端详着, “BAISER” “HANA”……突然她看到了FANS留言版的地址.

　　2004.3.21 11:00P.M
　　JAPAN,TOKYO

　　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从口与鼻中相继呼出,在空气中绕成一圈一圈的烟环,整个房间刹时弥漫了“SEVEN”那独有的烟草味. 他让自己蜷缩于整个沙发中,原本就小样的他此刻显得更渺小了.
　　缓缓地吸着烟,四周一片黑暗,他没有开灯,房间寂静一片.惟有他的呼吸声和钟摆的“嘀嗒”声.
　　在忙碌了一整天后,夜晚,他喜欢这样的环境和状态.这种时候最适合安静地思考,他始终这样认为.
　　闭上双眼,慢慢在脑中整理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事情似乎太多又太杂乱,作为BAND的VO兼队长,对于这些事情的处理似乎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从乐队建立以来到如今,应该说什么风雨都经历过了,这些小事根本不能算什么.
　　虽说如此,他还是感到很累,真的很累. 或许是支撑了太久,他从一开始就努力在人前表现出坚强的一面,他是一队之长,心里很清楚他必须这样做,只有他有信心了,坚守着信念,其他队员才不至于轻易地丧失战斗力. 但是他又很清楚自己在人后的脆弱. 于是每天的夜晚便成了他独有的可以放下包袱,静静梳理自我思想的时段.
　　再次吸了口烟,他张开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最近乐队已逐步迈向正轨,他们打拼了这么多年,这是给予他们最好的回报. 想到这里,他淡淡地笑了.但是如今他们的压力却变得愈来愈大,如何呈现更好的音乐作品,是他一直在关注的问题,对于制作音乐,他从来都不敢松懈和马虎,力求完美是他定下的标准.
　　他忽然想起似乎还没有看FAN CLUB新的留言,对于钟爱他的乐队“BAISER”的那些乐迷们,他也总会投入他对于音乐的那份热情,去好好地对待她们中的每一个人.
　　打开电脑,熟悉地打开页面,静静看着FANS给他的祝福,鼓励和寄予他们的一些期望.
　　有一条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I think you’d better put a blooming flower instead of the dying ones on your album cover.”
　　很少有人会提出这样的提议,当然,也不会有人这样“不客气”地留言.似乎是一个新FAN,他猜测道.
　　留意了一下署名------SAKU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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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音乐制作方面会与人切磋之外,乐队每张作品的ARTWORK都由他全权负责,从91年出道至今,专辑封套的设计都由他一人完成,大家都相信他的能力,而他也对此很有信心,毕竟绘画也是他颇为拿手的.从来没人对此提出过异议,可是……他忽然想起那条颇有些“不客气”的留言.说实在的,他的第一感觉并不是生气,而是讶异. 对于那些忠言益耳的话他都会虚心接受,他诧异的是有人除了关注他的音乐之外,竟然还会留意封套的设计,这是他不曾想到的.
　　他再次点击了那条留言, “署名---SAKUKO, FROM----CHINA.”

　　2004.5.2 6:00P.M
　　CHINA, SHANGHAI
　　她不曾想到他会回复她的留言.
　　在留言版填了一下简略的资料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他的MAIL.
　　从那时算来,她和他之间的通信已持续了一个多月之久.
　　最初她只是无意地对他作品的封面提出自己的看法,回想起那条留言,沿袭了她一贯的说话风格,有直截了当不饶人的感觉.很少有人能忍受她这样的说话方式,可他竟然对此一点都不生气,还说了些谢谢之类的话.
　　“Thank you for your advice.”
　　“Why?”
　　“They’re really helpful to our band.”
　　“Nothing!”
　　这是他与她的第一次交流.
　　他的感激让她有些受不起,她并没有做什么呀,干嘛那么客气? 不过……她淡淡地笑了笑,他这人还真是可爱!
　　虽然她仍保持着贯常的谨慎,但与他的通信还是有增无减.
　　她与他虽说是不同国籍,好在他们还有共通的语言,用英语交流使两人之间基本上没有障碍.
　　“你的职业是?”
　　“画家.”
　　“原来如此,怪不得可以提出那样专业的建议.”
　　“呵呵,过奖.”
　　“有机会的话,可否请你为我们的下一张作品画一下封面呢?”
　　“好啊,没问题.”
　　“你说话真是言简意赅啊!”
　　“哦?是吗?”连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呵呵,习惯了.”
　　通常他与她也会这样在MSN上聊天.
　　午夜,是头脑可以保持清醒的时刻.
　　他与她都这样认为.

