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琉璃树下的狗粮 ...
-
默苍离回来的时候，史靖节正在阵外吼得声嘶力竭。
“冥医前辈！天都亮啦你就放我进去吧！”
“伤那么重不包扎就真死啦！”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心情坏也别放弃治疗哇！”
“冥医前辈！听得到我说话吗！”
一个认死理自暴自弃不想活，另一个被关在外面卖了一宿的蠢，默苍离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云雾散去，眼前景物骤改，熟悉的红色琉璃树再度出现。
蓝衫的医者虚弱地靠在树下，苍白的脸上布满汗珠，腰腹间血迹斑斑，狼狈非常。
史靖节见状不禁鼻头发酸，他在正气山庄见过不少病人，邪马台笑断了手却馋酒馋得要命，白狼自己吐着血也不忘骂黑龙，增援的吕道长骨头刚接好就急着训弟子，守村的王大哥在临终前依然牵挂着老家的未婚妻……
不管伤势多重，他们都想着要活下去，可是冥医前辈他……
是心已经死了么？
默苍离示意他先退下。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吗？需要我借镜子给你吗！”
“我在想那些被我害死的人。”
“想那些做什么。”
“你没有后悔过吗？”
“事到如今后悔有什么用，时间不会倒流，过去不会改变，但你还有未来要面对。”
“你很理性。”但冥医做不到，他还记得那个爱笑的孩子在他怀里痛得彻夜哭喊，而他倾尽毕生所学，让那孩子受尽折磨却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感情用事只会让你失去更多。就算逃避，罪恶感也不会消失，你要让自己变成一个废人吗！”
冥医无言以对，如果不再做医生是不是就不必面对死亡与自责？然而这难道不是另一种逃避？
默苍离不再劝他，而是打开结界放进来一个求诊的姑娘。她叫春桃，住在百里之外的村庄，专程来请冥医治疗家里的肖仔。
这个时候也只有病人才能令他振作了，而他终究做不到见死不救，答应走一趟。
“史靖节，你还愣着做什么。”默苍离提醒道。
“啊！来啦来啦！劳烦姑娘先帮我扶冥医前辈坐下吧。”
“没问题。”春桃帮他把冥医拖到树下靠好，见他手捻银针悬在半空，迟迟不落，好奇道，“你怎么了？”
“没，第一次治前辈这样的神医，紧张，手抖……”
回到梅香坞，小五姑娘在门口遇上一个熟人。
“救走冥医的人是你。”冷风吹起万朔夜额前的白发，盛怒的万大侠也帅到人神共愤啊！
“呃……我只是赞掌阻拦你一下，最多算是从犯，要算账找那个设阵法的高人。”
“谁？”
“不认识没见过记不得。”小五心想，毕竟默苍离只是个文弱书生，被万大侠找上哪还走得掉？
万朔夜不愿再跟他啰嗦，警告道:“多管闲事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冥医对史家有恩，又是我尊敬的前辈，他的死活跟我真是太有关系了。就算秋露姐姐不说，我也会管到底。”
“秋露……”
“没错，她关心你，怕你被仇恨蒙蔽走歪路，怕你一意孤行最后悔恨终生，开心吧。”小五冷哼道，内心疯狂恰柠檬。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那请万大侠问问自己的心，你真的想杀死冥医吗？如果你没有一丝犹豫，为何那一刀不直取首级？别告诉我是太激动砍偏了。”
“我在给他忏悔的时间。”
“所以那个傻瓜把我关在门外自己晾着伤口忏悔一整夜都还有命在哦。是不是很神奇？”若非万大侠的刀招有冰封止血之效，冥医前辈早就失血而死了。
“下一次他不会再走运了。”
“嗯？你们两个站在外面做什么？”恋红梅等了一夜，还担心万朔夜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他竟和史靖节同时回来了。
小五看见恋红梅瞬间心虚，正盘算着如何解释，就听到万朔夜云淡风轻的一声“没事”。
小五一惊，不自觉地看向他。
“那个人呢？”恋红梅问。
“不明人物插手，被他脱逃。”
小五:？？？
恋红梅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有同伴？看来还需从长计议……”
话音未落，梅香坞内忽然传来数声惨叫。三人赶到时，只见一群黑雾似的鬼怪对众人发起攻击，人客四散奔逃跑得慢的血肉立刻被鬼怪啃食殆尽。粉红楼台今日竟成炼狱。
“躲起来！”恋红梅将小五向后一推，抬袖迎了上去。
“红梅齐绽！”掌风过处妖火退散奈何鬼怪越聚越多。
万朔夜挥刀加入战斗。
小五则护送柳霞紫燕等人撤入地窖。
这些应该就是冥医前辈口中的魑鬼，如此惊人的数量和破坏力，百武会众人对上恐怕要吃亏。秋露姐姐早已心有所属，或许我不该留在梅香坞浪费时间，不如……等等！秋露姐姐人呢！
小五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想这些？秋露姐姐一个弱女子遇上魑鬼哪里有活路！
“纯阳贯地！”黑雾散去露出一道鹅黄倩影。
全力杀敌的恋红梅看见小五又跑回来忍不住爆粗口:“混小子不要命啦！”
“红梅姐你看见秋露姐姐了吗？她不在房里啊！”小五着急道。
“这……”恋红梅神情复杂地瞄了一眼万朔夜，回身打散一只魑鬼后又变成了那个威风八面的老板娘，“鬼叫什么！她去镇上买胭脂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琉璃树下的狗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