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高手》祁月笙

12、我发誓

　　纵横剑三多年，莫名其喵曾击杀过很多的人。

　　他们有的会叫嚣，有的会求饶，有的甚至还会对他破口大骂。

　　对此他早已习惯。

　　江湖风雨经历的多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练就一颗冷酷无情，且坚硬如铁的心。并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影响他的出刀。

　　然而，他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妹子，没有骂他，没有求饶，却在他眼前哭了起来。

　　潺潺弱弱的哭泣，一声又一声地传到了莫名其喵的耳边，十分轻微，却莫名地击溃了内心的钢铁壁垒，刺中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一下子，他就慌了神。

　　“不是……你别哭啊……”

　　莫名其喵挠挠脑袋，这一刻，他不像一个喋血多年的明教杀手，反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走到秀萝身边，不知所措起来。

　　江凌凌方才就把耳机摘了下来，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不过哪怕听到，多半也不会理他。

　　此刻她只觉得生气和委屈，眼看自己被逼得退出了最依恋的帮会，那里面有自己最要好的亲友和最珍贵的回忆，可现在全都离自己远去了。

　　想到这里，她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

　　却还是拿手捂住嘴，不想让自己的哭声惊动坐在附近的肖晴。

　　肖晴此刻正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做着门派任务，并没有注意到她。

　　于是江凌凌稍微放心了一点，放下了手，重新看向了电脑画面。

　　——已经过了一小会了，那个明教应该把自己重伤，然后得偿所愿地离去了吧？但愿不要让自己帮会的人再受到牵连。

　　然而，江凌凌却看到那个明教，并没有对自己动手，反而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很不安的样子。于此同时，江凌凌发现自己的密聊里，有几十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里面是帮会亲友的追问：

　　“铃儿，怎么了？怎么退帮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说也不说一声？”

　　“铃儿，看到回一下，我们都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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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些，江凌凌突然觉得很感动，却也也有些愧疚——方才一时情急，没有多想就退了帮会，竟让他们如此担心。

　　可现下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

　　难道说自己被一个脑子有毛病的明教逼得退帮了？那样他们势必会和这个明教不死不休。可是……一想到那个明教之前的威胁，再想到最近数个大帮会对‘策马红颜’的围攻，她就不想因为自己，让帮会再树强敌。

　　她想让‘策马红颜’赢下这一次的阵营混战，她不想因为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

　　正犹豫着，江凌凌却看到密聊的最后几条，是那个明教的留言：

　　“喂……别哭了。”

　　“算我求你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你加回帮会吧，我不杀你帮里的人了。”

　　什么鬼？

　　江凌凌看得满头问号。

　　她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带起耳机，终于听到那个明教的声音。

　　“……不哭啦？”

　　这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可江凌凌却狠狠回道：

　　“要你管！你到底想干嘛！”

　　听到这句话，莫名其喵却松了口气。方才，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慌张中，他向来是个自负且好战的人，纵然是再强悍的高手，或者再多人的围攻，他也全然不惧，甚至还会兴奋。

　　可是，听到江凌凌细软委屈的哭泣声，他就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的心脏随之一下又一下地紧了起来。

　　这种感觉他不明白是为什么，却让他十分害怕。

　　他甚至想撒丫子远远地溜掉，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走不开。

　　此刻，无论是向早上那个人复仇，又或者是替人收钱办事、搅一搅阵营的浑水。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他只想让眼前的小矮子别再哭下去了。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有想逃避，且畏惧的东西。

　　眼下秀萝的哭声终于停了，莫名其喵挠了挠脑袋，犹豫半天，终于说道：

　　“你要不要先把血坐满？这血量有点危险。放心，我不会欺负你了，以后也不会，你加回帮会吧？”

　　他这话说的本来十分诚恳，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以往说狠话、装冷酷习惯了，头一次用这种近似讨好的语气，竟有点在语调上不伦不类。

　　江凌凌本就很讨厌他，此刻听到这句话，仿佛隐隐带着嘲弄的意味，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还想戏弄自己吗？！

　　她抬起手，就是一个剑破抽了过去。

　　本来以对方的本事，江凌凌也没想过这一剑能中，她只是想发泄一下。谁知道铃儿响叮当一道绯红色的剑光打过去，竟一下子击中对方，把对方电得蹦了起来。

　　“喂喂，怎么好好说话还动手啊。”

