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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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儿，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泷玉摇头，叹了口气：“这件事不好交待。”
锦烟霞本就是中原武林公敌，而一步禅空之前也因为庇护魔族一事得罪了尚同会，现在跟锦烟霞走在一起只怕名声更差。她虽然目前孑然一身，但她帮助过俏如来，这件事玄之玄也知道，如果她被搅进去难免俏如来那边会经受压力。
锦烟霞显然并不在意俏如来的立场，她皱了皱眉：“有什么需要交待的？我早晚会杀鳞族，他们要杀我就来吧，正好免去我找他们的功夫！”
“施主——”
“……当我什么都没说。”
泷玉见状“扑哧”一笑，只觉得无论百年前还是百年后，烟霞姐都拿这张脸的主人没办法。
不过……这张脸啊……
包裹里的珍珑海令划入她手中，她摩挲着手心里华美的小东西，一时之间又想起了碧沧澜。
仔细想想，他应该是在自己前往道域后不久后就身亡的……在那之后许多年泷玉都以为他在海境过得很好，没想到时过境迁，只剩下这枚海令和一封泛黄的情书。
岁月果真不饶人。
正当她沉浸于回忆之时，一阵喊杀声传来，眨眼之间，尚同会众人已经将他们包围！
“这是……”三人被困在中间，泷玉难以置信道，“怎会……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们？！”
为了避开尚同会和鳞族的追杀，她特地观察大地图走的崎岖小道，对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锁定了他们的踪迹？！
难道……
泷玉看了一眼锦烟霞和一步禅空，虽然她心有怀疑，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显然不是讨论这个。
“——观星望斗惯幽居，一片神鳞渡太虚。伯仲分时同绶冕，虹蜺过处尽疆舆。”
诗号响起后，欲星移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他环视一眼三人，浑身怒气隐忍，随即用玉如意指向泷玉和一步禅空：“你们……不该与她同行！”
此时的场景与百年前诡异地重叠起来，泷玉看着杀意凛然的欲星移，突然想起当初在金雷村所见的法海——依旧是这张脸，只是裹着袈裟，初见时慈眉善目，还会轻声喊她“泷施主”……他就这样站在碧沧澜的身旁，而青奚宣总是脸色惨白。
昔日鳞族如今却是佛身；昔日佛身如今却是鳞族，这置换让泷玉有种重见轮回的荒谬感。
“你想杀她，为什么？”
“她出手杀了鳞族！”
泷玉忍不住冷笑起来：“若你是用别的理由来追杀我还想得过，但这天底下欠锦烟霞最多的就是鳞族。法海大师，你忘却你的因，当然不知为何会有今日的果。”
欲星移面无表情，除了杀意便是冷漠：“泷姑娘，青奚宣一人欠的债不该算在鳞族身上。你说得没错，有因才有果，这是错误的因，只会结出苦涩的果——而欲星移今日便是来了断这份因果！”
“那就来啊！”被泷玉治愈的锦烟霞状态极佳，她看见欲星移那张脸就觉得咬牙切齿，更别说如今她还带着尚同会来追杀自己，“你想了结，我就替你了结！”
“住手，”一步禅空连忙劝阻，随即对欲星移道，“师相，这是误会，容贫僧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她动了鳞族，我必杀她。菩提尊，回头是岸，”说罢，他看向了泷玉，“至于你，泷姑娘，看在俏如来的面上，只要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众人皆惊，武敛君更是一步踏出，怒气冲冲质问道：“她跟俏如来有关？为什么她还会帮助女魔！”
“她真的是俏如来的人吗？！俏如来的朋友为什么会包庇魔族啊？”
“听说俏如来身上也有魔瘟——”
“不会的！俏如来为了对抗魔世做了那么多事，一定是这个女人擅作主张，跟俏如来无关啦！”
“就是，她如果真的把俏如来当朋友怎么会做让俏如来为难的事情！”
泷玉一时间心头火气，而随着欲星移的一声令下，众人围攻锦烟霞。好在锦烟霞伤势已经痊愈，如今是全盛状态，并不落下风。
但由于一步禅空的求情，她克制自己内心杀戮的欲望，一时间绊手绊脚；而泷玉也因为考虑到俏如来不愿大打出手，仍是以闪避为主。
“避，是能避到何时？”欲星移“哈”了一声，“泷姑娘，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故意隐瞒、导致锦烟霞对他大打出手一事，泷玉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自己当日想看法海被揍的恶趣味招来这般雷霆报复着实让人吃不消啊！
她之所以还能冷静，是因为一来菩提尊和锦烟霞的状态很好，这些群侠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其次是因为欲星移确实戳中了她的痛点——她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会牵连俏如来，如非必要，她都不想跟尚同会发生正面冲突。
尚同会的重点也不在她，但她仍然脱不开身。武敛君更是亲自欲将她擒下，结果发现眼前面貌年轻的女子有着惊人的实力，只是闪避的速度自己就完全跟不上！
如同被戏耍，这让武敛君越来越怒：“躲躲闪闪算什么！出手啊！”
泷玉：“……”哪来的铁憨憨，怎么什么时代武林都有这种人……
眼见战况胶着，欲星移直接冲入战圈，一掌拍向了锦烟霞！
墨家有着世代相传的镇魔之法，虽然不如诛魔之利那么厉害，但欲星移对魔族也有相当的克制。锦烟霞明显感觉和他动手吃力许多，欲星移起手一招“武曲归北斗”，生生将她震出一口血！
“烟霞姐姐！”
见锦烟霞真的受伤，泷玉瞳孔一缩，直接一掌拍开面前的群侠！
