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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替罪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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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做的?”声音低沉而颤抖。
头上的斗笠遮住了宋问天的脸,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滚落,砸进脚下的泥坑内。
天气阴冷潮湿,比冬日里还教人瑟瑟发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咬着牙,一身寒意冷透了心脏。
张瑞无助地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脑子里被那夜的血杀充斥。他无声地哭泣着,眼泪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处,扎的那道刀疤生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他们把所有人都杀了,所有人……就连我们有仙资的镖头都打不过他们……都没了……呜呜……一夜之间全没了,全没了……”
“我被压在死人堆里……直到公鸡打鸣了才敢起来……我……呜呜……宋大哥……”
“你就没看到一点儿特征吗?”宋问天咬地腮帮子鼓起。
“没有,他们都蒙着脸……我不敢看,不敢看呀……”张瑞抱着胳膊哆嗦着。
“是不是……和最后一次走镖有关?”宋问天压着声音继续问他。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呜呜!”痛苦的回忆袭来,张瑞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大雨已经持续了好几日,巷子里全是泥泞,一阵寒意从巷口袭来。
张瑞的哭声戛然而止!
宋问天猛的瞪大了双眼,连张瑞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喊,拔腿就跑。心提到了嗓子眼,奔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终于在拐角的时候,他跌跌撞撞,撞进了一户人家。他紧紧地贴着墙壁,大气不敢出,站的笔直往最里面靠。想要黑暗完全将他掩护好。
或许是对方太强了,就算他极力隐藏,也没能逃过对方的察觉。那道冷光从门缝里插进来,宋问天的牙齿打着颤,心跳的飞快,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寒光划过他的脸,他再也绷不住心里的压力,大喊了出来,那是他对死亡的恐惧。
“啊——!”
他浑身一软,身体顺着墙面划到了地上。
一个时辰之后。
一股暖意从脚底传来,宋问天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一道略带调皮的声音。
宋问天均匀地呼吸着,慢慢的转过头去。对上一屋子人的眼睛。
这些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木讷地一个个看过去,眼睛定了定,就在这其中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房间里暖洋洋的,似乎烧着地龙,他包在棉被里的手指动了一动,恢复了知觉。
老天爷呀,他还活着,他宋问天又逃过了一劫!
“给他倒口水。”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他那日在圣域见到的李家二少爷。
当然,他知道对方这个身份是假的。
假的李家大少爷站起身来,端着一只海碗走到榻前。
宋问天慢慢从榻上坐起来,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接过来,抿了一口。干涸的喉结沾了水,反而教他咳了两声,这才又把碗里的水送进去。
喝罢,他将碗递过去,抬眸对着那个假的李家大少爷说了声:“多谢。”
对方比他小了几岁,冲他眨了眨眼,偏着头说:“我叫墨尧。”
宋问天喘了口粗气:“是你救了我?”
“不不不,”墨尧回头看了一眼,“是小神仙救了你。”
顺着墨尧的目光看过去,宋问天看到了那位李家二少爷。那日他便觉得这少年气度不凡,衣着考究,绝非等闲。
再看这一屋子的人,虽有老者前辈,少年却是稳坐上位,可见身份不简单。
是这少年拿走了最后一次的镖。
宋问天欠了欠身子,对着少年的方向躬了下,以表感谢。
“看他这样子,还是很虚弱,接着休息吧。”坐在少年身旁的大胡子老头开口说。
“墨尧,再喂他吃颗药。”少年说。
于是墨尧从药瓶里拿出一颗黑色药丸,递到宋问天手里,又倒了水给他:“七味回神丹,吃了吧。”
宋问天识得此药,又说了声多谢,便不再客气。
吃过药,他又躺了回去。睡了很久,一直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
此刻房间里只留了他一人。他动了动身子,终于有了力气。掀开被子,这才发现他的里衣已经被换掉了,想必那身衣服早已湿透。
宋问天下了塌,踩在暖和的地毯上,松了松肩膀,走到窗前,警惕地撑开一条缝,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二楼,楼下是条暗巷,铺着石板路,似乎是客栈的背面。雨小了一些,不过依旧鲜有人路过此处。
一阵寒风吹到怀里,他赶忙合上了窗。
房间很大,两间卧房,走出来的案几上,竟放着两斛满满的血灵珠和几味珍稀药材,这些皆是仙人所用之物。
这些人究竟是谁?救他又是何目的?
