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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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被鳞王叫走，之后又遣人去寻找泷玉。
泷玉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但仍是去了。到大殿之后见到久违的鳞王，她便微微欠身，随即道：“见鳞王平安，泷玉也安心了。”
“泷姑娘不必多礼，其实，本王是来向你说谢。”
“嗯？”泷玉没反应过来，虽然她确实是和俏如来一起来帮助鳞王的，但主要功劳在俏如来身上，她和修儒只是打辅助，有必要专程道谢吗？
鳞王见她迷惑，脸色一黯，道：“本王……是替觞儿对姑娘说谢……多谢泷姑娘那盒丹药，确实在当下保住了觞儿一口气。”
“……”泷玉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是这件事……鳞王不必挂怀，举手之劳，何况，最终还是没帮上太子。”
“生死有命，并非姑娘之责。姑娘出手帮助本王和觞儿，又协助俏如来打败了元邪皇，于情于理，都是海境的座上宾。这次请你前来，一是为道谢，二是……”
俏如来见状补充道：“前辈，百年前，你可对纵横家有所了解？”
“怎会突然提起纵横家？”
“因为在这之前，师相就发现了潜藏在海境中销声匿迹八百年的的势力——纵横家鬼谷一脉。”
鳞王也道：“根据俏如来所说，鬼谷一脉跟此次珊瑚以及鳌千岁之乱也有关联。”
泷玉沉思片刻：“我听说鳌千岁的母系出自宝躯未姓？”
“是，”鳞王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上一代的未姓四姐妹分别嫁给了鲲帝、鲛人、宝躯以及波臣……”
泷玉：“……”四姐妹就嫁了四个阶级，这是在搞阶级联姻试验吗？
“嫁与鲲帝之妃生了鳌千岁，嫁与宝躯之人生下了蜃虹蜺……哎，他曾经是师相是结拜兄弟，也是本王的旧臣。原本海境乃是文设丞相、武设统帅的制度，但最终师相选择了拔统帅、废丞相，重起师相制度，另设右文丞和左将军辅佐朝政。”
“欲星移的这一步，是为了在海境推行墨学吧？”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蜃卿心高气傲，师相身为他的结拜兄弟却废除统帅职位，他一气之下便离开了。”
“原来如此。”这样算起来是被好兄弟过河拆桥了吧，如果此人确实傲气，那离开也能理解。
“海境阶级制度，相信你们也有所了解。剩下的两姐妹，一个嫁给鲛人，一个与波臣私通，在海境皆是重罪。与鲛人结合的，就是梦虬孙的母亲。”
“什么！”泷玉一惊，“竟然是这样……她所嫁之人就是欲星移的叔叔？”
“是。”
“也就是说，梦虬孙体内有宝躯未姓一半血脉……难怪，难怪他对皇贵妃有如此深厚的情谊……”
“在狷螭狂之后，先王就对跨阶级通婚讳莫如深，未姓女子又与鲛人主脉男性生下了虬龙，惹得先王大怒，本打算重罚，最后是因为师相的奶奶求情才从轻发落，把将梦虬孙一家流放至边关。而最后一个未姓女子与波臣私通之后，先王便直接下令将三人处死。”
“欲星移的奶奶……”泷玉想，那不就是碧沧澜的妻子？
“嗯？泷姑娘对此感兴趣吗？”
“没，也不算感兴趣，只是我确实与师相有一些关联，所以有些在意。”
虽然她没有把这个关联说清楚，但鳞王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师相乃是鲛人主脉，所属家族是鲛人最古老、势力最庞大的家族之一，几乎是世代为相。在师相之前，他的父亲沧海月明、祖父碧沧澜皆担任过海境丞相。碧沧澜因为改革被诬陷入狱，死后二十年才沉冤昭雪；而沧海月明也是英年早逝，只留下了师相。对月夫人而言，到梦虬孙出生之时，她只剩下了玉生烟一个儿子，所以不顾年迈也要向先王求情。”
“月夫人？”
“全名月尺素，正是碧沧澜的发妻，同属主脉。”
“……这样，”泷玉长叹一声，只觉得无论如何，碧沧澜能沉冤昭雪就已经很好了。只是当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还说自己没有孩子，那沧海月明和玉生烟应该是遗腹子吧，“另外我听鳞王提到，最后一个未姓女子是三人一起被处死……？也就是说，那名女子被处置之时已有后代？”
“正是因为有了孩子才会东窗事发。”
“……”
“泷姑娘？”
“抱歉，我只是觉得，有些残忍了。”
只是因为跨阶级通婚生了混血就要处死全家，甚至连刚刚生下的孩子都不放过。就算是贱族，连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都没，实在是太残酷了。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先王对龙脉的忌讳。所以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么……