　　莫名其喵捂着屁股，连忙跑开，一边跑一边嚷嚷道。

　　然而江凌凌却并不理他，抽起剑就追了上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打到对方了，但是，竟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舒爽感！她想也不想，只希望现在能狠狠抽这混蛋明教一顿！

　　于是，侠客岛上又开始上演这样一幕——

　　一个白衣明教在前面慌慌张张地跑，一个粉红小秀萝抄着双剑在后面恶狠狠地追，时不时有一道绯红色剑光闪起，电得前者嗷嗷直叫。

　　“喂，你讲点道理啊。”

　　“说好了不打，你还打。”

　　“再打我还手了啊。”

　　“我真还手了啊。”

　　莫名其喵现在也有些生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都这么退让了，身后的小矮子还要不依不挠，好几次他都想回身还手，但一想到方才小秀萝孤零零哭泣的样子，他又莫名其妙地心软了下来。

　　“该死的。”莫名其喵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狠狠锤了一下电脑的桌面，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操控着角色上串下跳地逃跑。

　　终于，这番动静吸引到了一个路人的注意。

　　一名路过的苍云玩家正好和莫名其喵一样，属于恶人谷的势力阵营。他眼看一个残血的浩气秀萝，此刻正追着一个恶人明教跑，还以为这个明教是个萌新。定睛一看，那个秀萝头上还挂着一个赏金，于是哈哈一笑，打开场景语音：

　　“没事，兄弟别怕，我来助你。”

　　说完，用了个‘血怒’，提起刀就要向秀萝砍去。

　　“滚！”

　　那一瞬间，莫名其喵眼中寒光一闪，以惊人的手速添加了苍云的仇杀，直接开了一个月大，一个幻光步接流光，探到了苍云身后，抬手就是一个缴械。

　　“干什么！”

　　那个苍云本来马上一个斩刀就要砍到秀萝身上，却突然发现自己处在缴械状态——那个明教只是晃了一下，就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同时还添加了自己的仇杀。这哪里还像是一个萌新的样子？

　　“兄弟我是来帮你的！”苍云连忙大喊道，他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会被同阵营的玩家，强行加仇杀给拦住。

　　“再说一次，滚！”

　　本来莫名其喵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此刻来了这么一个苍云，眼看着就要把身后的小秀萝一刀，他却下意识地闪身而上，将其拦下。

　　“你有病吧！”苍云怒道，却发现对方有着惊人的手速，在几句话的功夫里，竟对自己打出了成吨的伤害！

　　仿佛带着某种不爽，莫名其喵手指连点，爆发全开。竟让对方连开出‘无惧’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双缴的连续输出之下。

　　“可以，你给老子等着。”苍云恶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话，化为一道白光回了复活点。

　　正巧身后的秀萝追了上来，再一次，一道绯红色剑光打来。

　　江凌凌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兔起鹘落之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臭明教突然和别人打了起来，反正不会是为了她。因此她还是毫不留情地把技能甩了出去。

　　莫名其喵这次干脆懒得再跑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铃儿响叮当一剑又一剑砍刀自己身上，说道：

　　“算了，你要真生气，就把我杀了吧。从今往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听到这一句话，江凌凌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此刻莫名其喵也被打到了残血，于是一个残血明教和一个残血秀萝就这么静静地对峙着。

　　铃儿响叮当将手中的剑驾到对方的脖子上，抬起头看着这个高自己半个身子的明教，问道：

　　“你刚才说，不再找我和我帮会的麻烦，是真的吗？”

　　“真的，我说话算话，骗你干嘛！”

　　江凌凌有些不敢相信，她始终觉得这个明教脑子有问题，而且还爱戏弄人。但是，此刻她真的太想回自己帮会了，那是她在这个剑三世界中的最依恋的地方。可是……这个混蛋，以后反悔，又过来找麻烦怎么办？

　　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让对方保证，歪着头想了一会，试探着问道：

　　“那，你发誓！”

　　听到这话，莫名其喵有些好笑。发誓是个什么东西，在江湖上，这玩意有约束力吗？

　　但身前这个小矮子似乎是认真的，她的话音中饱含着一种期待。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发誓，从今往后，不会再欺负你，也不会找你帮会或亲友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