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时》莘渺

18、和亲（3）

　　“我只是要去买些东西，你要一起吗？”

　　西柚立马爬起来，拍拍衣袖，大松一口气，“一起一起。”

　　沈清买了好些东西，本想说晚些府里下人会来取，不知情的西柚全都主动揽过来，想着卖力一些，做出个丫鬟的样子。

　　于是回府的路上，沈清两手空空的在前面走着，西柚个子本就不高，怀里的东西已经挡出了自己的视线，一路摇摇晃晃的跟着走。

　　到了沈府，沈清的院子里的管事妈妈见沈清带着个外人，有些好奇，“公子，这是？”

　　“妈妈好，我是今日公子刚买进府伺候公子的丫鬟。”西柚担心沈清改口，连忙回话。

　　“既是丫鬟，就该懂规矩，主子说话，不得插嘴！”妈妈一听只是个丫鬟，立马就拿出了架势。“可有卖身契？”

　　卖身契？西柚摇摇头，想着这妈妈也太凶了，等自己把沈清拿下，定要她屁股开花。

　　“那等会让陌儿带你去签了卖身契吧。”妈妈说着唤来陌儿，吩咐了一遍，西柚便跟着陌儿走了。

　　“我叫陌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右儿，左右的右。”

　　陌儿倒是十分好相处，年岁相当，性子也好，西柚从陌儿的口中得知，这沈清性子寡淡，这些年也没个房里人，院子里的丫鬟零零碎碎不过三五个，能近身伺候的如今还只有陌儿一人，而且也是沈夫人怕小厮伺候的不好，硬塞进来的，平日里沈清只让归奇伺候，归奇是打小跟在沈清身边的书童，刚刚那妈妈姓李，是院子里的管事妈妈，对院子里的下人虽严苛了些，但是心肠不坏。

　　这倒让西柚颇为头疼，不过想了想，看了那么多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总归是能用上些手段的。

　　晚些时候，西柚看着沈清进了书房，自己也后脚跟了上去。

　　沈清看着跟来的人，“你……来做什么？”平时沈清的书房都是由归奇打理的，其他人是不得入内的。

　　“伺候您呐，公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不用。”沈清径直进了门，还将门关了。

　　西柚一屁股坐在书房门外，托腮想着拐个夫君可真难，直到西柚已经困得打瞌睡了，沈清才慢慢走出来，开了门。

　　只看了她一眼，沈清便自己走了。

　　等到西柚转醒，书房灯都熄了，想着还是明日再去找沈清吧，便回去睡觉了。

　　宫里设宴，良时特意描了浓眉，擦了胭脂，着盛装，使得本来清丽的面容此刻看起来颇有些老气，甚至有些……丑？

　　花宁知道良时的想法，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花月觉着有些奇怪。

　　入宫觐见，西陆已经到了，见着良时，心中倒也没有多失望，只是觉着坊间的传言倒也不假，起身道:“见过永安公主。”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太子殿下。”此刻良时的声音又尖又细，似是想刻意博取西芒太子的关注而取得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皇帝看着良时今日的打扮，眉头紧皱，也不知道是不悦还是担忧。

　　席间不过是闲聊了些家常，良时想着还是要主动一些，便有一茬没一茬的跟西芒太子聊着，似是颇有好感的样子，直到见这西芒太子已经十分不耐而尽力隐忍着，良时才收敛了些。

　　皇帝邀请西芒太子一起参加三月的春猎，在宜京城多呆些时日，并吩咐良时多带西芒太子四处逛逛，良时忙不迭的应了下来，做出积极的样子。

　　宴席散后，良时眼见着这西芒太子的脸色着实好看，又特意去辞行了一番，才放心的回了府。

　　西陆回了驿站，使者问起求亲之事如何？西陆道这南宜的皇帝和公主倒是十分愿意的，使者又问可是见过公主了？西陆只回了一句一言难尽。

　　西芒的皇帝初登基不久，急需稳固政权，也需要强大的后援，因此必须和南宜和亲，这点良时和西陆都是清楚的，但是和亲的办法有很多种，此刻西芒国君看上了永安公主作为和亲人选，只是因为良时是南宜皇帝的掌上明珠而已，虽南宜已经没有别的公主了，但朝廷重臣家的小姐还是有很多的。

　　西柚在沈府一连几日，每天也不能靠近沈清，李妈妈也没吩咐西柚做什么事情，说她是公子带进府里的，理应由公子来安排，可沈清根本没给靠近的机会。

　　这日西柚偷偷溜进书房，躲在屏风后，想着沈清来了把门一关，难道他还能把自己赶出去？

　　果然，沈清进了书房以后，顺手关了门。西柚想着怎么出现才显得不失礼，毕竟沈清这人看着可是一副君子做派，可西柚在西芒时便不爱动脑子，这想着想着略微有些困了，竟打了个呵欠。

