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遇到你》酥皮糖糕

38、圣域补偿

　　“两斛血灵珠买一条人命，这买卖真是划算。”

　　浮生接过圣域弟子送来的血灵珠，刚刚关上门，就听身后的海上遥如是说。他转身走过去，把血灵珠放到桌上，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来。

　　“十年了，你竟还会误会我至此，”浮生装出一副失望的模样，调侃似地叹口气，“他神识已开，天宫镖局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些凡人，最强不过几个散仙坐镇，怎会伤到他？”

　　海上遥没看他，只是眼角的余光扫过：“你不便露面，那就是本座去？”

　　浮生抬起手肘撑在桌上，一手托腮，看着海上遥，摆出满心的诚意：“要我陪你去？”

　　“劳您大架。”海上遥斜了他一眼，“总不能是我这个九天境也给你做炮灰！”

　　浮生轻声笑：“那借九天境的素面一用？”

　　“你不是嫌丑么。况且你不是有清灵元石在身吗？”

　　“保命要紧啊！哪里还顾得上美丑，九天境若是有闪失，我岂非成了九天的罪人！”

　　海上遥自手中化出素面，正是她在汨罗琼州给浮生的那个，起身递过去，又走开：“千万别这么说，开明众神还以为是本君指使你造那符文阵的。”

　　“难道不是吗？十年前我们就是一条藤上的了，”浮生调侃道，“九天境还怕他们？”

　　海上遥侧过脸来，轻语道：“本君好怕，怕最后做了你的替死鬼。”

　　浮生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海上遥的侧颜，憋了声笑：“我险些被你骗过去！”

　　浮生起身，走到海上遥身后，探身附耳正要说什么，可海上遥却偏了下头闪开，眼角冲他扬起，轻声却坚定：“本君不回九天。”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这十年之间，浮生对这样的瞬间已经习以为常。海上遥藏在柔美面皮下的倔强，此刻再次落在他的眼中。

　　浮生心中有些委屈和不甘：“这话同你说了十年，如今，开明已经脱离天道了。”

　　海上遥盯着浮生与澜墨如出一辙的眼睛，那眼神明媚中带着几分叛逆，在投进窗户的阳光下多了几分暖意。

　　她没有移开目光，柔声说：“我会将开明重新带回天道。”

　　劝不动海上遥，浮生有些生气，却又无法向海上遥发火，只能反问她：“你在说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海上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开了门。

　　“你去哪儿？”浮生赶紧追上。

　　“出去走走。”

　　“神魔已经盯上了开明这块肥肉，你还是不要独自出去。”浮生的语气有些急切。

　　海上遥侧眸，神色稳重：“本君是九天境，汨罗琼州都闯得，鬼魅魍魉又有何惧。”

　　“那时是开明还在天道内，如今开明——喂！”

　　……

　　墨尧正想去找浮生讨那两斛宝贝，却因不好意思开口迟迟没行动。正是万分纠结之时，浮生就带着他眼馋的宝贝敲响了他的门。

　　“喏，给你送来了。”

　　墨尧两眼放光，又不得不按耐着些：“你真不要？”

　　浮生摆摆手：“给你了。”

　　“那我……”

　　“别客气。”

　　墨尧别提多高兴了，连忙将桌上的血灵珠收起：“不许反悔！”

　　“不反悔，可你要记着我叮嘱你的事。”

　　墨尧深吸一口气，下了极大的决心：“我去！”说罢却又立马心虚下来，“你会跟着我吗？”

　　浮生瞥了他一眼：“你好歹这身打扮。”

　　“这是糊弄那些人的，我又不是真正的李公子！”墨尧有些委屈。

　　“阿遥会跟在你身后的。”

　　“阿遥？”墨尧急了，“她还病着呢！如何能保护我！”

　　“谁说她病了？她很好啊！”

　　“在南域灵泉深处！我可没忘！你把那聚灵——呜呜！”

　　“隔墙有耳！”浮生捂着他的嘴，附耳低语。

　　墨尧忙点头，浮生才慢慢松开手来，低声道：“她没病，她是寰宇内十分强悍的神，保你绰绰有余。”

　　“那——”

　　“那聚灵石是用来帮她搜集灵气的，不过好似不起作用，所以你就送回去吧。顺便看看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猫腻？”墨尧疑惑道。

　　浮生点点头：“这聚灵石是羙阳送给圣域的，怎会是一块废石呢？我想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羙阳？天、天界的上神？”墨尧甚为惊讶，“那可是天界的上神！你如何知道是他送给圣域的！”

　　“因为我是上上神。”

　　“你！我、我！”墨尧一阵心慌，他想着自己有一日能进仙门就不错了，他可从没想过和哪位上神有交集。就算是有际遇，也不是这样的际遇。

　　他发誓，他偷聚灵石之前，对聚灵石的来路丝毫不知！若是知晓这是羙阳送给圣域的……

　　“羙阳上神送聚灵石给圣域圣尊，为何不直接送，而是让人界的一个镖局去送？”墨尧忽然想到这其中的不合常理之处。

　　“是啊，这正是我的不解之处，这等贺礼不该是堂堂正正大大方方送的吗？怎会经旁人的手？还是一个凡界的镖局？”

　　墨尧欲哭无泪：“你们神仙打架，能不捎上我这个凡人吗？”