“哎”鳞王摇摇头，“也不怪姑娘这样想，父王的脾气……就是这般独断专行。”
这句话泷玉倒是听出来了：他似乎对自己的父亲有意见。
之前传言锋王和先王的性格很像，应该就是指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喊打喊杀这一点吧。
鳞王不喜这样的锋王，那对先王的态度也可见一斑。
“照这样说，鳌千岁和梦虬孙其实是表兄弟，目前他人还困在鳍鳞会，鳍鳞会却已经和玄玉府合作……我越来越担心他的处境了。”
俏如来道：“我想，梦虬孙不会因为这所谓的‘表兄弟情谊’就轻易投靠鳌千岁。”
“但愿如此吧。另外，这些人怎么都多多少少跟宝躯未姓有关？”
“这就是俏如来的调查结果了，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前辈，百年前你可听说过鬼谷一脉？”
“……”泷玉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听说过，甚至，接触过。”
俏如来对这个回答完全不意外：“那可否告知俏如来相关的状况？”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的玉织心吗？”
“嗯……”俏如来回忆了会儿，“是前辈那一代的道域神君？她跟纵横家有关吗？”
“是，这是我的徒儿来到中原后我才得知的内情。玉织心不仅跟纵横家有关，她……就是当代的鬼谷四慧之一。”
俏如来有些讶异，他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鬼谷四慧吗……”
“墨家与纵横家的恩怨，我也有所了解。窈姨……也就是杏花君的师祖，她是百年前的墨家九算之一，同时也与纵横家有私人恩怨。这笔恩怨比较复杂，你若想知晓，我私下与你详说。至于玉织心……她的师妹加入了墨家，最后却被墨家牺牲，她也因此憎恨墨家，加入纵横家，更在几十年后掀起一场道域的灭墨之战。”
“灭墨之战？”
“是，听蔺苍所言，玉织心在灭墨之战中屠杀了数千墨者，本打算彻底血洗道域的墨家势力，最后却接受劝阻，选择放弃，道域此后才慢慢恢复平静。”
鳞王听了之后也吃了一惊：“竟然还有这种事？哎，师相也肃清了海境的墨者，这……”
“墨家与纵横家是千年的宿敌。两千年前的战朝，百家争鸣、九流为宗。每一个传脉各附其主、广布薪火，始帝得墨家暗中相助一统战朝，除了墨家之外，纵横家也深受始帝重用。但双方的理念背道而驰，墨家致力九界和平，远离权力核心。纵横家却追逐权力结合，名显于世。让世人仰望鬼谷一脉。”
“用朝廷的力量推行思想吗？”
“正是，他们认为这是为九界付出的报酬，墨家却认为此与公器私用无异。从此，墨家十论的明鬼出现新的意义。”
听完这番话，泷玉顿了顿，说道：“……我倒认为不是这样。”
“哦？前辈的看法是如何？”
“你说纵横家公器私用，我不太赞同，这句话在我看来更像是墨家对宿敌的偏见。百家争鸣，诸多流派，归根结底都是想推行自己的理念，只是手段和侧重点略有不同。墨家可以追求低调，为什么纵横家就不能追求强权？实际上，强权往往是推行理念最好的方式。权力就跟刀剑一样，刀剑本身没有过错，错的是用刀剑屠杀的人。若能善用刀剑，也可以替人治病剜疮。”
“……”俏如来沉默片刻，“前辈言之有理，是俏如来失言。”
泷玉见状轻叹一声：“我没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带着偏见去看纵横家。墨者之中有败类，例如你的那几位师叔；当然，纵横家中也有如玉织心一般掀起血雨腥风之人；但墨家有你和你的师尊，纵横家也一定有真心为国为民的好人。”
“俏如来不反对这一点，一个团体，必然有好有坏，不能简单概括。”
“是，利用权力推行理想本身没错，欲星移和铁骕求衣不也是这样做的吗？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理念和行为，以及是否在手握强权之后被腐蚀。”
“权位愈高，影响愈大。正因为师相明白严重性，终究选择中止推行墨学的计划、肃清墨者。再者，若原本用以监督、制衡的力量与最高权位结合，这个结果早在八百年前海境就亲自见证了。对鳞王来说，纵横家与北冥清涟在史册中不过轻描淡写的一笔。”
“北冥清涟？”
“八百年前的鲲帝皇者，或者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盛朝诗仙李太白。”
“咳咳！”
“前辈？！”
泷玉差点岔了气，捂住嘴不停咳嗽，把俏如来和鳞王都吓了一跳：“前辈，你无恙否？！”
“你……咳咳……你说什么？”泷玉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你说的那个人是李白？！”