　　“出来。”沈清仍是淡淡的，似乎是知道有人在一样。

　　西柚忽然就清醒了，蹑手蹑脚的探出脑袋，“公子，是我。”

　　“我上次与你说了，闲杂人等不得进书房，你去领顿板子吧。”

　　要不然亲耳听见，西柚几乎不敢置信，领顿板子？至于吗？这竟然是沈清说出来的话，看他长那么好看平时有那么温雅，竟然说出领顿板子这样的话。

　　“公子，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是你自己叫我来书房的你忘了。”西柚赶紧想着要挽回。

　　“你是谁？我何时让你来书房？”

　　“我是右儿啊，左右的右，你在街上把我带回来的，你说让我伺候你的，所以你来书房我就是来伺候你的啊。”几乎是使了全身的劲一口气立马说完，生怕沈清真叫人来打板子，其实西柚也不怕打板子，自己从小跟着兄长练武，皮糙肉厚的，不过是怕又多浪费些时日养伤，也不知道兄长什么时候就要回去了。

　　沈清头也不抬，淡淡的嗯了一声，忽的又抬起头，“是你？”

　　“公子你想起我了？就是我就是我。”

　　“我是说，扬州回京途中……”沈清似乎还在想什么，西柚一听完了完了，肯定要把自己赶出去了没机会了，心里一横一个飞身凑近沈清，一把拉过沈清的手，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俯身就吻了沈清的唇。

　　沈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置信，西柚偷香成功后趁着沈清未回过神立马溜了，直接就回了驿站。

　　回到驿站以后，西柚闭了房门，躲在被窝里，想着确实冲动了，怕是用错了采花贼的话本子，不过一想西芒民风开放，喜欢就喜欢了，倒也不亏，只是错失了这么一个好看的夫婿，想着不是说南宜人保守吗，可刚才也没见沈清有什么反应，脸都没红一下，莫不是自己的相貌着实差了些？

　　沈清这边久久才回过神，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白皙的脸庞忽红润了起来，颇有些惊骇，似是喃喃自语，“小右子？右儿？”

　　唤来李妈妈，沈清才知这女子竟然……跑了，可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何人。

　　西柚继续扮着书生，百无聊赖的上街，有些后悔甩了阿橙，想想阿橙除了性子不好还死心眼，其他都好，现下连个陪自己游玩的人都没有，忽的走至缥缈阁附近，遇见了叶猫。

　　“哎，公子？是我是我。”西柚看见认识的人，赶紧上去打个招呼。

　　“小右子？你不好好读书准备考功名，跑来这做什么？”

　　“我读书读累了，出来逛逛，公子贵姓啊？还没问呢，你这是要去……”西柚抬头一看，“缥缈阁？”

　　叶猫忽来了兴致，看这小书生如此清秀，眼神里也是单纯至极，不像是风月中人，打算逗逗他，“免贵姓林，林猫，不瞒你说，这缥缈阁是我的产业，你也算是个熟人，你来玩呢，只收你一半的银子，如何？”

　　西柚看着叶猫竟如此厚道，正愁没有人陪自己玩，高兴的答应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缥缈阁，西柚才忽然想起，这可不就是传说的青楼，据说青楼女子，最擅长魅惑之术，如果能学习学习，万一还有机会把沈清带走……

　　“林兄，快叫你们这最好的姑娘来陪我，我有银子。”西柚拍了拍腰包，做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叶猫心里有些鄙夷，看着这小子瘦瘦小小，模样清秀，还是个进京赶考的读书人，大白天的，竟如此做派，当真是看走了眼。

　　却还是吩咐人叫了花魁娘子来，“来，好好照顾这位小兄弟。”西柚走出一种得意的步伐，跟着来人上了楼，叶猫则寻了个雅间等他。

　　约莫一炷香后，西柚便来找叶猫，开口便道，“林兄啊，你们这的花魁也就如此了？”

　　叶猫看着满脸是姑娘口脂，衣衫不整的西柚，颇有些头疼，看来不仅是看走了眼，还是个厉害的，想着也不能砸了招牌，“这样，我再请你去吃一顿？”

　　“不用，刚刚你请了我，这回我换请你，跟我混，保管不让你亏，走！”

　　两个人走出缥缈阁，准备去下馆子，西柚想着宜京城里最有名的馆子就是迎春居了，两人一拍即合，便去迎春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