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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和亲(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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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第二日,西柚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反而是偷偷跑到沈清的营帐。
“沈清,我带你去猎兔子好不好?”
沈清正在看书,并没有搭话,连眸子都没抬一下。
“不去就不去,”说着就靠了过来,沈清便侧过去不看她,西柚见他仍然不搭理自己,想着逗逗他,“我昨日看见你脸红了,可真好看。”
沈清一回头,西柚便在他脸上吧唧一口,飞也似的跑了。
花月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良时想着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准备也出去看看,只见一个侍卫掀了自己帐篷的一角,塞进来一个盒子,又马上走开了。
良时疑惑的从地上拿起这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封信,拆了信来看,叶猫写的:沈家密谋刺杀,万事小心。
沈家?刺杀?刺杀谁?
花月会不会有危险?良时叫来守卫去寻花月回来,得叮嘱一下花月,宁七负责守卫,若是有危险,怕顾及不到。
良时一天都没有出门,花月得了传唤回来,也没有再出门,可一日下来,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想着莫不是消息有假?可是叶猫没必要冒险传个假消息啊,还是以静制动吧。
傍晚时分,西柚又拎着一只兔子来找沈清,“我说过今日为你猎一只肥兔子,肥不肥?”边说着还晃了晃。
沈清命人将兔子带下去好生喂养,颇有些无奈,“我并不喜欢狩猎,动物的生命也是生命,随意猎杀实在是残忍了些。”
西柚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想着好看的人连心肠都这么好,不愧是自己要嫁的人,一时有些欣喜,张口便道,“夫君,你真好。”
“你……夫君是不能随意呼叫的。”
“我没有啊,你就是我将来的夫君,沈清,我一定要嫁给你。”少女扬起明媚的笑意,眼中流光溢彩。
沈清想着她性格本是如此,便也随她去了,只是这姻缘之事,哪有如此简单,不说父亲大人是否会同意,西芒国会同意吗?
春猎第三日上午,大家仍是按部就班着,良时与花月就待在自己的帐篷里绣些花样,忽听闻外面一阵骚乱,良时想着怕不是有事情发生,赶紧出来查看。
只见那边大部队人马都回来了,已乱成一锅粥了,良时向侍卫打听发生了何事,侍卫也不清楚,只是说有刺客在林中刺杀。
果然,叶猫捎来的消息没有错。
良时只得去见父皇,问问发生何事,来了皇帝这边的帐篷,才发现躺着的竟然是西芒小公主,小公主后背中了一箭,看起来很严重,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清秀的面容因痛苦而紧拧在一起,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
悄悄问了何阮,才知父皇在林中狩猎时追着一只红狐,颜色不同寻常,因此追出去很远,正要开弓时,这西芒小公主窜出来,似是想挡在陛下面前保护那只狐狸,也正是此时,不知哪里放出了一支暗箭,正好刺在西芒小公主的后背上,若是没有西芒小公主,这暗箭怕是就射在了陛下身上了。
原来沈家密谋,是刺杀父皇?那叶猫为何不说清楚,是他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陛下,这箭头有剧毒,臣无能。”随行的太医满头大汗,扑通跪下。
“是什么毒?可有什么别的法子?”西陆已经急得管不了规矩了,直接抢了皇帝的话。
“这毒……臣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太医的声音巍巍颤颤,不似作假。
“废物,庸医!难道你们南宜人的毒连自己都不会解吗?”西陆几乎是咆哮着的,又紧紧的抓住西柚的手,声音有些嘶哑,“妹妹,妹妹……你怎么样?”
西柚艰难的开口,气若游丝,“兄长,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我还没……还没嫁人……”
“不会的,不会的……兄长带你回西芒,我们西芒的太医一定可以救你。”
皇帝的眉已经拧成了一个结,若是治不好这西芒公主,怕是两国之间要生出嫌隙,况且这公主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
“来人,传令下去,请宫中所有太医前来医治,民间能者亦可,若能治好公主,赏黄金万两。”皇帝的令颁下去,下面的人立即就去实行了。
“臣已经为公主止血,箭伤在背部,未及要害,主要是这毒,若是……若是延至心脉,就回天乏术了。”
西陆一把揪过太医的领子,“毒发至心脉,有几日?”