如今整个天宫镖局只活了他一人,他一定要万事谨慎。
正思索着,一人推门进来,正是墨尧。墨尧见宋问天手里捏着一颗血灵珠,赶忙就跑过来。
“我的血灵珠,我的,快快放下!”
宋问天抬着已经空了的手,几分尴尬,揉揉鼻子说:“宋某就是随便看看,不过实话实话,小兄弟,你这血灵珠是稀释了的。”
墨尧的嘴角抽了一抽:“每人一斛血灵珠,圣域哪里能吃得消,稀释了就稀释了,那也是宝贝!”
宋问天耸了耸肩,看墨尧对血灵珠流露出如此宝贝的眼神,便不再说什么了。他见几人走进来,冲少年揖了一礼。
“宋某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坐吧,身体好些了?”少年走过来,坐到桌旁,一起进来的几人也坐下来。
宋问天跟着坐下:“好多了。”
顿了一顿,他又问:“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浮生,”少年喝了口茶,“我们见过。”
“宋某记得的,”宋问天说着,又试探着问,“不知恩人是何方人士?”
“我非仙门中人,救你呢是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目的,我猜你也想到了,你丢失的镖在我这里。”
宋问天闻言,瞳孔微缩。
浮生笑了一声:“不过杀你同门的人不是我,我们可以一起找出那个人。”
面对浮生的开门见山,宋问天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谈何容易?如今天宫镖局只有我一人还活着,而我不在现场,对他们一无所知。”
“你是总镖头,总不会不知道谁是东家吧?”
宋问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此次的镖关系重大,师父没有告诉我,只说是要送给圣尊继位的贺礼,送到便可。”
“那你知道镖是什么吗?”浮生追问。
宋问天一样地摇了摇头。
“阿遥——”浮生唤了一声。
宋问天顺着他的目光,终于敢直视那位绝色女子。
这名被浮生换作“阿遥”的美丽女子,抬手施了道术法,紧接着一颗蓝色的灵石从她的体内缓缓移出。
“这就是你押送到圣域的镖。”浮生解释,“起初我以为是聚灵石才下手的,没想到并不是那么回事。”
浮生对行窃没有丝毫的避讳,直言不讳地告诉了宋问天。
“上面确实写着‘聚灵石’三个字。”宋问天看了眼灵石,赶忙移开目光,仿似多片刻的停留便是对那美貌女子的亵渎。
“或许这只是个幌子,所谓聚灵,是要聚灵力才可以。”浮生说。
“可它确实是聚灵的。”
宋问天看过去,说话的是个穿戴着五颜六色服饰的女孩儿。不像苗疆人,也不像北域人。
这一桌子的人似乎都不是凡人,但是也不像仙人,宋问天没见过,可是他在天宫镖局也算见多识广了。
这少女的眼睛很是灵动,说话古怪精灵的,十分机灵:“它可以自动吸取周围的灵力,若旁人没有察觉而开始防身,它是会一直吸的。”
“可是,神女,我再告诉你一件惊人的事情,这些被吸取的灵力从未进入过阿遥的体内,甚至它还需要阿遥的灵力供养它。”浮生说。
神女……宋问天默默地记下,再次确定这些人他确实不认识。
“难不成九天境一直都在养着这块晶石!”大胡子老头惊觉,“那岂不是这东西压根就不认主!不对不对,它肯定是要为人所用的,只是我们不会用啊!小伙子,你知道这灵石怎么用吗?”
这目光向宋问天看过来。
“他都没见过,如何能知道。”中年男子说,不过他话头一转,又看着宋问天说,“你若是知道什么,要告诉我们啊!你知道为何天宫镖局的人无一生还吗?你试想一下,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被你送去了圣域,给那年轻的圣尊所用。圣域所有仙人都被这东西吸了灵力,圣尊还要供养着它。”
“若被人发觉,岂非将那年纪轻轻的圣尊视为吸食他人灵力的怪物?”
“如此,天宫镖局如何能逃脱得了干系?”
一语惊人!宋问天猛的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得瞪着眼睛,看向说话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接着说:“天宫镖局岂不是做了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