　　2004.6.2 9:00 P.M
　　CHINA, SHANGHAI
　　今天的绘画任务提前结束,收拾完用具,她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把身体埋在沙发里,软绵绵的感觉,真好. 她慢慢嘬了口茶,这样想道. 忽然身体被什么搁到了,她坐起身一看,是个包裹. 她想起来了,前几天快递公司寄来的. 因为工作忙,也没来得及打开. 不过她知道是谁寄来的.
　　是他.
　　想到他,她深深吸了口气. 他总会不定期地寄些东西给她,什么围巾拉,帽子拉,手套拉,都是些实用的小物品. “真是的,干嘛给我这些,我和他很熟吗?!”她心想道. 嘴上嘀咕着, 心里还是不禁笑了一下. 转身打开衣橱的小抽屉,里面摆放着以前他送她的物品. 她一件件地拿起,端详着它们,再慢慢放回原处.
　　真是个可爱的男人!
　　看着那个包裹, “好吧,打开看看!”她决定了,每次他都会寄些让她惊喜的东西,虽然不讲求贵重,却很精致. 想必这次也不例外吧!
　　拆开包裹最后一层包装,是三盘碟,还附了一张纸,写道:
　　“这是我们最近新做的作品,刚刚发售. 寄给你听听,希望你会喜欢.”
　　YOURS
　　YORU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CD包装壳,COVER还是那样淡雅到不张扬,有一种内含的惊艳. 放入CD PLAYER,按下“PLAY”键,继续躺倒在沙发中,闭上眼睛开始聆听.
　　熟悉的声音从音响中飘出,环绕于整个房间,清澈的声线如小溪般透明,还是那样冷艳,保持着一贯的清醒度.
　　并且,那种略隐略现的悲伤还是存在着,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失过. 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坐起身,打开电脑,搜索自己的邮箱,她应该给他写封信.说什么呢?就说东西她已经收到了! 虽然这样的开场白在常人看来有些发傻,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写信,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平日的她不是工作就是工作,没有朋友,沉默不多话. 这次却主动给一个不熟的人写信,这还真是反常呢!
　　打开邮箱,进入写信状态,她开始整理思路,随后手指飞快地击打在键盘上.

　　2004.6.211:30 P.M
　　JAPAN, TOKYO
　　按惯例打开邮箱,他看到了她的来信.
　　有些惊讶,印象中,她几乎没有主动给他写过信,每次总是他先写,而后她再回的信.
　　他总会不定期地给她邮寄东西,忘了第一次寄给她是在什么时候,只记得那是一条围巾.之后他又陆续地寄了其它的一些一般女孩子都挺喜欢的小玩意.
　　对于这些,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只知道或许她需要这些,后来出于习惯,他会不定期地寄去,想象到她收到时开心的样子,他就会很欣慰.

　　他确实猜对了,她的确需要那些.
　　虽然独来独往,但她却总是不会照顾自己,冬天经常感冒是常有的事.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作画上,即使平日休息,也很少出去逛街,和别的年轻女孩不同,她的兴趣在穿着打扮上总是显得淡然无味. 衣服只要穿着得体就行了,并不注重款式.至于女孩喜欢的配件之类的玩意,她也同样是很少留意.
　　她摸了摸脖子上系着的那条围巾,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真是要谢谢他了,这条围巾还挺好看,一如她所欣赏的类型.

　　逐渐地作为回报,她也会偶尔寄些自己绘画的作品. 都是“花”的系列,她似乎特别中意画它们,从“花”中得到的讯息是她唯一可以感觉到季节变幻的.
　　他会对每次她寄来的画作一些评价,并提出一些建议.委婉却并不唐突. 说实在的,他非常爱看她的画的画,她的作品具有某种他以往看过的画中所没有的气质,是一种独特的淡雅美吧!她的“花”系列没有其他画家那么地争奇斗艳,只是那么孤零零地伫立在那儿,这反而增添了质朴的感觉,与世无争,与人无恼,坚强地生活于自己的世界中. 再次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子呈现出那朵“花”的影像.
　　他喜欢此刻这般清新的感觉.

　　“我们即将开LIVE TOUR了,有空来看看么?”
　　“这个…恐怕不行吧!手头工作放不开.”
　　“噢,没关系. 那么下次吧!”
　　下了MSN,她望着屏幕发呆.