“此毒霸道,至多两日。”
西陆的手忽的松开,太医跌坐在地上。
“父皇,儿臣自小看些医书,可让儿臣来试试?”良时想着人命关天,自己的医术定然比不上太医,但这用毒,因为母后之死,自己研究多年,也看了多年医书都是关于毒的,或许真能帮上什么忙。
皇帝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便允了。
西陆虽怀疑,但仍是立马让了位置,“公主请。”
细细把脉,似是有些熟悉,是了,母后当年所中的便是此毒,只是母后的毒甚微,当时完全看不出作用,且当时那毒并没有像今日这般霸道,想来是有人又刻意精细化了,此毒是良时后来才在一本已经泛黄的毒经中所见,名为千金,意思是中了此毒,便是千金也难挽回了,不过是古书记载而已,若依母后那时的量,倒也是不难的,只是这毒被提炼过了,又用量极大,显然就是要置人于死地的。
沈家密谋刺杀,又用同种毒药,还真是无法无天,若是得逞了,父皇病危,那朝堂上支持三皇子的人众多,这天下怕是要姓沈了。
“公主,如何?”西陆瞧着良时一脸的凝重,莫不是真的无望了?
“此毒名为千金,我也是偶然在一本古书中所见,毒发症状与普通中毒无异,也不会有太多痛苦,只是千金难治,本来书中记载,并不是这般霸道的,也有药可解,可下这毒的人,铁了心的要中毒者死,毒被提炼过,且用量极大……”良时没有把握,也不敢妄言,只得摇摇头。
众人闻言叹息,西陆痛苦的蹲下来没有说话。
“传令下去,给朕查!两日内一定要把凶手抓到,交出解药。”皇帝大发雷霆,竟然有人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皇位,就盼着自己死了。
良时想到叶猫既然知道是沈家在作祟,或许他有证据?其实良时也没有很想救下这小公主,只是关系到沈家,若是能趁此拔除沈家……,“此毒药研制过程也是非常复杂,需要的药材及草药种类极多,我一会将这些东西写出来,父皇可从此处下手,派人去查。”
回到营帐以后,让花月想办法递出消息给叶猫,一定要找到证据。
沈清听闻以后,手中的书落了地,也不知是如何走过去的,只看见已经昏迷的西柚,心里忽的似被针扎过一般,竟生疼了起来。
明明早上还笑的如此明媚的姑娘,如今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好似一眨眼,她就会就这个世上消失了。
西陆见着来人,知道是妹妹心心念念的人,便让出位置,让妹妹与沈清单独呆一会儿,想必妹妹也会高兴些。
望着床上的姑娘,此刻面容惨白,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人一般,沈清不禁有些懊恼自己不会骑射,不能在她身边保护她,在她说喜欢自己的时候没有回应她,像这样明媚的姑娘,当活的长长久久才对。
“你若是醒来,我一定娶你好不好?”
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睫毛微微颤抖着。
“我沈清这辈子也一定要娶你,非你不娶。”
良时在帐篷翻了会医书,有了些突破,本想着来再来看看小公主,细细确认一下,却听见了这番话。原来,不是有些人生来清冷或者不懂情爱,只是没有遇到那个爱的人罢了。
正准备抬腿走,抬头就看见了西陆,此时的良时已然卸了浓妆,急着想看这西芒小公主,轻衣便装就过来了,清冷的月光下,衬得良时愈发的清丽可人,竟似盛开的海棠一般纯净美好。
“永安公主?”西陆对上良时的眼,颇有些疑惑。
“我……”良时想着刚刚翻看医书的突破,又想着刚刚沈清的话,一时有了主意,便想做一场交易,“我有些话想与太子说,关于西柚公主。”
“好,公主请。”西陆忽然觉得,这位传闻极多的永安公主似不简单。
虽是三月,夜晚却还是有些清冷,良时方才出门未带披风,此时倒觉得有些冷了,两人行至无人处,西陆顺手解了披风套在良时的肩上,“夜里凉,公主若是着了风寒,倒是我的罪过了。”
“多谢。”良时声音极低,如今已然是装不下去了,若是交易不成,便也是命了,还是尽力一搏吧。
“公主不继续装下去了吗?”
西陆对上良时的眼,似是想看穿眼前这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她见自己时,总是扮着不合宜的浓妆,穿着老气,还处处恶心自己,可如今一看,分明是个精致的美人,且从她的眼里看不出丝毫对自己的爱慕,她之前的样子只能是装的。
为什么要装呢,只能是不想和亲,曾听闻陛下有意小沈大人做驸马,京城也有不少关于她与小沈大人的风言风语,莫不是她也喜欢他?那她为何现在又不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