武敛君见她如此，大笑几声，随即狠狠道：“你果然和那个女魔有关系！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
他朝泷玉冲去，而欲星移也高声道：“泷姑娘，你若出手，便是与尚同会为敌，甚至牵连了俏如来——望你三思啊！”说罢又是一掌，将锦烟霞直接击飞出去！
眼见锦烟霞的血条疯狂下跌，泷玉简直怒火万丈——她现在切的是冰心诀，而且在战中，根本没办法治疗队友的伤势！
“滚开！”
终于，她拿出羲和凰羽，剑气森然，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本能感到恐惧。而欲星移也震惊于她的剑意竟然如此强悍；武敛君却完全不为所动，誓要将泷玉拿下！
东方秋雨见状大惊：“武敛君不可硬拼啊——”
面前的女子身形如同鬼魅，下一刻绝世神兵就捅穿了自己的心脏；武敛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生冷如冰的泷玉：“你……”
她转动手腕，羲和凰羽直接将武敛君的心脏绞碎！
武敛君颓然跌落在她脚下，已然断了气息。众人围攻他们许久，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死者不是出自于女魔锦烟霞，而是出自于泷玉！
东方秋雨呆滞片刻，随即怒道：“你——你竟敢——！”
一步禅空也惊呆了，从他认识泷玉到现在从未见过对方伤人，竟然一出手便是杀招！反倒是锦烟霞踉跄几步稳住身形，一把抹去嘴角鲜血大笑起来：“好，小玉儿，今日我便陪你！”
欲星移道：“泷姑娘，此举所代表的意义，是你彻底与鳞族和尚同会为敌了？就算有俏如来也保不住你——”
泷玉缓缓举起羲和凰羽，看着上面的血迹一点点被吸收掉。她看起来是那样冷静，眼神如冰，浑身上下杀气内敛，如同狂躁到极限的默然，带给在场众人巨大的压力！
半晌，她挥开羲和凰羽，以一种平淡缓和的语速道：“欲星移，你说得没错，我要顾忌俏如来的名声，现在与尚同会起冲突是不智之举，杀害尚同会成员更是自投罗网。轻者我自行离开、遭到追杀；重者连累俏如来，让他也成为众矢之的——你引导局势变成现在的状况，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吧？”
“哈，这可不是我在诱导啊，泷姑娘，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说得没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怎样，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悲壮地说一句‘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承担’？”说罢，她冷冷一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让人毛骨悚然，“鳞族师相，你很聪明，但你漏算了一种情况。”
“哦？愿闻其详。”
泷玉笑够了，手掩住嘴角，无意识间便流露女子最娇美的姿态：“如果我把你们全部杀光，不就没人知道我曾经为了女魔锦烟霞对尚同会动手了吗？以力破巧，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欲星移一怔，随即笑道：“如果是这种发展，我确实没想到——因为，你做不到。”
“是吗？”
泷玉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运转羲和凰羽，霎时，无数道璀璨剑气从中发出，正是七秀绝技——玳弦急曲！
无论是等级还是装备皆呈碾压，泷玉甚至一套技能打不完便足以横扫这里的所有群侠。她从苏醒以来从不在人前出手，欲星移曾经估算过她的实力，认为她最强也就是和锦烟霞持平。
但他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诡谲的武学，更想不到竟然有人永远不会被消耗！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腥风血雨伴随着七秀如梦似幻的技能特效，泷玉在血海中穿梭，杀人的姿态如同世上最曼妙的舞姿，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秀坊女儿名震大唐的倾国气质。她眼神温柔迷离，口中吟唱出最缠绵的歌曲——
正是《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前四句唱完，除欲星移外无一人生还！
一步禅空甚至来不及阻止，她杀人的速度太快了，那些剑气……不，那已经脱离了“剑气”的范畴了！仿佛只是无数道光闪过，人命便在那一刻化为乌有！
连锦烟霞都呆在了原地。
她从没见过泷玉这般的……屠杀！
“你——”面对泷玉的进逼，欲星移不自觉开始后退。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震惊的状态——这哪里是错估，这根本就没有估到点上！
这个人不对劲……她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到底是什么？！
“杀光所有人，就不会有人知道我做过什么。”泷玉脸上还沾着血，下一刻血迹就消失了……看起来就如同被她吸收了一样！
战局顷刻逆转，一步禅空见势不妙，连忙想上前拦阻：“泷施主，不可伤害师相！”
说罢，他就被锦烟霞一把拉了回来：“你在犯傻吗？！你仔细看看小玉儿的模样，连我都不敢说能够阻止她！你冲上去是想送死吗？！”
一步禅空一愣，他恍然看向泷玉——她仍旧看起来那么平静，那眼神却透出浓重的杀意，几如入魔！
“现在——”
她停下脚步，欲星移已经退无可退！
“只剩下你了——鳞族师相，欲、星、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