　　浮生无情地提醒他：“你也是神。”

　　“我指不定是得罪了谁？不然也不会失忆，小师父，你说是吧？失忆事小，若是再丢了命……”

　　“放心吧，我和阿遥都看过了，你的魂力远在开明神明之上！”

　　墨尧垂丧着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浮生拍拍他的胸：“放心的去吧，两斛血灵珠归你了！你去，去了这次，回来我便教你法术，如何？”

　　“真的？”

　　浮生信誓旦旦：“真的！”

　　墨尧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了些：“阿遥呢？我要与她叮嘱几句！”

　　“她出去了，”浮生不露声色，自然而然地提起，“你去找她商量一二吧，想必就在附近没走远。”

　　“我这就去！”墨尧就往门外走，“你不与我一同去吗？”

　　“我……”浮生装模作样想了一想，“我就不去了，我晚上还要练功。”

　　“那我先去咯。”

　　浮生眨了眨眼，扬起下巴：“去吧。”

　　墨尧未多停留，即刻便出了门。

　　海上遥还真是不难找，不远处的仙榜前就看到了她的身影。不只是她，经清风阁一事之后，外面一点也不安静，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圣域不愧是众仙门之首哇！我等在清风阁受伤后，这才不过两个时辰，榜单就张贴了出来，我等怎会不生出钦佩之心！”

　　“这名单应当是早就拟好了，不过是今日的事情出了之后，又略微有些调动罢了。”

　　“那也足以可见圣域待各位仙门中人的诚意了！”

　　人群中来自各仙门的修仙之人一言一语在讨论着。榜单上的名单较之往年，明显是加过的，这是圣域对今日清风阁琉璃镜破碎造成的伤害，做出的补偿之举。

　　即便这些人受了些皮外伤，可看到自家门中能够多一两位能来圣域的弟子，那皮外伤也不值一提了，更何况除此之外，他们还得到了血灵珠的补偿。

　　此一事，何尝不是因祸得福呢！

　　“墨……北域墨府怎得是空的？”

　　“是啊，墨府乃是亿万年的仙门了，怎么连一个上榜的人都没有？”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榜单的右上角，那里是墨府的名额，竟然是打了个黑色的叉。

　　短暂的沉默过后，不知人群中的哪个开口道：“墨家老爷子十几年前就走了，过了几年，二公子墨天璟又失踪了，独留个小公子，想是也无心悟道了。”

　　闻此言，众人一阵唏嘘。

　　“不对啊，昨日我还见过天明兄的。”

　　“在下也见过，还说过话的。”

　　“圣尊自然是有给墨府留一帝尊之位的。”

　　人群之后一人说道，众人闻言望过去，见是一位银装黄腰的圣域弟子，便纷纷站到一旁，将他身前的拥挤空了出来。

　　这位弟子继续解释：“一族一尊，这是我圣域的传统，只是自墨老爷子仙逝后，墨府对帝尊之位一直婉拒。昨日墨天明更是与圣尊当面说了此事。”

　　“斯人已逝，天明兄这又是何苦。哎……”

　　“墨天景失踪十余年，至今下落不明，这心结怕是一辈子也难解了。”

　　“寻兄十几载，他既不娶妻也不生子，无心仙职……手足情深呐！”

　　周围的人你一言他一语地议论着，无不对墨天明充满了惋惜。

　　“同根生不同命，每个人都有他的机缘，大道殊途，何须执念。”

　　听到熟悉的声音，海上遥转过身来，走过来的正是浮生。

　　大伙又是感慨了好一番，而后陆续离开了此地。只剩了稀稀拉拉几个人。

　　“你似乎知道墨天明的下落？”海上遥压低了声音，问浮生。

　　浮生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

　　“想来我与他也有十年未见了。”

　　海上遥见他如此神色，便低声问：“你在开明布派了多少人手？”

　　“你说墨天璟？啊，他只是我不小心遇上的天地灵骨。”浮生调皮地跟海上遥眨了下眼睛。

　　海上遥心中一惊，竟有几分失色：“天地灵骨能随便遇上？”

　　浮生满不在乎道：“他真是我不小心遇上的，那时我去找古拉——”

　　海上遥美目一睁，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眼眸：“你说谁？”

　　浮生尴尬地舔了下唇。

　　海上遥向前一步：“你方才说的可是幽冥之渊的帝君，古拉王？他、他是澜墨派给你的吧？”

　　浮生捂着脸，从指缝中模糊地吐出几个字：“你才知道……十三年前，我机缘巧合下遇到墨天景，观出他是一副天地灵骨，便找来古拉做他师父，教习于他。”

　　“古拉如今在开明？”海上遥追问。

　　“没错，还有左天罡和地煞之母，他们都在一处。”浮生缓缓扇着风，装作不经意地吐露。

　　“你怎么不曾告诉过我？”

　　“我告诉过你啊，我说母神她找了许多人保护我的，就在刚刚，我是不是劝你回九天？十年了，我劝你十年了。”浮生委屈巴巴地解释。

　　海上遥拧着眉头摩挲着掌中的符文碎片，半天才咬着牙说了一句话：“看你年纪小，本君不同你计较。”

　　浮生舔了下唇，不知哪儿来的胆子调侃道：“九天境不会是错付了吧？”

　　海上遥美眸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本君留在开明，是为了寻找界域碎片。”