　　“终于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去看他的LIVE. 一个人提起行李,就那样独自坐上前往东京的飞机. 没有孤独感,许是麻木了吧!从没看过他们的现场演出,这或许是让我好奇地前往的理由吧!
　　曾经因为工作需要,也曾来过东京,印象中它是拥挤而繁忙的.如今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感觉熟悉而又陌生,陌生的是因为许久没来了,城市里已有了变化;熟悉却是因为……是因为他? 邀请我来参加他的CONCERT,这种感觉好象老朋友一般,但我和他很熟吗?记忆中我和他之间的交流也就限于彼此间的通信和MSN. 内容也无非是互相评价和勉励彼此的工作罢了. 我们真的算是朋友了吗? 我身边没有朋友,所以也不清楚.只是感觉每次和他的谈话很舒服,很温暖.
　　拿着他寄给我的入场券,顺利找到了会场,是东京小有名气的LIVEHOUSE,真替他感到高兴,人到时一定会很多,我确信.
　　果然,七时才开始的LIVE,五点就有fans在门口等候,很有秩序,于是我也加入她们的行列. 上海的天气已渐渐转暖,但东京这边还是有些微凉,系着他送的围巾,此刻一点都不冷.
　　LIVE按时举行,看着他极具舞台感的煽动力,在台上那样活跃地歌唱着,气氛一次次地被调动到高潮,台下的fans热烈应和着,很是热闹. 今天终于算是看到他本人了,和平日接触中的他没有什么两样,舞台上的他虽然奔放,却并不做作和张扬,感觉他是在用“心”和fans交流.
　　和身边的人似乎格格不入,她们都极尽全力地跳着,喊着,而自己却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微笑地看着他的演出.
　　这是我第一次看LIVE.
　　听说这次演出后还有现场签名,趁休息间隙,我悄悄撩起一小块帷幕瞥见了休息室的一角---他在那儿.
　　坐在椅子上,半侧着身,只看到他的若隐若现的侧面,略微低着头,发丝少许垂下遮住了眼,左手支撑着额头,右手叼着根卷烟,是“SEVEN”. 此刻的姿势很深沉啊,像在思考着什么. 和刚才舞台上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这时的他似乎更接近真实吧!
　　忽然有人叫他,他猛地抬起头,我慌忙闪身,还是不要让他看到比较好啊!看了一下表,签名会快开始了,好吧,我要回旅馆了. 加油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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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LIVE巡演就要开始了,把票寄给了她,向她发出了正式邀请. 可惜她说工作很忙,哎,可能来不了了!没关系,还是工作要紧. 不过,那天她或许会来吧?”
　　“今天演出好成功,其实,能在东京这家颇具规模的LIVEHOUSE中演出,已经是很荣幸的事情了.
　　似乎心里还是期盼着她能来,刚才开场前往外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她. 大概工作太多还是没能赶来.
　　整场CONCERT气氛一直很HIGH,这是我愿意看到的场面.台下的fans很热情呢!我注意到有一个女孩似乎一直都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们演出. 她穿着红色格子大衣,围着粉红的围巾,与周围那些女孩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太沉静了啊!等等!那条围巾好眼熟,莫非是她来了?
　　演出结束后,还有场附加的签名会. 回到后场休息室,点了根烟,确实有点累了,但今次LIVE的成功还是让我很高兴. 坐在椅上,继续想着刚才那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呢?如果她来了,等会的签名会应该能见到她吧!忽然,吉他手吉原前来通知我说,签名会快开始了,叫我准备一下.就在他叫我那一刻,我猛然发现略微敞开的帷幕外好象闪过一个人影---是个女孩,似乎系着粉色围巾. 是她? 我兴奋地朝那走去,拉开四下张望---一个人都没有. 过后的活动上也再没见过她. 许是她太累了先回去了吧!
　　我确定,100%地确定那个系围巾的女孩就是她,她今天来了!
　　在她于帷幕后闪过的那一刹那,我注意到围巾上的那个亮片.
　　就算碰巧是相同款式和颜色,也不可能有那个亮片.
　　那条围巾是我要人为她特制的.”

　　2004.6.25 9:00P.M
　　CHINA, SHANGHAI
　　MSN上.
　　“那天你来看我的演出了吧!”
　　“……”
　　“怎么不说话?表示默认?”
　　“怎么会认出我?”
　　“因为你独特的气质,还有那条围巾.”
　　“呵呵,你真聪明.”
　　“过奖,呵呵!”
　　“演出真的不错,要继续加油,还有……”
　　“谢谢!还有?是指什么?”
　　“我个人觉得‘LOLION’比之‘SEVEN’来说更适合你.”
　　“哦?为什么?说来听听.”
　　“Just a feeling.^^”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从他与她相识的春季开始，日子已过去了一大半。夏季也即将转眼过去。
　　岁月的流逝还是那样波澜不惊。
　　他依然自由地放声歌唱，为着梦想打拼，繁忙地穿梭于每个演出场地，努力地在音乐领域开创出属于自己的领地。
　　她依然作着自己钟爱的画，依旧一袭风衣穿梭于繁忙的人群中，体会热闹与孤寂的反差，然后继续昂起头，向着未来的道路勇敢前行。
　　他不对生活低头，她不对理想妥协。

