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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I am living ...

  •   第一章
      如果,让你知道自己的死期,你能笑多久?
      如果,让你在每夜看见自己死掉的画面,你能清醒多久?
      如果,让你在每夜看见自己死掉的画面,白天继续清醒地笑着生活,你能坚持多久?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我已经活了二十年。
      I am living。

      PART ONE

      市属医院。
      三楼住院部,307室。
      AM9:04
      消毒水味弥漫病房。阳光透过泛黄的白窗帘,温吞吞打在脸上,漫过我不安稳的梦境。努力努力再努力,还是在过完了惯例中的最后一秒才被噩梦放回现实。我慢慢睁开眼睛,被梦境逼迫而选择麻木的大脑停顿两秒,终于“咚”的一声扯下闸门,恢复了思考。所有真实的知觉慢慢回到身体和意识里来,如汹涌却无声的潮,痛,瞬间让人以为又回了梦里。
      头痛。背痛。眼睛涩。喉咙干的前后贴成扁片。指尖麻木。稍微扭转脖颈,便觉全身骨节都似被人狠狠扭过再扔掉,无力瘫落,灌满酸疼。
      我于是懒懒的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回想昨天的就医过程里,自己还能记起来的部分。
      中间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有点模糊,可是身体应该有和以前一样按着习惯的半昏迷模式启动自动就医程序顺利通关。我慢慢回想。
      从午后开始低烧,到天黑时已经升到四十度。意识到又是自己搞定不了的状况,摇摇晃晃换了衣服下床,打车直奔医院。挂号,缴费。照例是满汉全席式的检查。扎耳朵、扎手指、抽臂弯;验血、验尿、验OOXX;血压、血糖、血流变;心电图、CT、X光片。钞票一张张换成检查单,终于合成出来一个病因。于是被拖到病床上,肌肉注射、手背点滴。一直折腾到后半夜2点45分,终于将体温降至三十七。
      还记得自己出门前有锁门。
      勉强伸出手,成功在身上的外套里摸到家门钥匙和钱包,我于是把思考的重心转移到是现在起床回家还是再睡一会才回去上。折腾了半个晚上后还要和噩梦抗争,我着实是累惨了,现在急需一场安心的睡眠来补足,可刚才的噩梦又让我心有余悸••••••闭着眼睛犹豫了半天刚打算不管不顾睡一会,就觉得有人的手指在试自己的额头的温度•••••唔•••••那瘦硬的手指头••••不甘心的断了睡觉的念头,我懒懒再次睁开了眼:“哥。”
      事实证明,我应该早点尝试睡觉。
      眼前的家伙简直就是为了破坏我心目中探病的温情场景而出现的。
      明明瘦的要死,非穿了一件长身立领的呢子风衣,黑的,装的和基努李维斯一样。看我盯着他眼睛发直还和我显摆:“怎么样?新衣服不错吧?我自己挑的款式•••自己挑的料子 •••••••”我定定的看着他,估计脸上的黑线扯下来都能做一锅面条了。这就是我一个病人刚醒过来要听的台词?丫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被打断的孔雀同学终于发现我面色不善,正经起来。“你不记得了?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医院钱不够了要我来救命•••••••”我再次直着眼睛看他••••••原来我又干出这丢人事了•••••••看来我实在高估自己的自动程序了•••••••会自动就医却不会自动提款••••••在我检讨自己不该对最重要的部分记忆不清时,一只鸡爪子样的手罩住了我的眼睛:“七七,再睡会吧。你又做那个噩梦了吧?我只不过去买早饭•••••睡吧,这次我在这呢。”眼前暗下来,我笑一下,闭上了开始疼痛的眼睛。
      疲惫翻滚,我很快入睡。病房里,阳光渐暖。
      我是安冉。小名七七。

