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爸爸妈妈 ...
-
曾家。
梁若问约了几位贵妇太太出门去做SPA，回到家后跟女儿在客厅里温存了一会儿，丈夫曾明允便叫她去书房。
女儿曾笑笑深得曾明允的喜爱，即便是梁若问是曾明允的三太太，不是正室，有女儿在前，连带着梁若问在曾家的地位也不轻，平时书房重地曾明允是鲜少让太太们进出的。
但是梁若问跟女儿曾笑笑却没有这个限制。
除夕夜前夕——
看到丈夫唤三太太进书房的时候，其他太太们互相看了一眼，好像也没多大惊讶。
大概是这种情况在平时时常发生到现在已经习惯了，没什么稀奇。
“通知你一件事。”曾明允坐在座位上，看着站在书桌前的梁若问，郑重其事说道。
“好。”梁若问没有问是什么事，直接答应。
因为无论是什么事，在曾明允的面前，她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在江德村生的那个孩子，我接过来了。”
江德村这三个字一出，梁若问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没有听过这个地方了，此时冷不防被丈夫突然提起，仿佛被带回了很久之前的那段时光。
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在曾明允面前不允许她有过多时间来恍惚，她迅速回过神，接着顺其自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他在哪？”
既然曾明允已经明确说“接过来”，那意味着自己过去在江德村的孩子，已经到了或者即将到达。
曾明允对梁若问的态度很是满意：“我安排他在另外一处，等下你就去见他。”
“好。”梁若问点头。
“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今天开始在我未明确表达之前，第三人不能知，明白吗？”曾明允看着她，特别强调，“尤其是笑笑。”
“我知道。”事关她亲生女儿的事，无论是曾明允要她做什么，为什么有她那个过去的儿子的事，梁若问通通不过问，只等曾明允的吩咐。
于是，便出现了现在的这一幕——
“你是……宋唤归吗？”梁若问看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少年，出声问道。
宋唤归没有说话，听到前面这位贵妇打扮的人问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是你的妈妈。”
梁若问一边说一边习惯性露出对外三分打量七分礼貌的打量态度。
然而，眼前的少年在听到他的话后，依旧是傻愣愣地看着她，没有露出正常情况下“原来她是我的妈妈”的惊讶，或动容或喜出望外。
难道他不是我在江德村的儿子？
梁若问心里的疑惑值在少年的默默不语下不断上升，尤其是宋唤归的五官看不出是像她或者是像他爸爸……虽然梁若问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前夫宋安贫了，使得她的心里越发觉得丈夫可能找错人了。
“不好意思，也许是我们弄”
“我是宋唤归，江德村的。”宋唤归一字一句说道。
当年梁若问在生了小宋唤归之后不久，跟宋安贫双双把孩子丢给孩子的奶奶养，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江德村，其曰——到大城市奋斗，等挣到钱了就来接孩子婆婆去城里。
然而，夫妻俩从江德村出来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一次。
哪怕是回来看看孩子呢？
当时，梁若问是外来务工到了江德村，来了江德村后认识老实巴交的梁安贫，两人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闪婚了。梁若问没有婆家，加上当时的宋家很穷没有什么钱，因此两人的婚礼也没有大办，领了个结婚证就完事了。
第二年，小宋唤归出生了。
接着，小宋唤归出生不久，夫妻俩受到大城里来的务工劝说，两人双双把孩子丢给孩子的奶奶照顾，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江德村。
小宋唤归被爸爸妈妈丢给奶奶养，因为家里穷的缘故，在去了村里的学堂上了几年小学后就没有再继续了。
上小学的时候，当大家伙都在谈论爸爸妈妈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只有小宋唤归沉默着在一旁听他们说；曾经他有问过奶奶“奶奶我没有爸爸妈妈吗”，奶奶说“宋宋的爸爸妈妈去大城里赚钱了以后来接宋宋去大城里生活”，小宋唤归点头，带着小孩子的稚嫩语气：还有奶奶也去大城里。
家里很穷，穷得连一张宋安贫夫妻俩的照片都没有，直到奶奶去世前，也只有一张小宋唤归一周岁的时候跟奶奶的合影。
久而久之，人也长大了，小宋唤归的心里对长时间见不到爸爸妈妈，到后来“爸爸妈妈”在他的心里也只有“我的爸爸妈妈”这么一个概念。
有些小朋友从小就没有奶奶，只有爸爸妈妈；有些小朋友从小就爸爸妈妈，只有奶奶——大概说的就是他。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他的亲人只有奶奶，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遥远大城里的“爸爸妈妈”呢。
即便是后来在奶奶生病住院时，偶尔听到邻里邻居说“要是他爸他妈在就好了”的时候，他心里也没有产生“如果我的爸爸妈妈在就好了”的想法。
在他的心里，只有养他长大的奶奶。
在女人说出“我是你的妈妈”时，宋唤归心里的疑惑远远抵不上陌生环境带来的惊慌失措。
惊慌失措下的他只是抿着唇，面无表情的模样。
因此，梁若问想从少年的脸上看到“他应该这样……”，怕是不能如愿了。
“你的爸爸妈妈……”梁若问看着少年，希望他接自己的话。
宋唤归对这四个字很陌生，加上前面这位刚刚自称是他的妈妈，那现在又重新把问题抛到他身上是什么意思？
况且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宋唤归问她。
不像那些沉默的黑衣人，既然她跟我说话，那应该能回答我的问题。
