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nter》九宗

13、代价

　　唐瑜回家时里昂正在厨房忙忙碌碌，唐瑜闻着味走到烤箱前，

　　“你做了什么？”

　　里昂切了几颗辣椒生姜扔进炒锅里，

　　“烤了个蓝莓派，再等几分钟。”

　　“哦。”

　　唐瑜失望的看了一眼烤箱，转身出了厨房，等她换了家居服出来，里昂已经开始往餐桌上摆菜了。

　　刚刚出炉的蓝莓派被刀割破了酥皮，立刻有缭绕的热气冒了出来，还带着水果的清香，唐瑜看着里昂切下一块递给她，赶忙接了过来，就举起了叉子。

　　里昂看着唐瑜的动作突然站了起来，夺过她手里的派，顺手也端起了桌子上的，

　　“别吃了，我好像把糖放成盐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唐瑜愣在原地，

　　“你给我尝一口不就知道有没有放错了吗？”

　　追着里昂进了厨房，就看到里昂已经把派扔进了垃圾桶里，

　　“它闻起来的甜的啊。”

　　里昂低着头，撑着吧台，拉开下面的柜门，

　　“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个，先去吃别的吧。”

　　唐瑜疑惑的看着他，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餐厅。

　　厨房里里昂拿出面粉搁在案板上，狠狠的锤了锤自己的额头，好像在把什么驱赶出去。

　　唐瑜又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咬下了第一口蓝莓派，看着身边垂头丧气的里昂，突然把胳膊伸到了他的眼前，

　　“饿了吗？”

　　里昂条件反射的向后靠了靠，

　　“没，还没有。”

　　唐瑜又把掌心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是吸血鬼也会发烧吗？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里昂拨开她的手，对着她笑了笑，

　　“我没事的。”

　　然后俯身凑了上去，舔掉了唐瑜嘴角边沾着的酥皮渣，

　　“吃的到处都是。”

　　唐瑜看了看自己身上掉下的碎屑，想起身抖掉，却被里昂按在了沙发上，手中滚热的糕点和附在自己脸颊上冰冷的双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里昂舔舐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在唐瑜看不到的地方，一双小小的獠牙爬了出来，又迅速的缩了回去，瞳孔里的红色痛苦的退了又染。

　　里昂抱着唐瑜栽倒在卧室的床上时，唐瑜还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可是hunter的本能让她在睡梦中乍然惊醒，里昂跪坐在她的身上，睁着血红的眸子，举着一把尖刀。

　　唐瑜看着尖刃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的喉咙，她本想挣开，可是抬头对上了里昂的面孔，他很痛苦，这是唐瑜的所有感触，里昂的脸庞嫉妒狰狞，好像是在善恶的边缘轮回扭曲，小臂上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攥着那把小小的尖刀，好像是终于发现身下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杀了我。”

　　他又一次说。

　　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几个月前的唐瑜，她可能真的会满足他的愿望，但此时眼前的情况，明显是有什么不太对。

　　她抬手按住了里昂的手腕，回身把他压在了床上，夺过尖刀随手扔在了一边的地板上，抓起床上里昂的T恤把里昂的双手捆在了一起。

　　里昂眼睛里的红色好像退却了一些，理智也慢慢占了主场，他喘着粗气，看着黑暗中唐瑜的脸，冷汗大颗大颗的顺着额头滑了下来，只有他清楚刚刚的自己经历了怎样的一段战争。

　　“醒了吗？”

　　唐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里昂咽了口唾沫，

　　“醒了。”

　　“解释。”

　　“我买菜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洛恩。”

　　里昂看着唐瑜，他看不懂她的表情，唐瑜在听到洛恩两个字时好像给自己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面具。

　　“然后呢。”

　　“他对我下了令。”

　　“让你杀了我？”

　　“不是。”

　　里昂又咽了口唾沫，夜晚路灯下洛恩的脸烙在记忆里，他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自己想要逃走，双腿却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他低头俯在自己的耳边，对自己说，

　　“该想起来了，你的任务。”

　　脑海中一瞬间有无数记忆的碎片闪回又消逝，里昂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好像从一开始，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

　　唐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愕，继而迅速明白了里昂的意思，如果在她和里昂见面之前，洛恩就给里昂下达了寻找hunter的命令，如果是洛恩命令里昂待在hunter身边，如果是洛恩让里昂取得了她的信任，如果里昂本身在做着洛恩的命令时，完全不自知。

　　抓着床单的手指收紧了，

　　“那你是为什么会醒过来。”

　　里昂绝望的睁开眼睛，眼眶泛起了一圈泪水，

　　“因为，他让我杀了你啊。”

　　他这辈子第一次成功违抗了洛恩的命令，因为他让自己对着一个自己绝不想伤害的人举起了屠刀。

　　“第一个蓝莓派里有什么？”

　　“我不清楚，我只有自己在里面放了什么的记忆，可我不知道自己放的是什么。”

　　里昂看着唐瑜，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他看不清颜色。

　　半晌，她突然抬起了头，

　　“有吗？可以断绝你们之间血脉的方法。”

　　里昂怔怔的看着她，唐瑜按着他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

　　“我在问你，有没有可以断绝你和洛恩之间血脉的方法。”

　　里昂咬了咬嘴唇，回答，

　　“杀了洛恩。”

　　唐瑜又陷入了思索，里昂继续说到，

　　“或者，杀了我。”

　　“是你自己说的，最后受伤的总是没做错什么的人，我不想那样。”

　　唐瑜低下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上，是冰冷的，也没有心脏的轰鸣，她的手指滑过他肌肉的轮廓线，

　　“做错事的人，偶尔也需要付出代价。”

　　“尽量尝试杀死我吧，让洛恩觉得他的血脉如此无能，让洛恩需要自己动手，让洛恩自己站在我的面前，然后我会杀了他，给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