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十级废鱼

22、22 顾星祈看完

　　顾星祈看完了信息，将手机扔到一边，阴沉着一张脸在看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聂书卿第二天直接睡到中午，醒来之后才想起自己回的是自己家，急忙看手机，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都是顾星祈打来的。
　　他把号码拨回去，但是那边却是忙音状态。
　　这个时间点顾星祈还没下课，手机是静音的。
　　当他刚要发条信息过去解释的时候，黎旭文的电话打进来了。
　　“宝贝你醒啦”
　　“去你丫的宝贝，昨晚你扛我回来的？”
　　“不然呢，你遁地吗？”
　　“滚滚滚，你几点的车？”
　　“傍晚六点，我在上次旧城区的荒地等你。”
　　聂书卿急忙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一气呵成。幸好前段时间被他爸摁着去学车，否则他还要出门拦计程车。
　　黎旭文穿的是军装，上身是黑色的短袖，下身是迷彩裤。他长得高大，身材也好，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格外正气。用聂书卿当时的话来说就是这小伙子根正苗红的哈。
　　“这里还没有人开发啊”黎旭文坐在草地上，拔了根野草在手里玩。
　　“A城这么大，现在最发达的时候新区那边，这儿又偏僻，再过两年吧。”聂书卿坐在旁边揪起地上的野菊花夹到黎旭文的耳朵上，真娇俏。
　　“你毕业之后会出国吧？”黎旭文以前听聂书卿提起过，毕业之后有可能出国继续深造。而且他们家是财团，聂书卿现在只是个艺术生，将来肯定还是要学习怎么做生意的。
　　“不知道，看情况。”聂书卿觉得自己有点迷茫，以前他老觉得自己喜欢画画，毕业之后自己开间工作室招揽一群画手一起闯出一片小天地。但事实确实，他始终是聂盛东的儿子，聂氏是要交到他手上的。虽然他不曾管过公司里的事的，但他也知道里面有几个大股东一直在虎视眈眈。他不像他爸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头脑，他只会画画，只会玩乐，他讨厌工于心计。
　　这两年他爸已经开始带他了解公司里的事情，他想，总有一天他爸会把这个担子压到他身上。他躲不掉的，也不能躲。
　　其实他一直都在纠结毕业之后要不要去进修管理和金融，这些事情原本他是想也没有想过的。
　　要是他的脑子有顾星祈的一半厉害，他也不用这么纠结。
　　黎旭文想说，如果你要去我就陪你去，如果你不用我陪着，我就等你回来。但他紧抿着嘴唇，一个字也说还不出来。
　　他看到聂书卿的眼里没有了从前的光芒，聂书卿逐渐没有从前自由和从容。他多么希望聂书卿可以一直都是一个孩子，每天画画、打球、玩游戏、偶尔跑出去偷喝酒。但或许以后都不会再看到这样的聂书卿了，而自己也没办法载着他穿过洒满落日的旧城区，迎着风放肆呼喊。
　　两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但是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变化。青春像是手里掉落的玻璃弹珠，越滚越远。
　　他搂过聂书卿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聂书卿愣了一下，有些触动。他笑着在黎旭文的胸口上砸了一锤，“肉麻死了”
　　夏季的风越吹越远，像誓言一样的话也终究会被岁月吹散。
　　两个人在那片草地上坐了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山了，他们也该分别了。
　　聂书卿从外面回来之后感觉特别累，黎旭文说的那些话既然他觉得暖心又害怕。人最怕的不是许诺，而是承诺太多却如数瓦解。他从未想过有谁能够陪着自己过完一生，亲人也好、朋友也罢，终究都是陪走一段就各自分道扬镳。可是现在的他极度渴望有一个人能够不给他任何承诺却愿意陪他走完一生，他居然还在害怕孤独。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看过去，顾星祈站在玄关处扶着墙换鞋。他突然坐了起来，连鞋也没穿就走过去，站来顾星祈面前朝他张开了双手。
　　“干嘛？”顾星祈还在因为昨天的事不高兴，但是看到他主动索求拥抱还是把自己送了过去。
　　聂书卿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把我抱回沙发上”
　　顾星祈托起他的屁股抱起来。“哥你长胖了”
　　“胡说”聂书卿闷声反驳。他开始认同冀扉阳说的话，他私心顾星祈，甚至希望对方也能够私心自己。
　　两个都是差不多身高的人，加上顾星祈还是个未成年身上没几斤两肉，抱起聂书卿来还真的没有占到优势，抱着走一段路还行，再远他就抱不动了。
　　“你剪头发了？”聂书卿摸到他扎手的头发。
　　“嗯，夏天要来了，短点舒服。”顾星祈把他放到沙发上，然后上楼放书包换衣服下来准备做晚饭。
　　刚搬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几乎每顿都是叫外卖，也请过家政阿姨。最后因为顾星祈实在不喜欢外卖，请家政又很不方便，明明就是两个姓不相同人却以兄弟相称，每次被问到了还要解释一通。顾星祈就自己研究起做饭，一开始并不顺利，家里烧坏了两口锅，炸了三个电饭煲，也没有几根手指是没有见过血的。聂书卿都叫他放弃了，大不了出去外面吃。偏偏顾星祈又是固执分子，做了两周就开始上手了，现在早晚饭都是他做的，聂书卿就翘着腿坐等吃的。
　　“你下个月要高考了吧？”聂书卿走到他身后的椅子坐下，拿了个桃子啃着吃。
　　“嗯，我已经拿到保送名额了”
　　聂书卿愣了一下，感觉有些不舒服，他在意顾星祈的保送学校在哪里。
　　他佯装着高兴，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么厉害肯定是学校保送的”。
　　往下他没问顾星祈被保送去哪个大学，顾星祈没有说。他干巴巴地坐着，暗忖今年的桃子真淡水一点也不甜。
　　就像上次初升高一样，顾星祈也什么都没有跟他说。有时候他觉得两个人之间生分了，以前顾星祈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但是这几年两个人都开始各自有秘密。
　　他突然开口：“你说我毕业之后出国进修怎么样？”
　　聂书卿盯着顾星祈的身影，后者突然顿了一下切菜的动作，并未转过身看向他。顾星祈回答：“想去就去，你现在的专业和聂叔叔的公司业务也不对口，进修挺好的。”
　　聂书卿并未看到他抿紧的双唇和眼底化不开的悲伤，如果聂书卿走了，自己是不是就变成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