“是，”俏如来无奈地看着她，“虽然猜到前辈会惊讶，但没想到反应如此剧烈。”
那是当然啊！！！你们说的可是李白诶？！李白什么时候变成鲲帝了啊！
泷玉在心中崩溃咆哮，表面仍是镇静：“到底怎么回事？”
“在许久之前，鲲帝一脉同样拥有出海境游历的权力，但这个权力在李……北冥清涟之后就被剥夺了。”
“这背后有什么隐情？”泷玉想了想，“跟鬼谷一脉有关系吗？”
“是，因为他背后的势力便是鬼谷一脉。接触到纵横思想的北冥清涟回到海境后用各种方式再入中原，花费十年钻研，最终正式接任掌门，甚至此后还做了一件影响海境至今之事。”
鳞王道：“也就是奠定未姓地位的开端——杨氏。”
泷玉：“……你们所说的杨氏，难道是——”
“正是盛朝贵妃，杨玉环。”
泷玉：“……”
还好她没喝水，不然非得全部喷出来不可。
说真的，在她得知这个世界的李白是鲲帝的时候就已经够吃惊了，现在又说李白和杨玉环有私情，这可真是神来之笔——啊，其实也不算，毕竟在她原本的世界里yy李白和杨玉环有一腿的作品也不少。
但听见这种杜撰的东西变成史实，她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所以……未姓和杨氏有什么关联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鳞王有点尴尬，但还是道：“听说他在中原时得罪身为贵妃的杨氏，实际上却是暗通款曲，最后替杨氏布下马嵬驿诈死之局，更派宝躯一脉接应送入海境，立为鳞后。地支未字属羊，羊者，杨也。能与鲛人分庭抗礼的未姓血统，便是由此而来。”
泷玉艰难道：“……所以，宝躯未姓的血脉源头，便是杨氏？”
“……是这样。”
阿弥我勒个大曹，居然是这样！
泷玉扶额，真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李白是鲲帝，还是纵横家的领袖，并且和杨玉环暗通款曲，把她接回海境立为鳞后，完了还留下后代，变成了之后的宝躯未姓……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杨玉环……不是人族吗？
泷玉想了一圈，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不过考虑到鳞王在此，她也不好多言。
之后俏如来便和鳞王解释了关于纵横家的更多情报，他似乎是看出泷玉有心事，所以也没多留，很快就告退了。
回去的路上，他问道：“在提到杨氏之后，前辈的表情就有些奇怪，难道是有哪里不对吗？”
“……只是觉得有一些奇怪。”
“哦？”
“按照鳞王所说，宝躯未姓是来自杨贵妃。但杨贵妃是人族，就算进入海境嫁给北冥清涟也不可能就变成鳞族。宝躯未姓为何会起源于她？”
俏如来沉思片刻——说真的，他的重点一直在鬼谷一脉身上，至于这些海境八百年前的宫闱秘闻他完全没深思过：“前辈这样一说，确实奇怪。但现在想来，鳞王当时的解释其实也很模棱两可。也许这个‘来源’并不是指血缘关系，而是功绩呢？”
“你是说，宝躯未姓的祖先其实是接应杨氏来到海境的那一支？”
“也许吧。北冥清涟愿冒大不韪立一个人族女子为后，可见对杨氏乃是一片痴心。在这个前提下，他仅因为接应功绩就赐姓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如果只是因为功绩被赐姓，甚至在后世形成了足以抗衡鲛人的庞大家族，那这个封赏未免大过头了。按照你所说，北冥清涟乃是一代传奇鲲帝皇者，甚至带领当代纵横家差点灭绝墨家，他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当然，最让我不解的是，如果未姓与杨氏没任何血缘关系，为何会专门提及未姓血统？”
只靠人情得来的“殊荣”，保质期实在是太短了，就算当时北冥清涟赐姓一事有政治考量，这样的结果也太夸张。
俏如来轻叹一声：“这些问题俏如来着实无法回答，若前辈当真在意，俏如来也可以在之后替你询问鳞王。”
“呃，这不太好吧。你别放在心上，我也只是好奇。”
“看得出来，但能令前辈如此在意，我想，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这桩秘闻本身。”
“你倒是了解我，”泷玉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如果宝躯未姓真的和杨氏有血缘关系，那也就是说……他们的先祖，正是北冥清涟和杨氏的后代。据我所知，男性鲲帝血脉的强势之处只在于可以与所有鳞族女子生下鲲帝后代，无阶级要求……但如果是与人族呢？”
“始帝乃是人族和鲲帝女性的后代，虽有鲲帝特征，但仍是混血。也许，北冥清涟和杨氏也是这种情况。”
“谁知道呢，我也不敢确定。我只是觉得……海境所谓的血统论，实在是脆弱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