      PART TWO

      也许我从小就有点做魔法师的本钱,大约是从七岁起,我就总是可以梦见几天后的事,模糊的预知某件事的发生。整整七年,期间我经历了梦见第二天天气这种实用的梦境,也承受了清楚梦见自己考试成绩却无法看见考卷的巨大压抑。然后在我十四岁时,所有的预知梦境都慢慢不见了,确切的说,一个更强大完整的梦逐渐取代了那些零碎的预知。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身体开始不能控制的变差,爹娘时常要带着我去医院诊所送上大把银票。以至于后来我描述到这一段历史时笑着和哥说,看呐,我熬了七年终于变成一个完整版的法师。他茫然的问:"什么叫完整版法师?""养法师不光可以预知,而且烧钱啊 。"某人倒地。
      如今,我已经不记得是在十四岁里的哪一天哪一个晚上开始梦见自己死去。只记得那些梦魇是怎样从起初时梦中模糊的恐惧渐渐变成了之后几乎每一晚清晰的画面,再也无力逃脱。
      明亮的天空。太阳的光线美好强烈。风的味道清澈凛冽。我张开双手在天空安静的飞行,突然身后谁大声的叫我的名字。回过头去就看见另一个自己,静静地仰躺。大蓬鲜血漫过黑色的棉布上衣沾湿长发,象曾经看过的彼岸花,放肆盛开在无法扎根的水泥地面上。错愕间什么滚烫的灼痛了全身的皮肤,骨骼似被火烧,而世界和心里却宁静的让人窒息。每每至此一惊醒来,汗湿重衣。
      从那之后我开始逃避睡眠,逃避做梦。后来就养成了习惯,每当从梦中醒来时,会抬头望一下外面的天空,想知道还是不是昨天的颜色。
      那段年少的时光,好像一直都在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自己会不会发疯的担心中度过。但是,用哥哥的话说,在某些神经方面,我的确可以算是比蟑螂还要顽强的生物。
      这样的日子我不但没有疯掉,而且一过十年。甚至还慢慢的被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我逃过"今天",也就是说只要我能熬过12点在第二天凌晨后再睡着,那个梦境就很少来骚扰我。虽然不是概率百分百,至少也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几率逃得过。这发现救了我,也让我从此结束了永远睡眠不足的日子,开始了晚睡晚起的夜猫子生活。

      PART THERE
      有过体验的人都会知道,早晨被打断的睡眠是不论你在下午睡掉多少节课都无法取代的。下午的睡眠消得掉身体表层的疲劳,消不掉身体内部的倦怠累积。
      虽然很多人会万分怀念自己只在大学几年里尝试过昼夜颠倒醉生梦死,但摆在我眼前的事实证明,师范学校绝对不是适合夜生类生物健康成长的土地。
      初中高中还可以在家长的娇纵下勾结班主任取得免上早自习在家睡觉的特权,甚至可以偶尔回家补眠。到了大学,别人是天高皇帝远,我却是哑巴吃黄连。
      大学有一种东西叫做校规,女生比例过大的师范学校尤严。
      校规里有一种东西叫做查寝,查寝带来的后果是不能睡懒觉。
      而对我来说,不能睡懒觉必须睡眠不足。
      忽视师范大学尼姑庵的本质,只顾着口水师范大学图书馆的后果,就是我搬出宿舍去校外住的申请被无情地驳回了。
      我捏着电话咬牙切齿的和老妈报告时,她为我的睡眠担心了五秒,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估计是想到了我以前每天早上被她叫起来上学时红着眼睛要杀人的样子,我却终于开始笑不出来了。
      大一时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操。
      大二时不用跑操,开始早查寝。有课的上课没课的自习。起床时间从六点变成七点,杯水车薪。
      熬到大三,还以为终于能从超级睡眠不足里解脱,结果只是透彻的了解了什么叫做无以言说的痛苦---------痛苦就是在你特别十分非常想睡到中午然后才在正午的太阳光里被晒着屁屁腐败地醒来的时候,和你一个屋子睡觉的同志们却很健康向上的在每天六点半准时聊着天气真好今天要多看一本书,然后集体起床去上自习------------他们考研--------于是我只能每天早上六点半哀怨的听着她们一一下床,一一洗漱,一一出门。
      然后才是被打断后的七点半,敏感的听觉细胞和缺氧的脑细胞再次一一昏死过去----------简直不想再醒过来。

      我是安冉。小名七七。
      大学里我有了新绰号,【睡不醒的】流氓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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