　　他和她不再是孤身一个人。
　　他依然会不定期地寄些小物品给她，她也依然会和他一同分享绘画得奖的喜悦。
　　他依然喜欢在夜间黑暗中沉静地思考，看着烟圈在空中幻化成雾；她也依然会去光顾那条街，去看看那家质朴的小店中有没有他乐队的最新作品。
　　他和她身处两座城市，他和她每天行走于不同的人群中。

　　她总是会时不时地想：那时的他到底在干什么呢？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了亦或是还在工作，又或是已经安然睡去？东京想必也已进入秋天了吧，晚上还真有些微凉呢！
　　他也总会想到她的近况，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生活没有一定规律，又不懂得很好地照顾自己。东京已是秋季，上海也是这样了吧！希望她能多保重身体。
　　每晚熄灯前，她总会习惯性地对着天空，道一声：“晚安！”
　　每晚入睡前，他总会掐灭烟头，望着墙上她做的画出神一会，而后熄灯躺下。
　　~~~~~~~~~~~~~~~~~~~~~~~~~~~~~~~~~~~~~~~~~~~~~~~~~~~~~~~~~~~~~~
　　他和她行走于不同的天空下。
　　他是她的谁？而她又是他的谁？

　　失忆。
　　记忆出现了断层。
　　是失忆的征兆？
　　不知道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躺在病床上。
　　“你遇到了车祸。”护士这样对她说。
　　头确实有些胀痛，她迷惑地看着四周。 “怎么会……?”平时自己一向很小心. 她努力拍打脑子,想拼命回想起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可是还是什么都记不得.
　　迷迷茫茫地走出医院,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护士告诉她那天送进医院时,她昏迷着.幸好车只是轻微碰到了她,只受了点皮外伤.但是由于她昏迷了好几天,现在才醒过来.

　　那天,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路边的书报亭,店主叫住了她.
　　“哎,小姐,这是你遗忘在我这儿的包. 那天本来想追出去给你来着,但看见你后来被车撞了,也就没来得及还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请问我的包怎么会在你这里?”
　　“咦,你忘了?那天你在我这儿买了一份报纸,之后就……”
　　对啊,她想起来了,那天出门后的确是路经这里买过报纸,之后也不知怎么地就恍惚地走了出去,才以至于把包给忘了吧!
　　等等!报纸?
　　“请问那天的报纸你还在吗?” “在,在!那天啊我买的彩票中了奖,所以就一直留着呢!就是这张!”店主找到后立马递了过来.
　　记忆的断层接上了.
　　手脚刹时冰冷,心如薄冰般,“喀嚓”一声之后四散开来,痛楚蔓延整个身躯.
　　终于明白为何那天会神情恍惚,以致后来看到车也不躲闪.
　　她甚至希望那天之后就那样一直昏迷着,永远都不要醒来.
　　豆腐干大小的一块报道,却因为印刷色的特别----显得格外醒目.
　　2004年12月30日的报纸.
　　“日本著名乐队BAISER主唱YORU在全国巡演时,不慎跌下舞台. 后送入医院,终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不治身亡.”
　　不治身亡.
　　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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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门口放着一个包裹,是几天前寄来的,由于住院今天才看到.
　　抹去包裹上的薄灰,小心地打开. 一条围巾,一张CD,还有一封信.
　　“DEAR SAKUKO:
　　这周末就是你的生日了.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考虑再三,今次的礼物还是一条围巾. 转眼又是冬天了,气温骤降,要多注意保暖. 这条围巾是专挑了你最爱的颜色,还喜欢吗? 希望下次来看我LIVE的时候,能戴上它.(可不要再‘闪’了呀)
　　我们乐队目前还在全国巡演,所以这个包裹我提前寄了,应该在你生日前夕能寄到吧.
　　另外,那张CD是我们新发行的大碟,不过这次不作为通信贩卖,为了省去你买碟的麻烦,就寄给你吧!对了,你给我们作品做的那张封面画非常得棒,其他队员也这样认为呢!真要谢谢你了!
　　前几天,抽空出去了一趟,买到了LOLION,很漂亮精致的包装啊!现在我已经不抽“SEVEN”了,因为LOLION的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想跟你说,工作再忙,也要保证按时休息,三餐记得要定时吃,知道么?
　　好了,今次就写到这里,最后,祝你生日快乐,继续加油啊!
　　YOURS
　　YORU
　　2004.12.27 写于东京

　　信纸从手中掉落下来.
　　随之还有一同滑落的泪水.
　　更多的是流在了心里.

　　他和她一同走过四季,却仅仅是这样短暂的四季.
　　又是一年春季.
　　某天,你会在街上看见一位女子,她身着风衣,静静穿行于茫茫人海中,系着那条粉色围巾,步伐有力且安然.今后,她将比以往更好,更坚定地生活下去.
　　直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