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芍药(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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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折是在韶家宅子不远处的路边被汽车上下来的士兵拦住的。
沈修崖看到青年的时候，对方似乎在凝视着韶家所在，明明没有下雨，青年却撑着一把油纸伞，被人拦住了也不见惊慌之色，呈现出一种过分的安静，看起来就像漂亮的假人。
沈修崖从车上走下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朵精挑细选的白牡丹，径直走到了青年面前。
空折的目光便从男人的脸上移到对方手上。
沈修崖道：“你叫什么名字？”
空折沉默地看着他，心中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
这个人类身上，怎么带着天道的气息？
空折再仔细感应了一下，这个人身体里没有灵魂……没错了，是天道的分身。
天道突来兴趣想当人玩一玩吗？空折若有所思，本来流连在面前男人身上的目光也定在了对方的心口是，似乎是想看穿对方在想什么。
昨为在天道降下来为了抹杀上古神明的混沌劫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神祇，空折觉得有点不太妙。
难道是自己种得那些花闹得太大了，把天道也吸引了？
天道这么闲的吗？十方大世界三千小世界还有无数衍生世界换成空折管都管不过来，这位大佬还有时间亲自化了一个凡人来收拾一个小花妖？
许久得不到青年的回答，沈修崖的眼中浮现起淡淡的焦躁与暴虐，再次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空折又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道：“空折。”
沈修崖眼中的阴沉才散去了些许：“……空折？是哪两个字？”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空折道。
他的名字当然不是来源于这句诗，人类诞生的时候空折都早就已经存在于世间了，只是这句诗刚好带着他的名字，又带着他喜欢的花，空折便提了。
沈修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反复咀嚼了片刻，突然笑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很好的名字。”
沈修崖那张可止小儿夜哭的脸笑起来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的眼神也太过露骨放肆，空折虽然不太懂对方眼神中的含义，却本能对此感到不太舒服，而且对方太丑了，丑到辣眼睛，让看惯了貌美神祇的空折感到更加不舒服。
空折面无表情移开了目光。
沈修崖的脸色阴沉下来：“很难看吗？”
空折淡淡道：“难看。”
青年的声音空灵清冷，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表达厌恶。沈修崖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看着青年漂亮的侧脸突然很想摸一把，就是这张脸，和他自己的完全是天差地别的，沈修崖前面三十几年的人生中对美丑根本没有任何概念，对于那些暗议论他丑又被他听到的人沈修崖只会平静地下令弄死，对于那些被送上来的据说是样貌一等一的男男女女也是宛如在看路边一棵草，从哪里来扔回哪里去，毫无怜惜。
只是在昨天惊鸿一瞥看见空折，沈修崖的世界中突然有了美这个概念，唯一的一个概念——
那个青年，很好看。
好看得让他想不管不顾地抓回家，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到。
在空折回答了难看之后，周围一群士兵的脸色就隐隐变了，特别是沈修崖身后的副官，心中已经冒出了可惜，看着空折的眼神带着怜悯——
这么一个美人，今日注定就要夭折了吗？
然后副官听到沈修崖问：“会吓到你吗？”
声音居然还挺温和，与平常那种淡漠冰冷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副官有理由相信这是自家元帅刻意控制的结果。
副官：“……”
空折又把目光移了回去，在对方脸上一扫，然后道：“还好，只是看着有点难受。”毕竟太伤眼睛了。
沈修崖道：“你要习惯。”
空折：“嗯？”
沈修崖：“你以后会一直看到这张脸。”
空折疑惑地看着他。
沈修崖笑了笑，不做解释， 突然把手中的花递出：“送给你的，喜欢吗？”
空折看着面前那朵白牡丹，诚实地摇了摇头。
沈修崖脸色微变：“不喜欢？”
那他昨天没有直接把人绑走，找遍全城精挑细选出这朵花就为了给青年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岂不是浪费了时间？
空折道：“品种普通，为什么要喜欢？”
沈修崖迟疑地看了手上的花三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花扔到一边去了，看着空折问：“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牡丹？”
空折看了一眼那朵落地的花，想了想，然后道：“魏紫。”
他当初种得那朵，就是魏紫。
沈修崖道：“我让他们找来。”
空折：？
“为何不剪发？” 沈修崖看着眼神略显茫然的青年，只觉得心脏突然柔软得不可思议，如果这个时候空折想要他的命，他估计也是会给的吧？
沈修崖想把青年抓住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
这样子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眼睛、眉毛、嘴巴、耳朵、长发……沈修崖怎么看空折都长到了他的心坎里面去，仿佛就是天生为他存在的。这个突来的念头让沈修崖心中兴奋起来，几乎就要不管不顾把人搂在怀里。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的长发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不剪发？”
沈修崖突然问。
剪发令颁布以来，已经几乎没有人会留着这么长的头发了，沈修崖昨天看见青年的时候，对方也是今日这般汉服长发，让他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古代世家的公子，更奇怪的是街道上那么多人，都没有一个人对此感觉到奇怪，连他身边的副官也是如此，仿佛空折这个人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特殊。
神祇的身体是他们神力的一部分，头发也属于身体的一部分，剪发就是要损失一部分神力，虽然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但是他为什么要为了人类的命令剪了呢？
空折想了想，微笑道：“……我是唱戏的，从小就这样，不想剪发。”
这个时期确实有一些戏班子自小培养出来的戏子是蓄发的，也只有那些戏子才可以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么？”男人突然伸出手来，在青年鸦羽般的长发上抚过，“你唱的如何？”
空折没有躲避，毕竟天道在他眼里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天地与天道同生，天道创造了世间万物，包括神祇，可不就是自己的父亲？虽然这个爹几百万年前想弄死自己，但是被自己爹摸摸头发怎么了？空折面不改色道：“差，差极了，就是太差了，所以被戏班子赶了出来。”
沈修崖笑了笑，道：“我就喜欢听差的，你跟我回去，唱给我听好了。”
空折定定看了他片刻，然后笑了：“好啊。”
他还挺好奇的，天道这个分身要做什么。
副官眼睁睁看着自家元帅三言两语就把那个绝世美人领上了车，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也不知该震惊自家元帅终于动了春心还是该震惊美人这么好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芍药(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