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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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落定，反叛军溃败，海境政局终于回归“稳定”。
俏如来在决战之前及时赶回皇城，揭穿了雨相覆秋霜的阴谋，同时也坐实了他鬼谷四慧的身份，逼得他不得不离开海境。
此前伴风宵等人为报父仇，设计欲杀霄王，京王前来支援，险些被杀。好在关键时刻皇贵妃从冷宫中赶到，施以援手，这才保住了两位皇子的性命。
之后她便独自离开了皇城，鳞王得知之后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默许，没有派人追击。
此次获胜，映月岛出力不少，长羽薄音本人更是参与了最终截杀鳌千岁的战斗。所以鳞王在与朝臣商议之后与她签订了详细契约——这也是目前海境唯一一条与外界势力合法通商的商路。
拿到契约书之后，长羽薄音便准备动身离开海境了。
只是临走之时，突然有人找到她，说城外有人在等她。
“是什么样的人？”
“呃，一个身着红黑华服，器宇轩昂的男子。”
雁王么……她沉思了片刻，还是前去赴约了。
甫一走近，就感觉到一股杀意；长羽薄音抬眼看他，道：“恼羞成怒了？”
“这是第一次，我被人当做利用的棋子。”
“随人起舞的感觉，让你愤怒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慢慢习惯就好。”
雁王“哈”了一声，收敛杀意，转身看着她：“利用我之前刨取北宫焚月骨灰一事作为掩护，四处宣扬你跟我的恩怨，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寻仇而来，包括我，也被如此欺骗。实际上，你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但你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可以让你顺理成章进入海境的借口。”
“看来雁王想通了。”
“之前我便觉得奇怪，如果你只是为了与我争斗，为何在得知我离开海境后还留下？当时我察觉到你可能另有图谋，却没进一步的证据……直到，我去见了鸩罂粟。”
「真是奇怪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在接手映月岛之后她就几乎不为自己的事情操烦，就连当初俏如来释放西剑流主战犯她都没去反对，现在怎会揪着你不放？」
“西剑流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即便如此，在俏如来决定释放主战犯之时，你仍在映月岛处理公事，丝毫没有赶往中原的意图。一个尸骨，与你毫无血缘关系，怎会让你在意至此，甚至不惜以身涉险，追着我进入海境？因为你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报复我，而是……借机参与到海境动乱之中，为映月岛谋利——我想，经过你这些时日的‘无私奉献’，鳞王应该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你的目的，达到了。”
“早在那日悬崖之上，我可就提醒过你了。”
“是啊，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你早就洞悉我的人选，却丝毫不提醒梦虬孙，甚至推着他一步一步成为英雄——因为你需要一个你可以控制的人，比起跟你毫无交情的狷螭狂，对你心存迷恋的梦虬孙会是最好的操控对象。”
“我也提醒过他，我要他坚定立场，也要他去怀疑每一个人。可惜，他太重情了，而情感，蒙蔽了他的双眼。”
“那你呢？你够冷血无情吗？”雁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的目的达到了，但梦虬孙也被毁了，是你和欲星移、俏如来一步一步将他推到今天这个境地。当他想通一切之时，会如何恨你？”
“我不在乎，我并不在乎他是不是会恨我，甚至，我不在乎他会不会死。我如果在乎，从一开始，就不会任由局势变至如今的模样。用感情来试探我，雁王竟然也会这样粗浅。”
“哈，你说的没错，这个试探其实没必要。这一局，是我输了，我该恭喜你，大获全胜——另外，如果这一切让泷玉得知，我很好奇，她会怎样做。”
长羽薄音面无表情道：“让她得知这一切，她会因为我利用北宫焚月骨灰一事向我讨要说法，但她不会对我动手。倒是你，我想，恐怕会真的提早下地狱。这种对你我双方都没好处的事情，算不上筹码，不用再提。”
说罢，她便迈开脚步，与雁王擦肩而过。
“为了一个目的，成为我的敌人，长羽薄音，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啊。”
“有一件事，你说得不够准确。虽然我来海境主要是为了映月岛，但收拾你，确实也是目的之一。因为一个死人，成为我的敌人，雁王，希望你能支撑得住啊。”
说罢，她冷冷一笑，丝毫无惧雁王话中威胁离开了。
“哈……真是，趣味。”
说罢，雁王也离开了。
走出两里之后，长羽薄音吐出一口气，缓缓松开被攥得死紧的拳头，任凭鲜血从血肉模糊的手心流淌而下。
她用手帕擦了擦血，继续赶往海境边界。
即将要离开海境之时，她见到了守在边界的梦虬孙。
“……”
其实这一幕她早有心理准备，不算意外，但真的看见梦虬孙伤痕累累的背影之时，她还是忍不住颤抖。
那颤抖只持续了一瞬，梦虬孙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了——那双眼睛，一如映月岛一望无际的碧海，平静冰冷，毫无波澜。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梦虬孙开了口：“为了一条商路，你就宁愿背叛我，利用我，值得吗？如果我做了太虚海境的王，你就是鳞后，你想要什么不能拿到？”
长羽薄音没有说话，半晌，只是道：“现在的你再回想这件事，你认为，你能成功吗？或者说，就算你成功了，你的成功能延续到何时？鳍鳞会是一个仇恨同盟，这样的同盟，无法长久，只会被推翻。而对我来说，一条不稳定的商路，毫无意义。”
梦虬孙咧开嘴笑了笑：“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笃定我会失败，你一直用看失败者的眼神看我，是吗，长羽薄音！”
面对他的杀意，她沉默许久，她本想说，其实失败不是你的问题，之所以笃定，是因为这是一个多方算计绸缪的结果……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只是问：“我要怎样才能补偿你？”
梦虬孙闻言冷笑，心中的爱意在这一刻变得如噬心的毒液，滋生出最沉重不堪的恶意：“补偿，你是要怎样补偿？躺下来任我施为吗？”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样的羞辱之语，她只是愣了一下，竟然反问道，“如果我答应，之前的种种，你就能一笔勾销吗？”
梦虬孙咬紧牙关，她那迷茫中带有认真询问的口气让他更加愤怒：“不会！永远不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这就是了，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能说，梦虬孙，抱歉。”
“事到如今，一句抱歉就完了吗？！”
“这就不是我关心的问题了，我对你有愧疚，但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想用余生来报复我，我随时恭候。”
说完，她便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走后，暗处的未珊瑚走了出来，看向了一脸疲惫的梦虬孙：“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倒是让我不明白了，你为何会喜欢上如此……冷血无情的人。”
“我也不知道，”梦虬孙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她以前，并非如此。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在汲水城遇到她的时候，她不是这样……”
“人总是会变，何况你的回忆，已经过去太多年了。”
“啊，是啊，人总是会变的，因为不同的处境，做出不同的选择……一步一步，直至，面目全非。”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