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云州一霸 ...
-
史家小少爷又打架了。
云州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知道，史家五郎靖节少爷生性顽劣，平生最好惹是生非，如果不是姓史，早不知被人盖布袋捶死多少回了。
若是平时和隔壁班的对头单挑几场也算不得什么，中二少年的世界总是胜者为王，史靖节自己就能摆平，实在闹大太，看在史家夫人的面子上也能摆平。可这次不是单挑，而是围殴，史靖节一人围殴隔壁思齐书院一群，身后还跟着一群明德学宫的小弟摇旗呐喊抛垃圾话助威，后来双方打红了眼，参战的观战的都卷了进去，直接演变成两书院学子的大型互殴现场。等到双方师长秋后算账，史靖节第一个被老夫子逐出门墙。
一群菜鸡自然伤不了云州一霸史靖节，可书院的事注定瞒不过阿娘，所以小少爷一回家便自觉地躲进祠堂“思过”。
史家满门忠烈，英雄辈出，可百年之后除了一块块木牌位冷冷清清地立在小黑屋里吃灰还留下什么？世人健忘，苍生薄情，谁又记得他们的功绩？他们连尚在世的史艳文都不记得。
刘萱姑进来的时候正瞧见小少爷蹲在灵位前发呆。坦白说，小儿子这张脸遗传了父亲的美艳斯文和母亲的温柔娴静，沉默时公子如玉，笑起来又充满天真洒脱的少年意气……
“吓！阿娘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险险吓洗卧咯！大哥二哥都去做和尚，三哥牛脾气注孤生，我若洗了史家岂不是要绝后？”
多好的一张面，可惜是个会说话的。
刚才没注意，近了才发现这熊孩子手里还捧着掰过一半的橘子。刘萱姑扫了一眼供桌上的果盘，啧，是我教子无方，列祖列宗多包涵，罪过罪过。
“五郎这次怎么不跪了？”换做平时小少爷闯完祸定然早早跪在祠堂里虔诚“忏悔”，老夫人不亲自来哄都不起身，今日倒是不肯装样子了。
“唉，往日有错我自然认罚，可这次孩儿不知何错之有。”史靖节壮着胆子说完心里话，悄悄抬头观察阿娘的脸色，竟然没生气！奇也怪哉！
事情始末刘萱姑已经知晓，她叹了口气，“夫君为你取名‘靖节’就是希望你隐逸山林，洁身自好，武林事你不该掺和。”
“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怎么会变成勾结藏镜人的中原叛徒！阿娘，为什么他们连这种鬼话都信？”
少年气急吼声渐大，刘萱姑连忙制止，“住口，这些话若传到你祖母那里岂不惹她忧心？”她护不住危局深陷的艳文和三个孩子，至少要拼尽全力顾好他的母亲和五郎。
“可是……”史靖节当然不舍得祖母伤心，只是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冷静后，他望着刘萱姑，低声问；“阿娘，你担心父亲吗？孩儿把他找回来好不好？外面现在那么危险……”
“你还知道危险。”水老夫人突然出现吓了母子一跳。
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江湖大事传得到五郎的书院，当然也传得进老夫人耳中。她担心艳文的安危，也因为藏镜人的身世忧喜参半，然而别人能乱，她却不能。
“祖母。”史靖节垂首而立，乖巧得像一只鹌鹑。
“母亲。”刘萱姑知道最后还是没瞒住，默默将水氏搀到祖宗灵位前，侍奉她给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
“清者自清，我史家儿郎行走江湖多年，这点儿难关都闯不过像什么话。外头的风言风语不必在意。”昨晚彻夜不寐，水氏斑斑白发丝毫未乱，慈祥面目也无半分波澜，袖中的手却渐渐握紧。
“靖节暂时留在家里帮你娘看顾庄子，过两天另寻一处学府即可，全云州又不止他明德一家书院。”
夜半时分，一条黑影包袱款款悄然越出墙头。刘萱姑随后关上窗子，坐回水氏身边。
“走了？”老夫人问。
“是，准备充足，想必筹谋已久。”
“这孩子从小就不安分，出去吃些苦头也长记性。给正气山庄去封信，让精忠管教他吧。”
小少爷第一次入江湖目的非常明确：找到爸比和失散多年的叔父，带回家去祖母一定很高兴。我真是个好孩子。
仔细思量，他一走祖母一定会给大哥报信，少爷才不会去正气山庄自投罗网呢。据说茶馆勾栏花街柳巷消息最是灵通，不如……
夜行服扔一边，史靖节换回常穿的白衣，系上红宝石抹额，背上爸比年轻时配的龙泉剑，任谁都要赞一句：好俊俏的后生。
然后再加一句：不知是谁家熊孩子。
只因此地是梅香坞，十五六岁的小娃儿来凑什么热闹！
晃了一圈，武林人纵情声色，根本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小少爷苦着一张脸，缩在一边画圈圈，不禁感叹：“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小公子如此感慨是对我梅香坞的服务不满吗？”一袭红影闯入眼帘，正是恋红梅。
小少爷立刻赔罪，“大姐姐别误会，久闻梅香坞盛名，靖节一时激动说错话了。”
“哦~小公子开了眼界就回家吧，过两三年再来照顾生意也不迟。”恋红梅话音一落引得四下哄笑。
“啊，我……”小少爷被噎得脸通红，忽而琵琶弦动，声声低诉，脉脉含情。
“飘飘锦色罗衣，琵琶半遮头脸，轻轻玩弄铜丝，歌声犹带唏嘘……”歌声轻灵，唱出一段不容于世的凄美爱情。
史靖节望着灯下弹唱的黄衣歌女，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麻麻我好像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云州一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