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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波又起 ...

  •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手,怅然望着那盏梅花烛台,喃喃道:“如果你有这么一架烛台,一辈子吃喝不愁,就会很满足了,是么?”
      “主子……”
      “赏你了。”他摆摆手止住了我,“看,你的愿望达到了,多容易的事情。但是我的愿望……”他恍然一笑,神色间极为疲倦,“真不知还有没有实现的一天,即使有,那代价也会很大,很大……”
      我怔怔地瞧着他,心口忽地一阵阵涩涩发疼,我知道,这愿望太疯狂,终究有一天会吞噬掉眼前这温雅清润如月华的男子。
      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告诉他。
      不知道我此刻是什么表情,八阿哥侧头淡淡的一眼瞟来,却忽然间怔住了,眸子里神色变幻万千,静静地看着我,说不出是温柔是感动抑或别的什么。
      我浑身轻轻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别过了脸,看不得看不得啊,那样的目光,看久了会溺毙人的。
      一时间屋子里静了下来,空气似乎都有点凝滞,感觉八阿哥温润的目光牢牢套住了我,真是难受啊,别扭死了!我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忍不住有些气恼,怎么的?还想拿眼光杀死人啊!
      愤愤然抬眼瞪过去,八阿哥大大地一愣,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地听得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八阿哥的贴身太监秦福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爷!出事了!毛主子出事了!”
      “什么?!”
      八阿哥嚯地一步蹿出,带得案上的烛台一晃,脆响着摔碎在地,他一把抓住了秦福儿的衣襟:“你说什么!谁出事了?”
      秦福儿吃这一吓,口齿都结巴了,呐呐说道:“毛主子,毛主子小、小产了!”
      我惊得一跳,毛氏小产?怎么会?!这可是八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啊。
      勉力压下心头的惊惶,看向一边的八阿哥,他脸色已是铁青,眼中寒光凌冽如刀似剑,咬牙一字字冷声道:“给爷说清楚!”
      秦福儿咽咽唾沫,哆嗦着嘴唇说道:“这事儿奴才也是刚知道,方才毛主子屋里的小丫头秀书满头大汗的跑来找爷,说毛主子不好了,怕是要小产,奴才心里着急,叫她回去伺候着主子,这才赶忙儿的来禀告爷……”
      “唔?”八阿哥顿了顿,放开了秦福儿,“这么说,孩子还没有流掉?”
      “奴、奴才不知道!”
      “请大夫了没有?”
      “回爷的话,已经着人去太医院请了,府里预备的稳婆也去了。”
      八阿哥舒了一口气,脸色也缓了些,来回踱了几步,忽地站住了,冷声问道:“你毛主子好端端的在房里养胎,怎么会突然出了事?嗯?!”
      “……”秦福儿身子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奴才不清楚,听秀书说,毛主子今早喝了一碗进补的药茶,不一会就肚子疼,后来……”
      “不用说了。”八阿哥一摆手,语气森冷,“谁弄的茶?”
      “西茶房的丫鬟玉鹃。”
      玉鹃?!
      我骇然大震,冲口而出:“不可能!”
      八阿哥没言声,眼色复杂地瞥了我一眼,对秦福儿道:“你先去毛主子那儿照应着,爷马上就过去。”
      “是,奴才这就去。”秦福儿磕了个头,躬身退了几步便往外跑。
      我上前一步,急急说道:“八爷,不可能是玉鹃干的……”
      “你这么肯定?不是她是谁?”
      “她没道理这么做啊!”我差点哭了出来,“爷,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好了!”八阿哥低低断喝了一声,一惯温和清朗的眸子此时阴冷至极,“不要说了,爷知道是谁!”
      “那您……”
      “你也知道的不是么,谁都心知肚明,但是这事只能是玉鹃,只能是她!你明白么?”八阿哥忽地背过了身子,“总要有人出来担着,只能怨她命不好!”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心口一股子气憋住了出不来,想想终究不甘心:“爷……”
      “爷现在去瞧毛氏,你给我老实在书房待着。”八阿哥似乎怒气更甚,声色俱厉地,“别掺和这事!”