宋唤归心里如是想。
“我听说奶奶去世了，我……我是你的妈妈，我接你来大城里生活。”梁若问加重“大城里”这三个字。
按照她过去对江德村的理解，那里地方穷，人更穷，而大城市是他们每个人都想去的地方。
那时候年轻的梁若问同样也有奔向大城市生活的想法，所以经过自己的努力，她的人生在这个地方，全C国最富裕的大城市，已经达到了大部分人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所以，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直到死亡，梁若问都不会去过问以前的事，以前的事在她心里可以说是人生的一个“污点”了。
但意外是丈夫“送”到她面前的，现在她都不得不过问了。
在从曾家来见儿子的这一路上，她也从曾明允副下助理了解了儿子过去十九年的生活，事无巨细。
儿子的前半段“生平事迹”梁若问已经有了了解，但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母子情深缅怀过去，更不是欢欣愉悦的。
听到奶奶这两个字，宋唤归多看了她两眼。
“我是你的妈妈，梁若问。你爸爸是宋安贫……你在XX年出生……是你的生日……”梁若问把从副下助理那里得来的资料一一说出来。
说完之后，她眼含‘期待’看着宋唤归。
宋唤归听她说了一会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终于把名字一一对号入座了。
小时候不懂事，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等他长大了之后，等他有了自己的判断力之后，他已经把“爸爸妈妈”这四个字抛之脑后了，可以说是从心底里完全剔除了。
谁家的爸爸妈妈是儿子年岁多大，他们就有多长时间跟儿子没见面呢？
“我想回家。”宋唤归等梁若问声情并茂表达了自己的“期待之情”，才开口说道。
“……听说你叔叔婶婶对你不好？”梁若问换了个话题，没有直接回答宋唤归的话。
“没有，他们对我很好。”宋唤归说。
“……”
梁若问现在是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会从少年这里感受不到别后重逢的喜悦了，加上少年的排斥态度略微让她心有不满。
于是她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轻轻理了理不存在褶皱的袖口，开口：“你在江德村做什么？”
“……”
“搬砖，挣钱？”梁若问说，“你这个年纪，本该是上学的年纪。”
宋唤归抿着嘴，没有说话。
“我是你的妈妈，你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应该接受良好的教育，而不是每天早出晚归搬砖。”梁若问理所应当地说。
宋唤归依旧没有说话，因为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跟前面这位自称是他妈妈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句话也是从那份报纸上学到的。
“跟我走吧，我会给你最好的教育。”梁若问说完就下去了。
因为没有得到答案，身处陌生环境势单力薄的宋唤归只好跟着她走。
她上车，宋唤归依照她的指示坐上了另外一辆车。
“曾助理，我们现在去哪里？”上车后，梁若问询问坐在副驾驶上的曾乾。
“这是董事长给您的。”曾乾递给她一份文件。
梁若问看完了文件，足足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是……董事长的决定吗？”梁若出声的语气带着一点颤意。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份文件，让她失去了平日的镇定。
“三太太，一切都是为了笑笑小姐。”曾乾左手扶了下镜框，开口。
“那唤归那边……”
“在您心里，笑笑小姐重要还是他重要？”
他自然是指宋唤归。
“当然是笑笑，她是我的命！”梁若问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那便好。”
想通了亲疏远近之后，梁若问心里的震惊化作担忧，心思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那唐家那边？”
“三个月后，董事长会安排好。”曾乾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不再多透露什么。
梁若问知道曾明允的做事习惯，既然曾乾都这么说了，她不再多问。
在宠爱的女儿跟十几年不见的儿子之间，只能要对不起儿子了。
梁若问看着车窗外，陷入了深思。
坐在另外一辆车子上的宋唤归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跟命运，在他人的寥寥数语决定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此时的他还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
哈斯利亚别墅区。
“先生喝药了吗？”
“还没有，夫人。”
听到回复，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的贵妇叹了一声，嘴巴动了动，不知在喃喃自语还是问旁人。
旁边伺候的下人临贵妇近，听到了也不敢轻易应答。
贵妇——顾飞鸢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跟袖口，往二楼上去。
唐家现任家主——唐唳，从五年前上位之后，花了五年的时间掌握了唐家历任家主在世界各地经营的“副业”，随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这些副业全部毁于一旦，完成了爸爸生前最大的愿望。
却不想引来了杀身之祸，差点命丧黄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爸爸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