      说着一甩衣袖,抬腿就要走人,却不料一个年轻长随匆匆跑了进来,两人几乎没撞到一块儿。
      “禀主子,内务府几位大人到了,还有九阿哥和张道长,都在西花厅侯着呢。”许是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劲,那年轻长随
      ……
      短短沉默了一瞬,八阿哥淡定的声音响起:“知道了,好生招待各位客人,就说爷立刻过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八阿哥伸手抚了抚额头,深深的疲惫神色在眼里一闪而过,脸上却已是平静如常,嘴角甚至还带了一丝惯有的温和笑意,通身散发的气息暖如春风怡人。
      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般,变脸也没这么带劲的,我看得心里直发冷。
      走到门口,八阿哥忽地站住,却不回头,清淡地说道:“如果这次孩子能保住,那丫头的命,爷可以留下来……”
      我呆呆的没有反应,八阿哥衣角一闪,径自走了。
      玉鹃,玉鹃。
      森森寒意自心底升起,一时间竟是哭都哭不出来。
      如果孩子能保住……天!历史上的八阿哥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孩子?虽然我是文科生,但是,那该死的历史课不讲这个啊!
      懊丧地瘫坐在地,手指触到什么冷硬的东西。
      鎏金的烛枝躺在一边,白玉梅花瓣儿摔裂了几片,清光流动,散落一地的华美,我慢慢地一片片拾起,白玉冷冰冰的触感刺痛了指尖,却也激得脑子顿时清明过来。
      咬咬唇,定下心神细细思索,照八阿哥话里的意思,他显然知道这件事与玉鹃无干,当然我也知道,可是八福晋……
      长长叹息一声,心知肚明又如何,他怎肯与八福晋撕破脸?为了孩子都不肯,更不要说玉鹃了。
      毕竟八福晋身后,是那样庞大的势力,这种力量,正是他极其需要的。
      八阿哥这样的男人,心里要什么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取舍之间半分犹豫也无,方才听得什么大人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孩子也不管了,这边大老婆小老婆哪怕闹出人命来,也统统要往后靠。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动八福晋的。所以,玉鹃将继我之后成为第二个替罪羊?
      “咦,头发这么黄。”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玉鹃带着笑意的声音,纤细的手指轻轻牵起我的一缕发丝,神色温柔关切,“二丫,千万自己当心啊。”
      一个激灵袭来,我默默握紧掌心的白玉梅花。玉鹃,不管怎样,我一定救你……一定。

      从以前和玉鹃湘盈她们住的厢房出来,已是暮色昏暗,天边只余一抹嫣红浅淡。
      我慢慢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往回走,只觉得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半分力气也无。方才湘盈泪光闪闪的脸一直在眼前浮浮沉沉。
      “都是我害的她,本来那茶应该是我去送的,应该是我!我为什么不去啊,呜……”素日里开朗快活的湘盈一见我来,哭得泪人儿一样,“二丫,怎么办,怎么办啊?”
      头一阵阵晕沉,我不禁闭了闭眼。
      还能怎么办?
      无可奈何地甩甩头,让自已清醒一点儿,睁眼看去,嗬,我这两腿比脑袋还灵光,还没想出个头绪来呢,它就自动走到毛氏的梨芗院来了。
      深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的心跳,我默默祈祷:上帝玉帝,菩萨佛祖,保佑毛氏的肚子够结实,千万不要有事啊!
      咬咬牙移步过去,才走到院门口,就听得一声尖利绝望的嚎哭传出,接着里面乒乒砰砰乱作一团。
      “庶、庶福晋,您可不能动!”
      “我的孩子!呜…还我孩子!”
      “太医,您看这,这可怎么好……”
      我煞住了脚,呆望着那绿漆门上的湘竹卷帘,心头冷冷一颤。
      孩子…没了。
      里面毛氏的哭声越来越响,那么悲痛惨烈,像是突然间失去了一切般的绝望。我的心也被她哭得紧缩着狠狠颤栗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玉鹃,玉鹃。
      “嗯哼。”
      身后有人清了清嗓子,回头看去,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冥冥暮色中,容长脸儿白净端正,一身绚醉的暗色旗装好似要溶进了这沉暮中去。
      八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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